作者：冰冷的手心
奥托的话语让德丽莎沉默了片刻。
【“你身上这种令人讨厌的感觉，倒是和他一模一样”】
【“镜子当然难免令人生厌，它并不总是映照出我们喜欢的那些侧面。当然，我不是要为谁开拓什么。对某些人而言，【操纵镜子】反而是一种驾轻就熟的把戏”】
“镜子吗……我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看到这个东西了……”
帕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被镜子里的极恶维尔薇窜出来一刀攮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以说镜子这玩意已经让她多少有些ptsd了。
“哼……虽然这个金发男还是那么令人讨厌，不过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说的一些话确实还有几分道理。”
梅比乌斯撇了撇嘴。
能得到这位严苛的博士的认可的人只是极少数。
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奥托阿波卡利斯在她心目中的评价了。
“有时候确实感觉挺奇怪的。”
帕朵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明明这位奥托主教是主角团的敌人，但他总能从嘴里说出几句让玩家们都认可的金句……”
还真是。
直播间内不少玩家的想法都和帕朵不谋而合。
奥托阿波卡利斯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且复杂的存在，他所行之事皆为罪恶，然而教育出来的女武神却一个比一个还要正直。
德丽莎和幽兰黛尔就是很好的例子。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玩家至今对奥托念念不忘的原因。
而在接下来的剧情里，德丽莎需要前往圣芙蕾雅学园的地下中央教堂。
这个地方或许对一些玩家来说已经有些陌生，毕竟它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但如果提起“空之律者核心再度觉醒”的地方，大伙恐怕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那是天命，逆熵，空之律者三方都博弈过的场所。
在奥托的催促下，德丽莎沿着大桥向着地下中央教堂前进。
【“说起来……刚接手这个校园的时候，我其实还挺不喜欢它的”】
【“哦？讨厌它沾染了你爷爷的气息？”】
【“不，只是有些讨厌在【物质】上为自己过分消费的长辈罢了。第一次看到还在建设中的校园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天啊，这是什么五百年前的贵族学校吗剓？怎么会修得像维也纳的王宫一样？”】
【“但现在，你也不这样觉得了吧？”】
【“是啊，毕竟习惯成自然嘛”】
在前往地下中央教堂的道路上，德丽莎提起了过去的往事。
圣芙蕾雅学园的规模之大超乎想象，而建设这个校园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至于资金是从何而来……
也只能是奥托的手笔了。
【不愧是孙女控奥托，这一掷千金的手笔，可真是……】
【说真的，奥托对德丽莎已经完全是宠溺了吧？】
【还真是，你想想看就知道了，德丽莎做过多少反叛他的事情。可到头来奥托却还是放纵着德丽莎，丝毫不在乎她和自己为敌……】
【没办法，奥托的执念就是卡莲，卡莲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其他的事物都可以让步，唯独在复活卡莲这一点上不行。如果不涉及卡莲的事情，奥托最宠爱的人还能不是德丽莎吗？】
【是啊……不得不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卡莲还真是个罪大恶极的女人啊。】
直播间内的玩家们也是不由一阵感慨。
而对于某个已经被自家爷爷宠了几十年，直到今天还被当成小孩子的德丽莎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脑海里回想的全是奥托不着调的模样。
怎么说呢……虽然这种被长辈关爱的感觉并不讨厌，但奥托总是时不时能给她整出来点新活，什么在纽约世纪广场买下大屏播放自己的宣传照大半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发现往后十年的广告都要差点被他给买下来……
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尽力想要把最好的都给自己……但是，唉……
算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已经无力吐槽了。
游戏中的德丽莎在进入了教堂的大门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进入教堂的内部，而是来到了曾属于某名男子的终末之地。
那正是虚数之树的面前。
而恰巧，此刻拥有着【他】形象的化身，涉足于这赤红的荒漠。
【“德丽莎，如果有瓶雅文邑的白兰地，我还真想在这里坐下来喝上几杯啊。你看？多漂亮的一棵树，不是吗？”】
【“……你不是自称我梦中的意识吗？怎么说起话来比本尊还要轻浮”】
【“嘿，德丽莎——幽默有助于身心健康，这方面你还真得向他学习”】
【“……好了好了，我早该明白，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
再度看到这片赤红色的沙漠，直播间内的玩家们也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为了自己爱着的人冲树的奥托主教……
如今，看到【他】再度踏足这赤红色的沙漠，他们不由感到一阵五味杂陈。
“这个奥托……真的只是德丽莎梦境的化身吗？”
爱莉希雅的脸上不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说实话，眼前这个奥托真的太像了。
那种相似是虚空万藏都无法模仿出来的。
“或许是和之前幽兰黛尔见到的齐格飞一样，是意识碎片的残留也不一定？而且我记得，奥托不是使用过拟态羽渡尘的力量嘛，那他将自己的一道意识绑定在德丽莎的身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猫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这是真的奥托……啊，我的意思是说，德丽莎甚至都没有和奥托好好地告别过，如果可以的话……”
爱莉希雅并非是想要奥托复活，她只是为德丽莎和奥托没能好好告别而感到遗憾。
毕竟她也很清楚，只有死了的奥托才是好的奥托。
游戏里的德丽莎提出疑问，他们到底是身处梦境，还是现实中的虚数空间？
她不认为，自己可以仅仅凭借幽兰黛尔的复述，就能在梦境中构建出如此真实的场所。
他们之前几乎穿过了整个圣芙蕾雅学园，到那一刻为止，一切毫无疑问都是德丽莎的记忆。
但现在他们却来到了这里，一个绝不属于德丽莎记忆的场所。
这要么说明德丽莎现实中的身体已遭虚数侵染，要么意味着，她在和其他人的梦正在合并。
在奥托看来，这两者很有可能在同时发生。
他很好奇，休伯利安可是处于月球轨道，对方究竟来自哪里，用什么方式才能干扰到德丽莎，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应该是在明知故问吧？当【奥托】这么说的时候，他一定已经有想法了”】
【“哈哈哈哈哈。好，那就不卖关子了。既然我们猜想休伯利安可能正在被虚数空间侵蚀……那么理论上，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借此接触到这种侵入的【主体】”】
虽然现在的情况扑朔迷离，但这也是德丽莎接触到幕后主使的绝佳机会。
只不过这里是漫无边际的沙漠，迷宫的构建者，恐怕不会愚蠢到给敌人留下一条能走通的后门小径。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唤醒德丽莎体内沉睡的野兽——毗湿奴。
毗湿奴拥有着吞噬的力量，德丽莎可以使用这份力量，吞噬掉这处梦境，乃至全部的梦境。
“虽然一直在说这奥托是德丽莎的意识，但不论从哪里看，他简直都和真人一模一样啊？”
另一边，小识的直播间内。
对于这个奥托所展现出来的可靠，小识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也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模一样。
实在是真实的有些过分了。
“嗯，毕竟是学园长最亲的人，她对奥托的了解自然也最深。”
符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或许在德丽莎的潜意识里，奥托就是这样的形象吧。”
“哈……管他呢，反正只要不复活就行。不过就算复活了也没关系，因为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会把奥托一脚踹回坟墓里！”
“比起这个，或许德丽莎连接到的是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毕竟她本身就是卡莲基因的克隆人，也同样是卡斯兰娜的一员。”
为了唤醒德丽莎体内的毗湿奴因子，奥托用战斗的方式让德丽莎来进行热身。
于是奥托直接就被德丽莎给暴打了一顿。
而我们的主教大人面对自己的孙女的时候，也是直接就是放了大海，只用拳脚，其他的技能一概都不用。
等到毗湿奴的因子被彻底激活后，奥托拖着自己受伤的“身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德丽莎。
【“干得漂亮，德丽莎。毗湿奴已经获得了压制性的力量，吞噬梦境，此刻不在话下”】
【“那么，你呢？”】
感受着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德丽莎却并不为获得这股力量而感到高兴，而是看向了眼前的人，目光深沉。
【“嗯？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奥托轻笑了一声。
【“当梦醒来，梦中的人物都会回归到梦境的主人自己，我当然也不例外”】
【“呵呵，这就是与亲人分别的感觉吧，德丽莎”】
奥托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然而他的声音却愈发地温柔，他看向眼前的德丽莎，脸上露出的是慈爱的笑容。
【“不，不是这个方面。我是说……算了。那已经不重要了”】
奥托的身体愈发虚幻，他继续开口说道。
【“尽管奥托阿波卡利斯是个无可救药的恶人，但在人生的某个时刻，他也曾为你遮风避雨”】
【“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无所不能——以至于你时常会在想，如果他真的能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一切又会如何”】
【“……”】
【“德丽莎，人皆如此。当一个人拥有【长辈】的时候，希望他们能与自己戮力同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你——不，即使是那个真正的爷爷，也终究只是我的一面镜子”】
奥托的声音愈发地虚弱。
【“当然。我很高兴你有这一份觉悟。而且……对他来说，你也是他的一面镜子。他映照出你潜在的恶，你也映照他潜在的善”】
【“亲人，朋友，对手，乃至敌人——他们都能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
德丽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奥托时，已经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哈，谢谢啦。不过那个真正的爷爷，他才不会这么说了”】
奥托的身影化作无数的光点消散，空气之中，只留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低语。
【“当然，那个人终究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愚者罢了”】
而他对话框上的名字，也从奥托（？）变成了？？？
男人的幻影终究消失不见。
德丽莎明白，他从来都不真实，只是一个被自己的潜意识加以美化的镜中形象。他的爷爷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自私之人——
——那是某个愚者反抗的选择，是沉痛而无法改变的铅色历史。
而今，那道幻影也随他一同消散。
自此之后，无论何种形式的【奥托】，都不再出现于【德丽莎】的梦中。
第548章 爱莉：我们崩坏3的异性恋是犯天谴了吗？
看着奥托的虚影终究消散不见，直播间内的众人，此刻内心都是感慨万分。
他真的只是是德丽莎意识的投影吗？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真实的都不像是一面镜子，而像是真正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尤其是最后那句对于自己【愚者】的自嘲，更是让人觉得他就是真奥托。
“老古董，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奥托啊？”
小识也是有些没琢磨明白，游戏里一直在说这个奥托是德丽莎的镜子，但在她看来这个奥托根本就不像是假的，而就像是本尊亲临了。
“嗯……你觉得是，那他就是，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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