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组建了最强剑客集团 第1332章

作者:漱梦实

  哗——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名年纪在45岁上下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入房内。

  当这位中年人现身的时候,包括桂小五郎在内的现场众人纷纷朝其投去尊崇的目光。

  只见此人剃着整齐的月代头,身材不胖不瘦,相貌平平。

  不过,他那两条厚密、粗重的眉毛,以及炯炯有神的双目,倒是很引人注目。

  尤其是他的眼睛,乃“双目如电”一词的最佳注解,看上去不怒而自威。

  他并非旁人,正是连桂小五郎也要敬上几分的宫部鼎藏!

  宫部鼎藏——生于文政三年(1820),原为熊本藩的山鹿流兵学讲师,乃三条实美的亲信。

  他的目光在房内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桂小五郎身上,不咸不淡地送上问候:

  “桂君,好久不见了。”

  桂小五郎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宫部先生,久疏问候,敢问贵体安康否?”

  “嗯,没啥大碍,只是有些上年纪了,所以腿脚不似以前那般灵活了。”

  他一边说,一边坐到桂小五郎的身边,二人抵膝相坐。

  这个时候,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

  “诸位客官!我们来送酒水了!”

  坐在房门旁的武士回应道:

  “进来吧!”

  伴随着一声“好咧”,房门又启,池田屋的手代们鱼贯而入——退之助亦在其列。

  手代们捧着一只只酒盘,盘上盛满刚温好的酒水,小心翼翼地踮着足尖,轻手轻脚地走入房内。

  房内的客人们全是武士,他们都已遵照武家礼节,解下腰间的佩刀,搁置在右身侧的地上。

  满地的佩刀……一旦不慎踩到或踢到这群武士老爷的佩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怕会有血光之灾!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手代们不得不全神贯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对于身为专业忍者的山崎烝来说,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边灵巧地躲开地上的刀剑、送上酒水,一边不动声色地转动视线,观察四周,寻找桂小五郎等重要人物的身影。

  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主座上的桂小五郎,以及大高又次郎、北添佶摩等颇具名气的尊攘志士。

  ——哪一个是宫部鼎藏?

  相比起画像满天飞的桂小五郎,常在暗地里活动、鲜少走到台前的宫部鼎藏的相貌很神秘。

  截至目前为止,幕府尚未绘制出他的精确画像。

  正当山崎烝暗自犯愁的这个时候,某人为他献上“助攻”:

  “宫部老师,请将佩刀放这儿来吧,免得被踩到了。”

  说话之人是一位小年轻,至多不过十七、八岁。

  他本是一片好心。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束束凌厉、凶狠的视线就向他割来!

  山崎烝顿时斜过眼珠,看向坐在桂小五郎身旁的那位中年人。

  ——他就是宫部鼎藏啊……!

  他心中窃喜,表面若无其事,装作没有听见方才的对话。

  在牢牢记住宫部鼎藏的长相后,他与其他手代麻利地递完酒水,接着徐徐退出房间。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房内就爆发了严厉的责问。

  “你这混账,怎能在外人面前随便提起宫部老师的名字呢?!”

  刚刚那位小年轻满面愧色地低下头:

  “十、十分抱歉!是我愚莽了!”

  小年轻成了众矢之的。

  幸而宫部鼎藏出声解围道:

  “好了,只不过是一点小疏忽,毋需挂怀,日后多多注意便是。”

  既然宫部鼎藏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只能作罢,不再追究小年轻的过错。

  宫部鼎藏看了眼膝前的酒水,然后又看了看在座的诸位。

  少顷,他的目光落到桂小五郎身旁的“礼帽武士”身上。

  “桂君,这位是?”

  “宫部先生,他是我的保镖。”

  宫部鼎藏扬了下眉,换上讶异的语气:

  “保镖?桂先生,你竟然会聘请保镖,真是稀奇啊。”

  据宫部鼎藏所知,桂小五郎此前从不聘请保镖来保护自己。

  桂小五郎苦笑一声:

  “他是……我的某位‘朋友’硬塞给我的,说是京都当前危机四伏,带上他能安全不少。”

  不知怎的,当说到“朋友”这一字眼的时候,桂小五郎颊间多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宫部鼎藏面露“原来如此”的表情,转头看向“礼帽武士”,上下打量了几遍后,问道:

  “敢问足下的名字是?”

  “礼帽武士”弯起嘴角,抬起手来,装模做样地压了压头顶的礼帽。

  “我没有可以向你们报出的名字,你们直接叫我‘般若’即可。”

  房内氛围顿时一僵……

  宫部鼎藏在现场绝大多数的心中,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

  宫部老师正问你问题呢,你装腔作势也就罢了,居然连一个正经的名字都不肯报上!

  在座诸位本就很讨厌这个穿戴西洋服饰的家伙,现在他们更加厌恶此人了。

  为了缓和气氛,桂小五郎不得不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非常抱歉,他不识礼数,还请见谅。”

  刚刚那位与“礼帽武士”……即与般若起冲突的“雄壮武士”,发出几声露骨的冷笑,瓮声瓮气地嘲讽道:

  “哼!藏头遮尾,你连一个可以示人的名字都没有吗?”

  般若并不惯着对方,直接回击道:

  “我只是懒得跟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报上本名而已。”

  酒囊饭袋——这一称谓犹如一块坠入湖面的巨石,顿时惊起千层浪!

  转瞬间,一束束蕴藏怒意的目光,径直刺向般若。

  “你说什么?!”

  “雄壮武士”腾地站起,其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般若不慌不忙地盘着双腿,支起右臂,撑住下巴:

  “嗯?难道我有说错吗?”

  “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吧?”

  “我且问你们——”

  “你们是有哪一方面不让人觉得你们是酒囊饭袋吗?”

  “你们是有哪一方面让人高看你们一眼吗?”

  “是‘下关战争’的惨败?”

  “还是‘八月十八日政变’的狼狈逃窜?”

  “还是现在被新选组撵着打,无法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京都的街道上,甚至不敢在京都旅馆里报出姓名的窝囊?”

  如机关枪般抛出这一连串质疑后,般若悠哉游哉地地扫动视线——眼中充满强烈的嘲讽之色——划过眼前每一个人的面庞。

  凡是被他目光扫中的人,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纷纷低下头、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有道是“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般若方才所说的那一番话,真可谓是字字如刺、句句如刀。

  哪怕是想争辩,也无从反驳。

  近年来,尊攘派的表现确实是很糟糕——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丢脸丢到家了!

  先是长州夸下攘夷的海口,于去年的5月10号摆出“准叫夷狄有来无回”的架势。

  就连朝廷都对长州寄予厚望,交口称颂长州的义举。

  然而……美法联军只派出几艘战舰,未损一兵就将长州打得屁滚尿流,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不仅尊攘派丢人现眼,就连一直支持尊攘派、满心以为长州会打个漂亮仗的朝廷,也一并变成可笑的小丑。

  接着是“八月十八日政变”,长州被会萨联军撵出京都,丢失了“挟持朝廷”的最大优势。

  再然后,便是当前的“畏新选组如虎”了。

  “八月十八日政变”过后,京都彻底成为佐幕派的天下。

  新选组掌管京都的治安,四处搜捕尊攘志士。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新选组并未逮到什么大人物,但小鱼小虾倒是抓了不少。

  以致尊攘志士们如今只能偷偷摸摸地潜藏在京都的各处角落,一见到身披浅葱色羽织的武士,直接转身就逃,都快成应激反应了。

  尽管般若所言尽是实话,但武士的尊严、尊攘志士的尊严,使他们不愿直视这残酷的事实,更不愿唾面自干。

  “你·这·混·账……!”

  “雄壮武士”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嘶哑的咆哮。

  下一刹,他如猛虎般扑向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大手已抓向对方的衣领。

  就在这时,宫部鼎藏突然发声:

  “……松田君,住手!”

  “雄壮武士”立时顿住,他的大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般若的衣襟只有半寸之遥。

  “宫部老师?”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宫部鼎藏。

  宫部鼎藏神情平静地重复一遍:

  “松田君,住手。”

  “你的恼羞成怒,只会让人更加瞧不起我们。”

  “难道我们尊攘志士连虚心接受批评、坦诚面对指责的能力都没有吗?”

  说到这,他伸手指向般若,拔高音量。

  “他刚才可有说错?”

  “他说的全是实话,不是吗?”

  “如果只是因为别人说了实话、点出我们的失败和不足,我们就气急败坏,甚至还要诉诸武力,以此来支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那我们还是尽早解散、各回各家算了!”

  “这种自大、闭门造车的组织,岂能成事?”

  宫部鼎藏的洪亮嗓音,清晰地传入在座诸位的耳中。

  抬眼望去,不论是“雄壮武士”还是其他人,这时无不面露羞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