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手办
“那他们为何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采矿呢?对那些大家族来说,完全可以把矿脉的开采权和经营权正式拿到手,走正规流程吧?”
“你说的没错,那些黑矿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大家族的影子。”
艾蕾先是点点头,又磨了磨牙: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肯走正规流程,非要冒着违法被抓的风险,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成本,主要是两个方面的成本。
第一个方面就是流程,一条矿脉想要合规开采的申请流程,在我们这里非常繁琐,且有很高的隐形成本……那些商联官僚们能享受奢侈生活,你不会以为只是靠他们的薪酬吧?”
“为了降低在走流程时被官僚吸血的隐形成本么?明白了。”
瓦伦莎秒懂,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不算新鲜。
比如她前世的房地产业,大多情况下建安价还不到售价的一半,即使再算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其他成本,利润也绝对会超过40%才对。可实际开发商到手的利润远没有这么多,为什么?就是因为那些隐形成本。
商人逐利,只要能让自己的实际利润率更高,钻空子走一些律法的灰色地带简直家常便饭。
“降低走流程时的额外开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工人这边了。”
艾蕾又道:
“作为一个矿业非常发达的国度,正式矿脉的开采和矿工雇佣,是有着非常严格的条件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矿工们的安全保障。
地下矿洞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不仅是来自于环境的各种危险,还有很多生活在黑暗中的地下魔物,都会威胁到矿工们的生命。
所以商联律法有明确规定,每一条矿脉的拥有者,都必须跟矿工签署正式的雇佣合同,承诺矿工一旦在工作中出现意外必须做出赔偿,且给矿工提供必要的保障措施。
这些保障措施包括但不仅限于定期给矿工们发逃命用的传送卷轴、给矿工们配置专门的防护服、雇佣冒险者来防卫地下魔物等等。
这些保障措施对矿脉拥有者来说,同样是一笔巨大的成本开支,他们当然也想能省就省。”
“连安全保障都要省?矿工们这能答应?”
瓦伦莎脸色更难看了。
她从前世起就非常讨厌那些为了降低成本而连安全生产这种基础原则都不愿意遵守的黑心工厂,每次在网络上看到类似的报道,她都很想把那些破厂砸了,把厂老板剥皮抽筋挂路灯。
艾蕾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无奈:
“可问题就是,矿工们会答应……甚至相比于去正规的矿场,很多矿工更愿意去黑矿场工作。
原因嘛,也很简单,因为在黑矿场工作的薪酬更高。
在正规矿场,矿老板要花很多钱给矿工们构建安全保障,所以矿工们实际拿到手的薪酬并不高。
而那些黑矿场的老板,因为省下了安全方面的巨大开支,所以给矿工们发薪酬时非常大方,最高的薪酬甚至超过正规矿场的三倍以上。
瓦伦莎妹妹你是法兰的贵族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恐怕很难理解对于一些急需钱的底层人来说,几十金币的额外收入就能让他们拼命。”
……不,我其实能理解的。
瓦伦莎立刻就联想到了她自己在瑟金镇当冒险者的那三年,那个时候她为了尽快赚钱让自己变强,也是接下过不少在其他人眼中几乎算是送死的魔物讨伐任务。
冒险者如此,矿工想必也是差不多的。
想是这么想,但瓦伦莎也没有刻意解释,而是顺着艾蕾的思路又继续做出猜测:
“那些黑矿场既然放弃了给矿工们上安全保障,在采掘过程中就不可能不发生意外……无论是环境杀还是地下魔物袭击,恐怕都让不少矿工永远留在了地下。
由于这些矿工并非走正规途径雇佣的矿工,他们的死必须隐瞒,而最好的隐瞒借口,就是‘失踪’。
所以这也是莫桑蒂娜城失踪率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也是商联明知道莫桑蒂娜城失踪率高却像不知道一样的重要原因,对吧?”
“就是这样。”
艾蕾点点头,叹了口气:
“一个人突然失踪,在莫桑蒂娜城是很正常的事,甚至正常到很多失踪者的家属都不当回事。
他们要么认为只不过是自家孩子闹叛逆离家出走,放着不管过几天钱花光了就会自己跑回来。要么就是他们干脆知道自己家人在黑矿场工作,在面对我们的问询时甚至会遮遮掩掩……
这些,都给那个混蛋变态,提供了绝佳的作案环境。”
“难怪那个变态杀人魔这么多年来只在以莫桑蒂娜城为中心的周边区域内作案,难怪他作案这么多年还能逍遥法外……”
瓦伦莎喃喃着感叹道:
“除了他本身可能拥有某种比较诡异的能力外,这莫桑蒂娜城的社会风气也保护了他。”
那个变态杀人魔在9年内杀害了200多人,在杀人犯中绝对算是天花板级别的疯狂和残忍,但跟整个莫桑蒂娜城的失踪案相比,9年200多人的失踪又实在是不算什么。
所以到头来一直在追查那个变态杀人魔的,就只有太阳教会这个算是守序善良的组织,连莫桑蒂娜城本地的商联执法队,都早就进入了应付和走流程的模式。
尤其是随着戴娜女士搬到法兰开店后,那个变态杀人魔的作案频率大幅度下降,连民众对此都不怎么在意了。
最起码艾蕾就说,前几年那变态杀人魔一个月杀好几个人的时候,莫桑蒂娜城的大街上很难看到敢穿短裙丝袜的年轻女性。
现在则明显不同,瓦伦莎前天和缇娅在莫桑蒂娜城逛的时候,街上随便扫几眼就能看到好几个穿着短裙丝袜的年轻美女……这座城市虽然还没有将变态杀人魔抓住,但似乎已经走出了变态杀人魔的阴影。
“那个混蛋上一次作案,是什么时候?”
趴在床上晃着两条黑丝腿沉默了一会儿,瓦伦莎又问。
“是三个多月前。”
艾蕾明显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立刻回答:
“受害者是一名普通站街女,自己一个住在莫桑蒂娜城赚钱,家里人都在乡下务农。
我们发现她的腿时,她已经死了十二天以上……我们是根据她大腿上的一个签名找到了她的一个常客,才确认了她的身份。
我问过负责管理她的帮派成员,但那些帮派成员也就是每个月去找她收一次保护费,很少会真正关注她的行踪,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商联执法队那边也没有报案记录。
和以往的许多次案件一样,除了从作案手法上可以判断凶杀案是那个混蛋变态所为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甚至连受害者大概什么时间在哪里失踪的都不知道。”
“这……”
瓦伦莎绞尽脑汁的回想着她前世看过的那些侦探题材作品:
“有没有仔细检查过受害者的鞋底和丝袜?或许我们可以从她鞋底和丝袜上的残留物,来判断出她受害前去过哪些地方?”
“当然检查过。”
艾蕾叹了口气:
“每一次发现受害者的腿,我们都会进行这些检查……和之前那混蛋犯下的案子一样,鞋底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那里确实沾染了泥土,但经过比对都是她经常站街工作的地方就有的泥土。
至于她腿上的丝袜,也只是一条很普通的廉价丝袜,虽然看上去有点勾丝有点破旧,但很干净,没有被暴力破坏或侵犯过的痕迹。”
“廉价丝袜……破旧……却很干净?”
瓦伦莎把这几个词在嘴里反复叨咕了几遍,眼睛突然一亮: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了……这有什么问题么?”
艾蕾很奇怪的看了瓦伦莎一眼。
“有问题。”
瓦伦莎突然振奋起来,甚至跳下了床,但没有穿鞋,只穿着连裤黑丝踩在地毯上来回走,并边走边说:
“这受害者可是站街女啊!虽然艾蕾姐你是个光腿派,但这个世界很明显是丝袜党占优势呢……换句话说,对死者这样的站街女而言,丝袜就像是弓箭手箭袋里的弓箭,是一种消耗品,尤其是这种廉价丝袜。
她们几乎不会把同一条廉价丝袜多次穿戴,尤其是水洗后穿戴,她们腿上的丝袜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工作中损坏掉。
而撕破她们丝袜的客人,除了正常给的工作报酬外,往往也会额外再给她们一些用来买新丝袜的小费……这比小费虽然数额不会很多,但对底层工作者来说也算是一笔额外收入了。
就算遇到不喜欢撕破丝袜的客人,这些风俗业工作者为了能得到额外的小费,在工作中也会用尽各种技巧,想方设法让客人把自己腿上的丝袜给弄坏掉的。
而最新这位站街女受害者腿上却穿着水洗过的干净旧丝袜,这很可能是凶手干的……凶手很可能是在受害者的丝袜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又不想把丝袜给破坏掉,才亲自动手把丝袜给洗干净了的!”
“啊?”
这次就轮到艾蕾目瞪口呆了。
她趴在那愣了好一会儿,倒是没有反驳瓦伦莎的这番推测,而是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把瓦伦莎打量了好一阵:
“瓦伦莎妹妹你……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清楚啊?我倒是听伊兰娜说过你是喜欢女孩子的,不过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么?该不会你有了女朋友还经常出门寻花问柳吧?就像你们法兰那些浪荡的贵族男人一样?”
“才……才没有这种事啊!”
瓦伦莎底气不是很足的反驳了一句,又立刻转移话题:
“那个变态杀人魔受害者的腿和丝袜,艾蕾姐你都还留存着么?能带我去看一看么?”
“受害者的腿我并没有留存。”
艾蕾摇了摇头:
“能确认身份的受害者,我都在调查过后把遗骸还给了家属,由她们的家属对遗骸进行安葬。而无法确认身份的受害者,我也会用圣焰将她们的遗骸净化掉,并为她们举办一个祈福仪式,愿她们的灵魂安息。”
见瓦伦莎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色,艾蕾又笑了笑:
“不过那些受害者的腿在被发现时穿的鞋和丝袜,我基本全都作为证物和可能性线索保存了下来。瓦伦莎妹妹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
“请务必带我去看看,艾蕾姐。”瓦伦莎很认真的说道。
“那走吧。”
艾蕾没有拒绝,很快也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靴子,带着瓦伦莎走出了这间休息室,来到楼梯口,向大教堂的地下走去。
在一扇没有任何门牌、门却被神术封印锁着的门前,艾蕾停了下来,伸出手指在神术封印上轻轻一点。
这应该是一种血脉检定机制的神术封印,有点像指纹锁,被艾蕾轻轻点过后就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推门而入,房间的面积不算大,也就20平方左右。
正对门的是一个大书架,书架上却没有一本书,而是一个个和足球差不多大小的方盒子,堆满了整个书架的八层,至少有上百个。
左手边同样是一个书架,比正对门的稍微小一点,也是堆满了和足球差不多大的方盒子,两个书架上的方盒子加起来应该有两百多个,和变态杀人魔受害者的数量正好一致。
而在门的右手边,则并排放着三张白板,白板上用黑笔密密麻麻写着大量的线索和分析,还贴了一张画了很多标记的莫桑蒂娜城地图。
瓦伦莎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个房间的用途,对艾蕾道:
“这里是艾蕾姐你分析案情和存放受害者遗物的地方?”
“没错。”
艾蕾点点头,用眼睛在进门后左手边的书架上扫了两眼,就拿起一个方盒递给瓦伦莎:
“给,这就是你想看的东西。”
瓦伦莎接过方盒后先打量了一眼,方盒本身没什么特殊的,也就是盒子正面贴了一张很小的字条,字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应该是受害者的腿被发现的日期。
瓦伦莎又扫了书架上其他的方盒一眼,发现每个方盒上都有同样写有日期的字条,艾蕾应该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区分受害者的。
收回目光,瓦伦莎小心翼翼的将方盒打开,先是闻到一股袜子味,接着就看到了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和一双肉色丝袜。
和艾蕾说的一样,鞋子和丝袜都很干净,应该是那个变态杀人魔在丢弃受害者的腿之前仔细清理过,大概率是水洗。
瓦伦莎将那双肉色丝袜拿在手中搓了搓,又轻轻拉扯了几下,很快就做出判断:
“确实是质量不怎么好的廉价丝袜,在法兰这种丝袜1个金币就能买大概20条以上,很便宜,撕起来也不心疼。
就算是普通人,这种丝袜也应该是穿个一两次就会扔掉换新的,更别说是站街女这种特殊职业了……将丝袜水洗的人,应该就是凶手!可凶手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想洗掉什么?”
说完也不等艾蕾回答,瓦伦莎就继续在两个书架间寻找起来,又陆陆续续挑出了十多个方盒子打开,把盒子里的丝袜拿出来仔细检查。
“这些丝袜果然全都水洗过!”
瓦伦莎稍稍有些兴奋:
“我挑选这些遗物,都来自那些从事特殊工作的受害者,她们按理说都是要把丝袜当做一次性用品的,不该穿这种水洗过的旧丝袜。
如果只有一个受害者如此,还可以说是巧合,但现在她们全都违反常理穿着旧丝袜,就绝对不是巧合了!这些丝袜就是凶手洗的!”
“……我倒是还真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艾蕾神色古怪又复杂的看着瓦伦莎:
“毕竟,我可从来不会去了解风俗娘是怎么穿丝袜的。”
“哎嘿嘿……个人爱好,个人爱好嘛。”
瓦伦莎笑着应付了一声,就把这十多个受害者的遗物收好归位,在两个书架间又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个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里同样装着鞋和丝袜,只是看起来就比之前那些盒子里的鞋和丝袜要贵上许多。
鞋是那种宴会风格的高跟鞋,材质高档做工精细。丝袜则是一条很有魅惑感的紫色吊带袜,同样是使用了很昂贵的素材,甚至丝袜上还能看到几条简单的魔法纹路,好像是有着‘加攻速’和‘回体力’的效果。
这个盒子是瓦伦莎特意寻找的,高跟鞋和紫色吊带袜的主人,正是那个消失在和情人约会路上的富家小姐。
“果然呢……”
将紫色吊带袜拿在手中检查过后,瓦伦莎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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