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长枪依旧 第1848章

作者:八千里云海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漠然,眼神深邃,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瞬间从一个人间行者,变成了一位来自遥远彼端、执掌战争的古老神祇。

  他抬起头,迎向那冰冷的审视,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秘境:

  “吾乃……钢之神,艾利欧格。”

  当“艾利欧格”这个名字被说出的刹那,机械蜥蜴眼中的淡金色光芒剧烈地、高频地闪烁了数次,仿佛在进行超负荷的运算。

  “信息核对……‘钢之神’艾利欧格…状态……未知。关联事件…………”

  短暂的沉默后,那冰冷的意志似乎得出了某种结论。

  它不再将白启云视为需要立刻清除的“异常病毒”,而是某种“权限不明但暂不构成直接威胁的古老存在”。

  “……记录更新。暂不介入。”

  机械蜥蜴眼中的光芒恢复了平稳的淡金色,那锁定白启云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体表的光芒内敛,重新进入了待机状态,不再理会白启云的存在。

  与此同时,白启云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属于天理的高高在上的意志,如同它突兀地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这个机械躯壳中消散了。

  秘境之中,只剩下那头陷入沉寂的机械蜥蜴,以及浑身伤痕的白启云。

  他缓缓散去那伪装出的“钢之神”气质,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掌心中那缕温暖的花神灵魂光粒,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伊斯塔露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舒缓,在他脑海中响起。

  ‘总算混过去了……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随即,她的语气转为浓浓的好奇。

  ‘不过……你刚才说的‘钢之神艾利欧格’是什么?’

  白启云正全神贯注地穿梭于离开秘境的通道,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用轻松的口吻打了个哈哈:

  “谁知道呢,也许是以前在哪个遗迹的破石板上瞥见过一眼,刚才情况紧急,脑子里就突然冒出这么个名号,感觉挺有气势,就拿来用了。看来运气不错,似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伊斯塔露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她带着一丝将信将疑的语气说道。

  ‘……是吗?看来你的‘运气’确实不错,竟然能在天理面前蒙混过关。’

  她没有再深入追问,显然眼下安全离开才是首要任务。

  白启云也乐得如此,顺势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脱离了那片混乱的秘境,白启云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点,这才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

  那一点温暖的金色光粒静静悬浮在他掌心,如同风中残烛,光芒微弱却顽强。

  他凝神细观,眉头渐渐蹙起。

  这缕灵魂残响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原本应纯粹璀璨的金色光华,此刻显得黯淡驳杂。

  光粒内部,隐约可见几缕极其细微、却顽固不化的暗紫色丝线缠绕,那是深渊污秽侵蚀留下的痕迹,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地消耗着灵魂的本源。

  更麻烦的是,灵魂光粒的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极淡却无比坚韧的淡金色网格烙印,那是天理秩序之力强行渗透时留下的法则伤痕,阻碍着灵魂的自我修复与完整。

  整个灵魂光粒给人一种支离破碎之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溃散。

  “伊斯塔露,你看看,这还有办法恢复如初吗?”

  白启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伊斯塔露的精神力轻柔地扫过那点金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无奈。

  ‘情况很不乐观。深渊的侵蚀损伤了灵魂的‘质’,天理的法则烙印破坏了灵魂的‘形’。即便我们想办法驱散了残余的污染,抚平了法则烙印,但这灵魂本身……已经残缺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就像一本被撕掉许多书页、又被墨水污损严重的古籍。即便修复了破损的封面和装订线,清理了污渍,但丢失的内容……很难凭空找回。她的心智、记忆、乃至部分本质的神性,都可能因此永久缺失。这会影响到她复苏后的性格、认知,甚至可能……不再是完整的‘她’。’

  白启云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但近乎于无。’

  伊斯塔露的声音低沉。

  ‘时间,以及……机缘。灵魂的自我修复是宇宙间最玄妙的进程之一,非人力所能强行干预。或许在极其漫长的时间里,在某种充满生机与滋养的特殊环境下,这缕残魂能缓慢地吸收能量,如同珊瑚生长般,一点点弥补自身的缺失……但这需要的时间,是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甚至可能需要数千年之久。而且,即便修复,也无法保证能恢复所有丢失的部分。’

  数千年……

  这个时间跨度让白启云感到一阵无力。

  对于凡人而言,这几乎是永恒的尺度。

  即便是对于长生种,数千年也绝非弹指一瞬。

  他凝视着掌心中那微弱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芬芳的光粒,仿佛能看到那位金发的女神在最后时刻,毅然决然投身于混沌之中,试图以自身为代价平息灾厄的身影。

  付出了如此代价,换来的却可能是一个残缺不全的未来吗……

  沉默良久,白启云小心翼翼地用最温和的星辰之力将花神的残魂层层包裹,如同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将其妥善收入体内。

  “先去见见那位吧。”

  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而且无论如何,总比彻底消散要好。至于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手持着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金色光粒,白启云再次穿越层层秘境,回到了金字塔顶那片星空笼罩之地。

  赤王阿赫玛尔依旧如同雕塑般屹立在秘境中心,星光锁链与深渊的对抗在他体内无声而激烈地进行着。

  当白启云携带着花神的灵魂残响靠近时,异变发生了。

  阿赫玛尔那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眼神中的空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些许恢复了的神志。

  他艰难地转过了他那沉重的身躯,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白启云掌心那缕金色的光华。

  “……娜布……”

  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谢谢……谢谢你……将她……带回来……”

  白启云能感觉到,为了维持这片刻的清醒与交流,阿赫玛尔正在承受着封印反噬的巨大痛苦。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花神灵魂当前的状态,以及伊斯塔露关于修复需要漫长时间甚至可能无法完全恢复的判断,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赤王。

  听完白启云的叙述,阿赫玛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星空秘境中,只有星光流淌的细微声响。

  许久,一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整个沙漠帝国兴衰的叹息,从这位王者口中吐出。

  “……是我的过错……若非我执意探寻那禁忌的知识……娜布……布耶尔……都不会……”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我……对不住她们……”

  又是一阵沉默后,阿赫玛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白启云。

  “我将……剩余的力量……凝聚……可为娜布……构筑一处‘时之隙’……”

  他开始缓缓调动自身那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却依旧磅礴的神力。

  只是这一次,并非用于对抗深渊,而是以近乎献祭的方式,将力量剥离出来。

  沙漠烈日般炽热与黄金般光辉的神力,在他胸前汇聚,逐渐压缩凝实,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菱形结晶。

  结晶内部,仿佛有时间的流沙在缓缓移动,散发出一种加速万物生长的奇异律动。

  “此物……可加速……灵魂温养……或许……能缩短……数百年……时光……”

  阿赫玛尔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甚至他周身的星光锁链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凝聚这枚结晶对他负担极大,甚至可能动摇了他自我封印的稳定性。

  “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那枚蕴含着赤王最后馈赠的“时之沙结晶”缓缓飘向白启云。

  白启云郑重地接过结晶,他对着气息明显萎靡下去的阿赫玛尔,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会将它交给大慈树王,也会尽力确保花神得到最好的安置。”

  “如此...便好。”

第2305章 逝去的与未逝去的(二合一)

  白启云带着花神脆弱的灵魂,行走在无垠的黄沙之上。

  身后,赤王金字塔那庞大的轮廓在热浪中逐渐模糊,如同一个逐渐远去的属于古老时代的梦。

  就在他即将完全走出那片被灾厄气息笼罩的核心区域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嗡鸣,从金字塔的方向传来。

  白启云猛地回头。

  只见金字塔那高耸入云的尖端,骤然迸发出一道无比炽烈的金色光柱。

  它笔直地刺入昏黄的天空,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仿佛在为一位王者的陨落献上最后的赞歌。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金光骤然收敛,彻底熄灭。

  天地间重归一片死寂,只有风卷流沙的呜咽声。

  但白启云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一直如同灯塔般即便在封印与污染中也顽强存在的属于赤王阿赫玛尔的磅礴气息,此刻已如同风中残烛,悄然消散了。

  那片星空秘境恐怕也已随之崩塌,那位以自身为牢笼,囚禁了深渊与自身罪责的王者,在完成了对友人最后的馈赠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与本源,选择了彻底的解脱,或者说……永恒的安眠。

  他静静地站在沙丘上,望着那恢复了死寂的金字塔,沉默了许久。

  一路走好,沙漠的王。

  穿过浩瀚的沙漠,回到此前悬崖中的传送门前,白启云再次踏入永恒绿洲那略显黯淡的生机之中,他径直来到了大慈树王所在的洞穴。

  大慈树王当即迎了上来。

  白启云摊开手掌,露出那缕被温和星辰之力包裹着金色灵魂光粒。

  一直强撑着镇定,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忧虑的大慈树王,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娜布!是娜布的气息!”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如同迎接失落的至宝。

  那柔和而充满生命力的草木神力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轻柔地环绕着花神的残魂,充满了安抚与滋养的意味。

  “谢谢你,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大慈树王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那沉重的压力似乎在这一刻都减轻了不少。

  白启云轻轻摇头,脸上并无喜色。他沉默了片刻,迎着大慈树王期待又带着些许不安的目光,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树王阁下,我找到了花神阁下的灵魂,但是……赤王阁下,他……”

  他将赤王如何在金字塔顶层自我囚禁,如何在与深渊的永恒对抗中艰难维持一丝清醒,最后又如何凝聚最后的力量加速花神灵魂的温养,以及那最终冲天而起,随后彻底消散的金色光柱……缓缓道来。

  随着他的叙述,大慈树王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惊呼,没有痛哭,只是那紧握着的手指出卖了内心的波澜。

  直到白启云说完,她才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哀伤。

  “当他选择触碰那份禁忌知识时,我便隐约预见到了这个结局……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她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最终还是记挂着娜布……这也算是……他最后的慰藉了吧。”

  能够救回花神的灵魂,在这接踵而至的噩耗中,已然是一线微弱却珍贵的曙光。

  为赤王的逝去进行片刻的缅怀后,二人来到了承载着花神身体的床铺前。

  静谧的洞穴内,她的身躯依旧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只是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越发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