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千里云海
良久,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调侃的肃穆。
‘小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你可曾听闻过‘磨损’一词?’
“磨损?”
白启云微微一怔,这个词汇他并不陌生。
曾经的几位友人都曾向他透露过这个概念。
“听过。”
他如实回答,眉头微蹙。
“据说那是长生种,尤其是魔神与元素生物终将面对的宿命,如同器物历经岁月而朽坏,表现为记忆的模糊,性格的偏执、力量的失控乃至存在的扭曲。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对我而言,那似乎还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他年不过三十,纵使经历非凡,拥有魔神级别的力量,但“磨损”这种以千年、万年为尺度衡量的概念,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书本上的词汇,缺乏切身的体会。
‘遥远?呵……’
伊斯塔露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那你现在手中所握,便是‘磨损’走到极致,一种具象化的、堪称‘标本’的存在。’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
‘所谓‘磨损’,其本质,并非单纯的时间流逝造成的消耗。更准确地说,它是生灵在存在过程中,不断接触承载、乃至试图理解与掌控那些远超其自身维度、或与提瓦特本源法则存在差异的‘高维力量’时,自身存在不可避免产生的‘异化’与‘畸变’过程。’
闻言,白启云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陨石”。
伊斯塔露继续解释道。
‘你可以将吾等存在的提瓦特,想象成一个相对稳定、自成体系的‘维度’。而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比如你手中这些陨石所携带的,比如某些来自虚空的禁忌知识,甚至包括……‘天理’所执掌的部分超越尘世的力量,都属于‘高维’或‘异质’的力量。接触它们,就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或许短时间内能赋予清水不同的色彩甚至特性,但长此以往,清水本身的性质会被改变,变得浑浊、异化,这便是‘磨损’。’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封印,直视那块暗金属“陨石”的核心。
‘那只金鸡,它过度贪婪地吸收、融合了太多来自天外的陨石之力。这些力量本身就不属于提瓦特的法则体系,充满了未知与排异性。它强行将它们纳入己身,就如同在自己的存在根基里不断掺入杂质和毒素。它最后展现出的金属化、精神错乱、乃至那诡异的同化能力,都是其存在被严重‘异化’的表现。’
‘而它最后那场疯狂的自爆......’
伊斯塔露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不仅仅是能量失控,便是其存在本身无法再维持稳定,被内部积压的力量彻底撑破的过程。可以说是它将自身的‘磨损’过程,以一种最极端惨烈的方式,加速推向了终点。这块东西,就是它被彻底‘异化’后的权柄残骸,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纯粹,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异物’。’
白启云听着伊斯塔露的阐述,看着手中那块仿佛凝聚了疯狂与终结的暗沉“陨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海风拂过,带来腥咸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他一直以为“磨损”是时光流逝带来的自然损耗,却未曾想,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残酷的真相。
那是与世界之外的力量接触,自身存在被逐渐扭曲和污染的恐怖过程。
金鸡魔神的结局,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么……若娜瓦、摩拉克斯、乃至天空岛上的诸神……他们又在承受着怎样的磨损?我所使用的星辰之力,以及不断接触的这些‘遗产’……是否也在无声无息地磨损着我自身?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他的脊椎。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磨损”并非遥不可及的传说。
伊斯塔露察觉到白启云心绪的起伏,她难得地用略带宽慰的语气说道。
‘小子,不必过于忧心自身。至少你足够谨慎,没有像那只蠢鸟一样,盲目地去吸收那些来路不明的陨石力量。只要你不乱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落得它那般疯狂自毁的下场。’
这番话像是一阵清风,暂时吹散了笼罩在白启云心头的部分阴霾。
他确实没有直接吸收陨石,而是选择了一种更谨慎的利用方式。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他突然想起了英子。
她可是实实在在地吸收过陨石的力量,虽然当时看起来效果显著,气息上涨,但……
白启云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急忙追问道。
“那英子呢?她也吸收过陨石!会不会……”
‘她?’
伊斯塔露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她可是魔神。小子,你以为我刚才所说的‘磨损是生灵接触高维力量的异化过程’,主要针对的是谁?’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
‘拥有近乎永恒寿命与强大力量的魔神,本身就是最容易、也最频繁接触到各种超越凡俗力量的存在。祂们行使权柄,干涉法则,探索本源,甚至彼此征战吞噬……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加速着‘磨损’的进程。吸收陨石,不过是其中一种方式,或许更直接、更剧烈些,但本质上并无不同。’
第2290章 此间有大恐怖
‘这就是魔神的宿命。’
伊斯塔露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祂们诞生的那一刻起,‘磨损’就如同附骨之疽,是祂们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强大与永恒的背后,便是这逐渐走向寂灭的必然趋势。那只金鸡,只是将这个进程以一种极端化的方式展现了出来而已。’
白启云怔在原地。
魔神的……宿命?
他想起英子纯真的笑容,想起她的点点滴滴……那样一个鲜活的存在,竟然从本质上就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宿命?
那所谓的“尘之魔神”的权柄,本身是否就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磨损”?
他无法想象英子有一天会变得像金鸡魔神那样疯狂的模样,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难道……就没有办法避免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避免?’
伊斯塔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除非祂甘愿放弃所有力量,自我封印,如同顽石枯木,不再与任何超越凡俗的力量交互。否则,只要还在使用力量,还在参与这世间的纷争,‘磨损’便会持续累积。区别只在于速度快慢,以及最终表现出来的形式不同罢了。’
‘不过对于大部分魔神而言,它们无法度过魔神战争,也就没有享受磨损的可能,这对它们而言...或许是最后的幸运吧。’
这个说法未免也太过地狱了一些。
但伊斯塔露说的还真没什么毛病,被战争淘汰掉的那一批魔神,也没资格去苦恼磨损的问题了。
就在白启云与伊斯塔露沉浸于关于“磨损”的探讨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须弥沙漠深处,一场更为诡异的场景正在上演。
广袤无垠的金色沙海之中,一片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数十块大小不一闪烁着不祥光泽的陨石被刻意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粗糙而庞大的祭坛。这些陨石表面流淌着来自天外的能量波动。
一条形似巨蜥的魔神,周身覆盖着厚重岩甲,散发着强大土元素气息,此时正盘踞在陨石堆前。
它那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贪婪与期待,为了收集这些陨石,它与其他魔神爆发了多次冲突,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此刻,它正准备按照“惯例”,将这些蕴含着强大外来力量的石块吸收,以增强自身,在这愈演愈烈的魔神战争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它张开巨口,引动自身权柄,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向陨石堆,试图将其中的能量抽取出来,融入己身。
然而,就在它的力量触及陨石堆的刹那——
异变陡生!
陨石堆并未像预想中那样化作精纯的能量流,反而齐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强光。
“嗡——!!!”
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响彻沙漠。
在蜥蜴魔神惊骇的目光中,那堆陨石在银白色的光芒中迅速熔化变形。
它们的物质结构被彻底打散,然后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重新构筑。
眨眼之间,一尊庞大无比,结构精密的机械造物凭空出现。
它高达百米,通体呈现出暗银色的金属光泽,外形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仿佛结合了堡垒、武器与某种非人形生物的特征,无数复杂的管道与能量节点遍布其身,充满了科技感与冰冷的压迫感。
它静静地矗立在沙漠中,与周围原始荒凉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蜥蜴魔神呆愣在了原地,它那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陨石怎么会变成这种东西?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
还没等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尊机械造物头部一颗巨大的的晶体猛地锁定了它。
下一秒,一道无声无息的光束瞬间从晶体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蜥蜴魔神!
“吼?!”
蜥蜴魔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疑的咆哮,便感觉周身一紧。
那银白色的光束像是一种……禁锢与扫描的力量。
它的庞大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牢牢束缚,连体内的魔神权柄与元素力都陷入了凝滞。
它疯狂地挣扎,掀起滔天沙浪,岩甲迸发出厚重的黄光试图抵抗,但在那银白力场面前,它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那力场中蕴含的规则层面上的压制,让它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下一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机械造物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强烈的光芒,整个结构开始如同流水般变形。
它向着被禁锢的蜥蜴魔神“流淌”而去,如同银色的水银,迅速将其包裹覆盖。
蜥蜴魔神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嘶吼,但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流动的金属之中。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形体在那银色的包裹下逐渐扭曲、变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短短十息。
当光芒再次散去,力场消失,原本蜥蜴魔神所在的位置,站立着一个全新的“存在”。
它依旧保持着蜥蜴魔神的大致外形轮廓,但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血肉或岩石,而是由银色金属构成的的机械装甲。
它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与先前蜥蜴魔神相似的土元素与沙暴波动,但在这波动之下,却是一种与提瓦特世界格格不入的的异类气息。
它微微活动了一下“头颅”,猩红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沙漠,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
然后,它迈开了脚步,金属脚掌沉重地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铿锵”声,向着沙漠深处走去。
就在那机械蜥蜴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远在璃月的白启云,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深处伊斯塔露的虚影猛地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与她连接的那部分意识中汹涌传来,甚至让白启云本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穿了灵魂。
‘!’
伊斯塔露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难以置信的精神波动在白启云脑中炸开。
她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意识,此刻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第2291章 花神与大慈树王(二合一)
见到伊斯塔露如此剧烈的反应,白启云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急忙追问。
“发生了什么?反应这么大?”
意识空间中,伊斯塔露的身影罕见地显露出一种应激的姿态。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双臂,声音带着一丝未能完全平复的颤抖,断断续续:
‘是……是的……虽然极其微弱,但那股力量的根源……那份权限的‘质感’……不会错……与维系者同源,源自……‘天理’…’
白启云闻言,顿时心下一惊。
但与此同时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他接触过原初的四影,与若娜瓦也算朝夕相处,甚至体内还寄宿着伊斯塔露的一部分意识。这些“原初”一侧的存在,虽然强大神秘,但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沟通。
“天理的正体……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探究。
“我见过你的其他几位‘同僚’,感觉……还算能打交道。这位‘天理’,难道格外不同?”
他甚至下意识地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天理”的力量已经以这种形式显现,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了解,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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