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她告诉自己。
当年的许多，很多时候都是距离产生美吧？
毕竟自己没有朋友，那些无知的平民子弟只会嫉妒和畏惧自己。
只有比企谷这个混账稍微地与众不同了那么一点点儿。
仔细想想看，没有和比企谷凉平那样的平民在一起说不定也是好事，靠的太近看的越清楚，了解的缺点也就越多，也许就没有初见时那般美好了。
社会底层的人总是缺乏全面的教养和完美的素质，自己也只是处于青春期叛逆阶段才会走错路的！
即便大家没有在一起，他就那样伤害自己了！
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还了得？
所以自己应该庆幸才对！
她也忘记是什么时候读到地那句诗了，连出处作者都不记得，却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聊以慰籍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也是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才有的感悟吧？
自己好不容易用这辈子的勇气，丢尽了雪之下家的脸面，刚走出爱情的第一步，就被那个男人无情地摧毁了！
或许······
除了怨恨之外，自己对他的印象其实是永远地留在了初见？
若非如此，为何一点儿也放不下自己所受的屈辱呢？
雪之下纱织随着年龄渐长，愈加冷静甚至冷漠，这些她都能想明白，也能一点儿不漏地永远将其封印在心中。
身为雪之下家的实际家主，雪之下夫人就是这样的……被身边每个人看来都冷酷无情的人，若不是比企谷凉平机缘巧合地从总武高门口经过，终其一生，雪之下纱织都不会主动再去看他一眼！
这个家伙就这么泰然自若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真是个混蛋！
······
总武高那位德高望重，年近70古稀的渡边校长也算长袖善舞，当了快10年的千叶校长了，和雪之下太太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可是每年雪之下集团年会的受邀人呢。
打个喷嚏千叶都要逗一抖的雪之下夫人对他也很尊敬，互相也能谈笑风生。
可是这样熟悉雪之下太太的他，又近在咫尺——竟然觉得老眼一花，雪之下夫人那任对谁都颇为冷漠的脸上竟然忽地浮现了不曾见过的神色。
“夫人······那位是新入职不久的一位老师，他刚在这里工作不久，大概还没有听说过您。”
校长大人顺着雪之下夫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竟是刚朝自己行了注目礼后便走进校门的比企谷凉平，他下意识地解释道。
“哦，没什么！我们也去会场吧。”
雪之下纱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太、太突然了啊！
雪之下纱织，她在恍惚间瞥见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那个男人，他毫无反应地从自己侧面五六米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
听说这家伙混地很惨后，她幻想过无数种和比企谷凉平再见的场景。
大致有两种想法。
无非是这家伙追悔莫及，后悔往日对自己不理不睬……当然了，自己现在可不是小女孩了，是有头有脸的雪之下夫人，是何等样人，今日的自己早就让他高攀不起！
现在可不是自己舔着脸去求他，而是他给自己提鞋都要考虑考虑了。
时代变了。
让他滚蛋就好！
要么就是想着这家伙还是维持着可笑的自尊，再见自己时强行嘴硬，口是心非不承认当年瞎了狗眼！
当然，我雪之下纱织何等样人，就算这个混蛋继续泯顽不灵，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他不配！
不过……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虽然掩饰很好，她只是微微撇了一眼，却也分明看清了比企谷凉平的表情……这个家伙和当年一样，似乎眼里就只有前方的道路，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
这不是故作姿态的那种无视，是把自己堂堂雪之下夫人当做路人的那种淡然。
就好像他这区区一只比企谷，一辈子996起早贪黑摸爬滚打开胸卖肾都不能有雪之下家百分之一成就的家伙，和自己竟然是对等······或者说平等的一样？
这个混蛋！
都混成这样了，也不会反思下自己的吗？
唉！等下，为什么自己还这么地……
雪之下纱织强行掐断了自己的回忆和想法，脸上本来出现了的像正常人类的复杂表情猝然消失不见，就像从没出现过。
若不是渡边校长也是人老成精，就几乎真的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呢。
雪之下纱织结束了和总武高校长的客套，被他引着朝会场优雅地走过去，也没有再去追寻比企谷凉平的背影。
老校长扶了下黑框老花镜，面色复杂地望了眼远处的东学大后辈，又回忆了下这雪之下夫人那一瞬的表情似乎是……是“幽怨”，又夹杂了点儿其他的东西。
渡边校长毕竟老了，况且当年婚娶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年轻人的那种纯纯的爱恨情仇感悟不深，只是凭人生经验确认了雪之下夫人和自己那个得力后辈认识并且有事，是好是坏他没能认得清。
刚走出几步，他更是头疼起来，因为方才他恭迎雪之下夫人时，还说了要向夫人介绍下如今总武高底蕴深厚的师资力量，也是对雪之下家年年赞助的报答……
所以，一会儿要介绍比企谷凉平吗？
介绍吧？不晓得他们碰出来过什么火花。
不介绍吧？这比企谷就在这，这样区别对待不就等于告诉雪之下夫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老人家对这种豪门内院之事可是一点儿不想沾染的。
“那位比企谷老师，我看年纪也不小了，却也是一位新老师吗？不知人品和学识几何？”
一道冷清的声音传进老人的耳中。
第151章 大人的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校长前一秒还想着一会儿要不要想个借口把比企谷凉平支走，下一秒雪之下夫人又把话题有意无意地转移到这个后辈身上了。
“比企谷啊？”
“没错，像他这个年纪了，才来做老师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多想，纱织是以总武高最大赞助人的身份问这句的。
不过，这也让校长的怀疑变成了事实。
这雪之下夫人啊，看来和那个比企谷凉平有什么关系！
大概率就是那种男女关系了。
“比企谷老师还行的，他是东京学艺大学毕业，教个高中历史自然是绰绰有余了。平日在课堂上也算尽职尽责，对年轻后辈也尽力提携。”
渡边校长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照实说了。
倒不是他和比企谷凉平有多亲近，大家那点儿香火情还不能够让他得罪千叶第一地头蛇的。
只是他摸不准雪之下夫人那一瞬而过的复杂表情是怨恨还是留念······毕竟大家族的夫人小姐们嘛，有时候······
不能以世俗平民的礼法度之，咳咳！
这种情况下，照实说喽！
反正自己什么也不懂。
或许是人生经验太过丰富，加上最近总被老伴拉着看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老校长忍不住就脑补了好几个版本的恩怨故事。
有穷小子富小姐苦恋不成各走天涯版。
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版。
还有富小姐遭始乱终弃版等等……
不过即便脑海里翻江倒海，凭渡边校长的养气功夫，雪之下纱织也是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就是了。
听到校长这样中肯的评价，纱织先是心中一松，稍又秀眉微皱，和服长袖中一双玉手攥起。
心中一松是因为这比企谷凉平还算有个人样，他若是成个烂人，传出去我雪之下纱织的脸往哪搁？岂不是会被人当成有眼无珠？
又有些不舒服……是因为这比企谷凉平妻子出轨又破家的，竟然又站起来了像个人了，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脚步轻快，似乎心情还不错？气色比自己都好？
他怎么可以过的比我还舒坦？
雪之下夫人丝毫没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倒也没有再问。
再问怕被有心人看出什么端倪。
因为当年她那人生中唯一一次鼓足勇气的大胆之举，可谓是丢尽了雪之下家的脸面，现在作为家主的她可是深以为耻深以为戒。
要不然也不会把女儿们管束地比她们外婆管束她还要严格了。
不知好歹的下等平民终究是靠不住！
阳乃还好，雪乃就有点儿让人不顺心了，这次她能来总武高，也就是顺路看看这二女儿。
要不然她从那年起，才不会再踏进总武高一步了。
总武高也不大，没一小会儿，雪之下夫人就被校长大人亲自引着来到礼堂，和千叶其他有子女在总武高的头面人物客套一番后，便坐在了第一排的雅座上。
雪之下雪乃此时也老老实实地来了这里，心中紧张却又规规矩矩地向母亲大人问好，坐在了她身旁的位子上。
不苟言笑的少女更加静默了，心中想着怎么应对马上要到来的母亲的诘问。
因为搬出去住，妈妈一开始就不赞同，还是靠了姐姐说好话作保。
只有姐姐说的话，妈妈才会稍微考虑一下，自己从来都是只有听从妈妈吩咐的份。
这样的原因雪乃也懂，因为姐姐太优秀了，是被作为雪之下家下一任继承人培养的，而自己却是被作为联姻工具的女儿……世家豪门之女看似光鲜亮丽万人敬仰，但个中滋味，也只有局中人才会明白了。
雪乃心弦崩地紧紧地，生怕那句话应对地不如意，而后被控制欲极强的妈妈强制带回那所名为“家”的大房子。
她其实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爸爸总是整天在外忙碌个不停，忙到不回家再正常不过……
“雪乃你来了啊……坐下好好听好好学，你要是能考上东大的话，妈妈也会为你庆贺的。”
想象之中的责难没有如期而至，雪乃却听到了这句普普通通的话，竟然品味到了一种普普通通的感情。
用“普普通通”来形容或许有些奇怪，但这个常年无法和妈妈正常交流的女儿，这一刻只能用这个词形容。
她忍不住看了眼妈妈精致的侧脸，发现上面竟然有了些人类感情的痕迹，似乎不是那么冷漠……可是下一秒这些又像是幻觉一般，全部消失不见了。
雪乃的心中可以说是震惊了，不过就司马脸来说，她真不愧是妈妈的女儿，同样完全没有表露出来。
既然妈妈没有责问她，雪乃也不会蠢到去探寻妈妈表情下的秘密，她就这样和妈妈一起沉静下来，等着宣讲会开始。
母女俩人就坐在亲密距离之内，却又如往常一样如此之远。
雪乃倒是想了为什么妈妈一瞬之间漏出那样的神色，不过百思不得其解。
凉平的位子肯定没有那么靠前了。
事实上他带着八幡和优美子正在最后一排呢，离雪之下虽然比两人身份地位之差近一些，却也足有十米多远呢，看来是没有什么一起攀谈的机会了。
“雪之下夫人，您带雪乃也来了吗？的确是个让孩子们进步的好机会啊。”
坐在第二排的叶山正隆此时领着儿子也就做了，他谦虚有礼地向着雇主雪之下夫人问好道。
“哦，正隆君你也亲自来了。”雪之下夫人侧过身子回了一礼道。
因为叶山正隆多年为雪之下家冲锋陷阵征讨不臣，颇有功劳，加上也是同学，雪之下纱织在私下场合倒也以“正隆”相称。
这平平淡淡的一声“正隆”可把叶山隼人的父亲高兴坏了。
当然了，他好歹是成名的律师事务所社长，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儿子都蒙在鼓里。
只要纱织小姐安好，那便是晴天，叶山所求不过如此。
叶山隼人也不卑不亢地问了一声伯母好，也朝雪乃阳光一笑，后者自然还是司马脸了，不过叶山也习以为常了。
“哎嘿！隼人怎么也来了？他不是说要去踢球了吗！”
最后面的优美子猛地惊呼起来。
第152章 我们不一样
本来，三浦优美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一排那些临时搬到这里的活动座椅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少女嘴里不停地小声咀嚼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