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雪乃一旦进入了自己思维的世界，就很专注，她接着道：“原本也没有多想，因为很多孩子都是在父母结婚之前便怀上了，可是现在想想·······果然是妈妈未婚先孕吧？嘶！”
夜色下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雪之下雪乃和她的妈妈七八分相似的脸蛋，有了一种阴晴不定的光影效果。
阳乃走在边上，做沉默不语状，活像是一副被妹妹发现了真相而无话可说的样子。
其实她本人也是这么猜测的，可是毕竟只是猜测，万一随便从自己嘴里说出去后被证明是错误的，那雪乃肯定要回来找她的麻烦的。
这样就好，都是雪乃自己瞎猜的，要是回头被妈妈追究起来，也不好说什么的。
况且雪乃又是个一根筋，既然是她自己“猜”出来的，就算是明知被自己捉弄了，也拉不下来脸面向妈妈供出来自己。
哈哈哈！
“现在想想，爸爸似乎对姐姐你的教育也很无所谓，妈妈说什么便是什么，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
雪乃低着头走着路，自言自语般地道，语气愈发凝重了。
她很有观察力，记忆力也好，现在就像是在把无数线索连成了一片，得到了真相·······
“是呢，的确是这样子·······虽然他说了我也不会听就是了。”雪之下阳乃满不在乎地说着，似乎真的对雪之下清源毫无情感。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阳乃的认知里，她是雪之下家的继承人，而雪之下清源虽说也冠以“雪之下”之名，却是外人。
虽然很奇妙，但这便是现实。
像雪之下家这种，只有女儿没有男性后代继承人所以招徕青年才俊入赘的，不在少数，就像是找了个高级打工仔似的。
“这么算一算，妈妈怀上姐姐你，差不多也就是她从总武高毕业那年。而妈妈亲口说过，她和那个叫做比企谷凉平的男人是总武高的同学·······”
说到这里的时候，雪之下雪乃抬起头，神色变得极其复杂，看着似乎置身事外完全不在乎的姐姐阳乃。
Chapter.101 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
“妈妈，是不是我们的爸爸根本不是我们的爸爸？！”
雪之下雪乃告别了在外面居住的姐姐，回到了富丽堂皇的雪之下庄园，看到了妈妈后一个忍不住突然问道。
而雪之下纱织此时正闲暇着，带着眼镜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安静地坐在那里，有一种知书达理的美感，少了曾经的冷漠和孤傲。
她重生之后，气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不过雪乃天天看到她，太习惯以至于没有发觉什么。
这个气质美人听到了女儿雪乃熟悉的腔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抬起精致无瑕的脸庞，看着女儿，“你在说什么啊？”
雪之下雪乃话说出口登时就觉得后悔起来，都是被姐姐撩拨的了，让她心里跟长了草似的。
加上她的性子本来就是不通人情直来直去，更兼最近纱织对她很温柔，无形之间少了些敬畏。
“你们的爸爸当然是·······你去找你姐姐了吧？！”
安静的美人看着脸色阴晴不定似有后悔状的女儿，回过神来，语调提高了两度问道。
纱织本来想说你们的爸爸当然是比企谷凉平 ，可是她的一些布局还没有做好。
她很不高兴，对于大女儿看出来点儿什么她不意外。
不过要是阳乃多说了什么，那就不是让她不高兴的问题了。
阳乃要是让她在比企谷的事情上没办法痛快，那就让她一辈子不痛快好了！
太不省心了，她怎么没有一点儿长进？
不过听雪乃的话，阳乃这个家伙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因为妈妈长久的积威，就算是头铁如雪乃，看到这情形，也不禁缩了缩脖颈。
“是······是的，我去问了姐姐。她说妈妈什么都知道的。”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雪乃也真的为父亲的事情而不解，就算没有姐姐挑拨，也早晚会问一问妈妈。
毕竟对于这个少女来说，雪之下清源也是陪伴她成长了十几年的重要亲人。
不同于阳乃这种被刻意培养训练出来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雪之下雪乃除了不是很懂人心世故外，大体上还是正常人的范畴。
比方说会有一些很好却很傻的想法什么的。
“其实，就是我爸爸的事情，妈妈和姐姐好像知道什么，反正似乎只有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难道妈妈其实有别的·······那个·······”
雪乃被妈妈一瞪，不由自主地去了三分气势，再开口时候已经将语句斟酌了一番。
直接说妈妈是不是有别的男人，就算是不是很会看脸色的雪乃也觉得说不出口。
“是阳乃在无事生非吧！她怎么这么闲？”
纱织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而后精光一闪，“啪”地一下子合上厚厚的书本，打断了雪乃的话说道。
不过这本书似乎有些年头了，徒然间被狠狠合上，扑腾出来一股淡淡地灰尘正好往纱织的脸上冲过去。
“咳咳咳！咳！”雪之下纱织还有话说，可是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扫兴地把书本重重砸在小茶几上，恨不得这就是大女儿的狗头，“咳，过来！说说吧，阳乃怎么说的？！”
其实这本书纱织打扫过，只是现在这个年纪的身体好看是好看，但还是太金贵了，太弱了。
看到妈妈似乎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朝自己招了招手，雪乃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她后悔这么直接问妈妈，就是怕坏了妈妈现在对她那么温柔和蔼的大好形势，要是恢复到以前，她可是一百个不愿意。
“其实·······”雪乃本性正直，明知这都是姐姐想看到的，但让她一下子把阳乃供出来，还是有点儿难以启齿。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肯定是阳乃撺掇的！不过你说是不是，我明天都要去收拾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是棍棒之下出孝女。”
纱织气呼呼地挥了挥手，最后还说了两句很奇怪的话，有点儿不符合她豪门贵妇的人设，而且好像不是日本的俗语。
不过雪乃也觉得很适合姐姐就是了。
既然姐姐不管怎么都要挨打，那雪乃就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怀着难以揣测的心情盯着妈妈的面容，心中七上八下。
不过雪之下纱织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捧回了自己的那本书，也没翻开，也没看一眼，沉默了片刻。
雪乃心中思绪难言，也没注意到书名叫做《水浒传》。
她发现妈妈比自己想象的要沉静的多······
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过来发问这一天？
毕竟雪之下纱织在这个美少女的心中，还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雪乃，妈妈是有一些事情瞒着你，本来觉得你还小，等你成年了再告诉你也不迟。可是，阳乃这个蠢货已经让你心里长草了，再这样瞒着你也不美。”
纱织说起大女儿时候，脸色很不舒服。
以她活了两室的人生经验，当然瞬息间就明白了这又是阳乃找的“乐子”。
雪乃听了妈妈的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然后有点儿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唉········”雪之下纱织叹了口气，心中则是在思索着措辞。
老实说，今天有点儿突然——她可是想着让凉平把雪乃也包下来，那样自己就有两个女儿在册喽。
当然了，这也不是让凉平吃亏：雪乃可是个好孩子，在未来成为了一个对人民作出巨大贡献的有用的人，这也算是对于和凉平生了阳乃这个铁废物的补偿了嘛。
"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妈妈连声叹气态度逐渐软化，雪乃装起胆子，不由得出生催促道。
其实吧，因为阳乃的那意有所指的阴阳怪气，雪乃心中大致有了个答案，她不愿意相信的答案：“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
雪之下纱织瞥了一眼雪乃，对于善良的二女儿，她一样心中有数：雪乃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即便是对于雪之下清源那个混蛋，也很有一些感情。
Chapter.102 雪乃的脑补
在原本的历史上，就算是雪乃一直到读了大学，还会时不时去监狱看望父亲雪之下清源。
或许那个时候的雪之下纱织经历了社会的艰辛，对这个工具人丈夫多少有了点儿愧疚，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雪之下清源，应该也是个明白人，清楚地知道雪乃是他亲生的，或者说到了监狱里幡然悔悟才想着女儿的好。
世界大战开始后的第二年，生活物资开始紧缺，雪乃突然拿出一大笔钱来补贴家用，纱织那个时候就怀疑是雪之下清源给的。
后来，世界大战的第八年，取道对马海峡打回国内的起义军兵临东京，旧海军各部在时任首相的伊藤诚劝说下相继停止抵抗让开防线，而后旧陆军被消灭，全城解放。
此后东京有过很短暂的一段混乱时期。
监狱里的雪之下清源因为有文化受尊敬，趁着这机会和很多被关押的老百姓一起放了出来。
后来还来家里过一次找过雪乃一次，说是有门路能坐船去南非，想让雪乃和他一起走。
不过那时，新政府为了迎战以大西洋联邦为首的国际联盟干涉军，开始了全民动员。
雪乃想着为身边的人做一点儿力所能及的事，已经报名参军。因为是难得的工程技术人才，雪之下清源找上来时，已经分配到了海军造船厂工作。
然后纱织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据说他辗转真的去成了南非。
再往后很多年雪之下纱织也没有再听过这个男人的消息，直到联盟和她生命一样风烛残年之时，垂垂老矣的纱织依稀在一张讲述海外侨胞携家人回国投资的新闻上，瞧见过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
某种程度上，另一个世界线的雪之下清源虽然未能像比企谷凉平那样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篇章，却也算得上是人生赢家了，再不济也是个鬼才。
或许后世的芸芸众生会更羡慕后者也说不定，雪之下清源的人生有一种世俗眼光的完美。
而比企谷凉平的人生确实一言难尽。
纱织想起这些，心中忽然有些酸楚，觉得凉平也没享到什么福。
最优秀的孩子们，不是战死异乡，就是魂归大海，仅剩的小町后半辈子也活的不快活。
连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三浦公三，也在本土决战中消失在了东京那无尽的残垣断壁之间。
如果他以后只是一辈子当一个中学教师，平平凡凡儿女绕膝，似乎会更加幸福吧？
而自己会一辈子陪伴着他，这样的比企谷就是属于我雪之下纱织的了。
纱织忽地幻想着，有些痴了，不经意间两行清泪从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滑落。
“妈妈？你还好吧？”
雪之下雪乃一直偷偷瞧着妈妈的表情，看到她的表情忽而悲伤忽而遗憾最终流泪，顿时慌了。
妈妈的哀伤模样雪乃第一次看到，让少女的心下有些难受，心中也愈加承认了那个答案。
如果不是曾经一过一段难以忘怀的复杂感情，想来沉静如水的妈妈怎么会这样？
这还是雪乃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着就这样算了，反正妈妈现在对她这么好。
“没事的······雪乃呀，妈妈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不是了吗？妈妈告诉你，那个答案是正确的。”
雪之下纱织心中是有些悲伤，但这话却是故意对雪乃说的。
她知道二女儿脑子直地要命，但却不笨。
与其费神费力编故事给她听，还不如进行一定的引导，让雪乃自己脑补。
相对于自己编出来的故事，雪乃肯定更容易对她自己的脑补深信不疑，她是这样有点儿死脑筋的孩子了。
“难道姐姐和我的爸爸其实是那个比企谷凉平，说起来姐姐的生日和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对照起来的确有点儿奇怪········”
果然不出纱织所料，雪乃脸色变了又变，自言自语地说出这番话来。
纱织差一点儿就想2应下来，不过还是稳住了，又是满脸哀伤地叹了一口气，像是默认了雪乃的猜测。
“所以妈妈对爸爸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我们这个家一点儿不像一个家。”
雪乃的眼圈有些红了，自以为认清楚了真相后，曾经十几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像是一起涌上来，不断地印证着她的判断。
纱织看到恍恍惚惚的雪乃，心中有些痛，怕她这脑子要是钻了牛角尖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这个美少妇不由得一把抱住二女儿，用温软的怀抱安慰起她。
这个时候，自己的只是抱着雪乃就好。
“无论爸爸是谁，可雪乃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女儿啊·······妈妈以后一定会永远对你好的。”
······
好不容易地把二女儿哄到床上睡下后，纱织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回到坐垫上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猜测雪乃这里应该是没有问题，怕不是已经信了九成。
当然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没说，都是雪乃这个聪明孩子自己脑补的。
算了遂了自己的愿望，可是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谁是雪乃的爸爸，雪乃不清楚，但纱织还能不清楚嘛？她作为母亲，比雪之下清源都清楚呢。
可是，事已至此，也只好稍微委屈一下雪乃了，反正原本的历史上，那个混账还不是远远跑去了南非扔下雪乃不管了。
比企谷一定会做一个更好的父亲的。
纱织对于雪乃很有几分愧疚，可对于雪之下清源则完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