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我想起来，你是那个雪之下纱织吧？”
正巧，纱织心中念头转动之时，比企谷凉平也反应了过来，毕竟雪之下阳乃她们和自己的母亲，还是有六七分相像的，也就是气质上更加青涩了些而已。
不得不说，比企谷的女儿们都很幸运地没有继承父亲“平平无奇”的属性，她们的容貌分别和各自的母亲更加相似。
也就是说，小町和阳乃站在一块的话，还真的没什么姐妹像······
比企谷凉平这个反应，落在纱织眼里，自然是无法推脱后的无奈承认了，让她心中大恼的同时，也算是放下一点儿心。
毕竟这个家伙若是死抵着赖账，现在的她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办法呢。
纱织一方面因为比阳乃成熟，认清楚了家族破灭的现状，可是终结几十年的性格难以在短短一两月间改变，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自顾自的进行思考。
她想着自己的目的，脸色便稍稍缓和了一点儿。
说来也奇怪，看见比企谷真人的这一瞬间，她就是心中意气难平，就是不爽！
纱织看着比企谷凉平表现出的那副纠结样子，更是认为他不老实，便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坐垫，示意他好好做下说话。
凉平只好也坐下了，他也没什么办法，最近一两天他忙里偷闲去鉴定中心走了一趟，验了验雪之下阳乃的成色。
结果当然让人高兴不起来，他不禁对曾经的“比企谷凉平”有了不少看法。
不是说好了对那个冬马和纱死心塌地的吗？怎么又闹出来一个女儿？
如今这锅算是砸到自己头上了，对于已经继承并发展了原本的“比企谷凉平”全部社会关系的他来说，甩都甩不掉啊！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从这个层面来说，自己和原本的“他”是一个人也没什么错。
比企谷凉平浑身难受地坐在雪之下纱织的对面，根本无心欣赏纱织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绝美面容。
说来，在曾经的世界里，他走过大江南北，看尽人世间的喜与悲，对绝色佳人什么的，感觉也就那样了。
在凉平的心中，就算是美貌如雪之下纱织这样的贵妇人，也不如当年任何一个在军警棍棒面前和他携手并肩的平凡女子让人觉得舒服。
尽管能猜得到对方来此何意，但他也懒得主动开口。
过了半晌，还是纱织又气又怒地张口道：“我告诉你！那件事你可不能就这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阳乃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嗯嗯，是的。”
比企谷凉平只好点头道，但是立刻又摇摇头。
“去南洋也没什么不好吧？日本取得南洋殖民地已经有大半个世纪了，开发程度不错了，基础设施也有，政府构架也有，在那里的一些大点的城市，其实和日本本土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的确在深山老林里有一些游击队什么的，但也仅存在少数一些岛屿，基本的治安条件并不坏。”他接着说，说起来竟然头头是道。
既有凉平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点点积累的知识，也有最近几天突击了解的内容。
纱织作为当事人，却和很多贵族一般，对这种知识没什么概念。
“而且，政府又不是真的把人扔过去不管了，都说了会安排工作吧！当然了，大都是基础工种，但别人能干你们家就不能干了吗？”
说着说着，比企谷凉平的语气也重了点儿，要按他上一世的性格，哪会这么客气。
雪之下纱织这种对劳动者犯过罪行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无一点儿悔过之意，早就大耳刮子呼上去了，可不管她长得好看不好看。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这样的人，愿意毁去自己的大好前途去帮助那些失声的打工人，却恨不得肉食者马上去死！
比企谷凉平即是“比企谷凉平”，却也是曾经的林哲，他总归是没办法带入一个“和雪之下纱织有一个婚前女儿”的男人。
可是，雪之下纱织不知道呀！
她听了这话，只觉得掉进了冰窟窿里，出于对女儿前途的忧愁甚至没有直接反驳了，而是失声道：“你怎么能这样，这是让我们母女去死吧！雪之下家都已经没有了，你还要怎样！！！我到底哪里惹你了！我帮你把女儿养这么大，还不够吗！”
第493章 给你白养了女儿还不够吗！
“给你白养了个女儿还不够吗！？”
雪之下纱织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来，才让比企谷凉平有一次明白了自己的现状。
没办法啊！
他有点儿心虚地扭头敲了敲通向楼梯的走廊，还有一种正在背锅的憋屈感。
谁想要那种女儿了？！他心道。
还好纱织并没有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是压低了声音这么说的。
这个美少妇和大女儿阳乃一般的“精明”，聪明地不一上来就让比企谷凉平没办法下台来。
那样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安排，说不定反而让比企谷凉平恼羞成怒。
纱织本来并不觉得比企谷凉平是一个不认旧情的人，虽然两人那种结果也完全不能说有什么“情”，但纱织心中每每念及这一节，女人的“感性”一面就会作祟，亦或是欺骗自己，让心中好受点儿。
哪怕内心深处明白，少女时候的那段故事，很大程度上的确是自说自话的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比企谷凉平卡克的，他从坚定的阶级斗争模式里回过神来，苦恼地带入原本的“比企谷凉平”视角。
然后郁闷地发现，如果是作为“比企谷凉平”这个社会关系存在，“给你白养了个女儿还不够吗”这句话一出，便没有办法了，只能缴械！
除非足够渣！
但他的人设显然不能这样啊！
而且，比企谷凉平此时也想到了，若是自己作为“比企谷凉平”，对这讨厌的雪之下母女表现地太过分的话······她们会不会恼羞成怒，然后索性把这件事搞地沸沸扬扬的！
那自己也太亏了吧！
雪之下们反正都这样了，想必也不会怕再有什么恶劣影响！
可是，自己还想要和苑子好好处关系呢，如果明年能结婚的话也不错，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若是被她们这样一闹，难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如果是和町田苑子搞对象前的比企谷凉平，那肯定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雪之下母女去闹腾，但现在不行了，他已经想要试着做一个普通人并且付诸了现实。
“哼，看来你总归还有点儿良心！对了哦，这是你应该做的，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看到比企谷凉平沉默了，雪之下纱织心中稍稍安宁了一些，心道这家伙终究还不是太混蛋。
“反正我和雪乃是绝对不会去南洋的，我倒是无所谓了，可是雪乃的话，去了那里还怎么保证受到高质量的教育呢！现在雪之下家不是以前了，我也想要她考上大学，以后能够找份工作独立生活。”
纱织立刻就把比企谷凉平对儿女们的规划拿过来现学现用了，不过她立刻又想到了什么，前一句话音未落又接着道：“当然了，雪乃的事情我会自己打理的，她不用你管！不会让你吃亏的，行了吧！”
比企谷凉平听了，更加气闷，他想······总不会这小雪之下，也就是那个问题儿童一样的雪之下雪乃，也是自己的种吧？
毕竟，他也不了解原本的“比企谷凉平”和雪之下纱织到底是怎么搞出来阳乃这个不孝女，所以被“惊吓”了一次后，难免会多想。
毕竟，男女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句实话，最近两天得知自己还有个计划外的“女儿”，因为已经多少深入了“比企谷凉平”这个存在，他蛮受打击的说。
说句不好听的，感觉再面对冬马和纱都没有以前那么硬气了。
若是被她知道这种事······一定会讽刺挖苦自己吧？！
严重一点儿就社会性死亡了······
而且对八幡和小町也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吧？
牵挂多了，人就会变的软弱······凉平早就知道这句话，如今自己投入其中，又加深了一层理解。
“行吧，说说你的想法吧·······”比企谷凉平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他决定先听听雪之下纱织有什么要求，因为这个女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纱织银牙轻咬，面对比企谷凉平时，她比往常更加敏锐，察觉到这个家伙态度很怪异，但肯定不是对自己友好的态度。
“请你去拜托一下你那个警察本部长朋友，把我和雪乃的名字从名单中剔除吧。”雪之下纱织平静地道，“你只要做好这件事就可以了，以后的生活我会自己解决，也不会来要你的钱······不会再要求你做任何帮助了！”
乍一听起来，虽说没有颐指气使的味道，但姿态也不显得低。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纱织说的斩钉截铁的，一点儿也不犹豫，这大概就是她仅存的尊严了吧！
毕竟有作为士族的三十多年习惯，又是面对“比企谷凉平”，纱织能有这般做派，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比企谷凉平听到她前半句话，本来是想要拒绝的，因为目暮十三早就决定不掺和这种半强制遣送的断子绝孙任务，已经凭借他自己的人脉关系推掉了千叶的指标落实任务，现在正在四下活动，打算提前调回警视厅，然后就是升一级回家养老喽。
可是，如果这么说实话的话，这个雪之下纱织首先肯定不会相信，弄不好还会继续闹腾。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
比企谷凉平暂且决定先答应下来，把她人打发走了后再从长计议谋划一番，现在看着她坐在自己面前，就脑壳疼，简直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了。
“······”
纱织觉得······就这？！
他怎么答应地这么容易？！
精明而又冷漠的雪之下纱织其实已经打了一堆又一堆腹稿，从“威逼”到“利诱”，甚至还准备了让她觉得有点儿丢人的“哭闹”等等，都是为了女儿，没有办法！哪个母亲会看着女儿失去原本大好的前途去南洋受苦呢？！
“没错，就这！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
比企谷凉平气闷地答道，若不是为了町田小姐，他才不会决定为雪之下母女想办法，有这功夫，他宁愿也去学一之濑帆波帮失业者写劳动仲裁书了。
第494章 雪之下纱织再养成计划
等到比企谷凉平艰难地答应过后没多久，纱织也就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告辞了，很有风范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这些士族人士的脸皮可比老百姓厚多了，纱织脸色一点儿也看不出哪里不好意思，或者说她只要有意控制，任谁也看不出她的真实情感。
阳乃为什么会变成那么一个总是带着一张张面具的女孩子？答案告破啦！
作为孩子，总会无意间把最亲近的大人作为一开始模仿而后学习的对象的，甚至整个过程双方皆不自知。
纱织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方面目的达成，另一方面比企谷凉平脸色很差。
那张臭脸仿佛就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了“送客”两个字。
因为遣送南洋的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小女儿雪乃，纱织得到了比企谷凉平的承诺后，本来还是有些不放心，有心多问一些比企谷凉平将要行事的细节，比如说要不要给目暮警察本部长“意思意思”什么的······那个胖子办事稳还是不稳之类的······
好在，纱织也算不笨，心底把自己和比企谷凉平放在一个平面上后，就懂得了和他相处的“过犹不及”的道理，便矜持着没有太多追问。
······
“你今天怎么唉声叹气的？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晚上，目暮又来蹭饭时，无意间看到比企谷凉平长吁短叹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胸闷而已······唉·······女人真是麻烦啊！”
比企谷凉平重重地放下书本，回了一句。
目暮十三“哦”了一声，随手摸了摸小町的脑袋，顺便把一小盒子精致的点心塞给她，后者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帮助他拿外套来着。
这位在亲朋好友面前格外和蔼可亲的警官现在可是比企谷家的常客，他吃不惯警察本部食堂的小灶，就是喜欢来吃比企谷的家常饭，生来便没有那种富贵命。
听到比企谷凉平无意识地抱怨后，神色有些疲惫的目暮十三立刻就来了精神，找到了自己作为比企谷如父兄一般的老长官的感觉。
“喂喂喂！成年男女之间难免有时候磕磕碰碰的，这又有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嘛！我告诉你，你给我认清楚现实呀！你马上就36岁了好不好？趁着和町田小姐热乎马上结婚才是正道！”
目暮作为一个受过全套旧式军国主义教育的老兵了，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对像凉平这样的老部下们有着非同一般的“义务”，他重重地拍着比企谷凉平的肩膀，认真地道。
“呃······我知道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比企谷凉平立刻就懂了，目暮会错了意思，不过人家也是好意，没什么的。
看到小町她们不在这边，加上目暮的眼神炯炯有神的，凉平只好表态说：“町田小姐是一个好女人，我是真的有在考虑结婚的事情啦。”
“嗯嗯，这就对了，干得快点儿就今年结婚吧！到时候我们好好庆祝一番，从此你一定就能转运了。”
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后，目暮背起手来，笑眯眯地像个醇厚长o(*^＠^*)o者。
“话说，打算什么时候回警视厅呀？以后就不能经常来我家坐坐了吧？”
比企谷凉平怕目暮十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挖，就转向了这名老警官自己。
目暮一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像不久前的凉平一样，“下个月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为了干掉雪之下家才被空降过来，就是一把刀而已，现在收回去也不算太难。毕竟也算给年轻人让位子了······就是有点儿对不起那些平民了，我觉得自己有点儿临阵脱逃。”
目暮说的自然是本来安排由他带领千叶警察本部牵头执行的《失业者及不安定人口南洋遣送方案》了。
这个“不安定人口”就很耐人寻味了，而普通人往往更容易忽略掉这一点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凉平趁机还打听了在为期两周的过渡期内，那些待遣送人口逃脱厄运的寥寥几种办法。
他是不会为了雪之下纱织的事情而向目暮十三开口求援的，想都不要想，这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徇私枉法的人吗？
虽然凉平对法律着实没什么敬畏，如果为了公义他也不在乎踩上几脚，但是若是为了雪之下家这些女人，那是全无可能。
可怜纱织现在回到家后，还安慰二女儿说妈妈找到了好办法，应该不用去南洋受苦了云云，还说要好好供雪乃读大学，让她努力读书！
不打算从目暮这条看似最容易的弯道着手的话，凉平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了。
好在之前他也了解过政策，从目暮这里再听一些一手信息后，心中大约便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