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如今的结城家，搭上了海军舰队军备扩充的东风，钱财的增长都是小事了。
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日本政坛上层华族的青睐，这才是能给家族带来几代尊荣的大事。
现在，因为由比滨明日奈的父亲结城彰三才能突出办事得力，甚至有可能借此拜入海军世代将门的宗谷家作为养子，而后一举踏入士族阶层！
大团子还好，她在结衣那个年纪时，家中也就是普通的富豪，还没有这么精致的排场，但毕竟见过世面。
小团子的话，如今还在云里雾里，每天早上从垂着丝质帷账的公主床上醒来时，都想要咬自己一口，怕不是活在梦里，听说梦里啥都有······
如今的茶发少妇，乍一看过去：不会太轻盈也不会太厚重，即不显得妖冶也不显得冷清，不会太疏离也不会太甜美，看起来岁不再天真却也不显得世故。
少女花季之时绝色容颜的底子，再加上心酸生活的沉淀，最美好是她恬静柔和的性子，组起来便是如今这名价高不问、蜂蝶难亲、端正实在的气质美人了。
由比滨明日奈像拂去了尘埃的明珠，一眼看过去不会让人神魂颠倒，更不会飘渺如烟难以接近，一看过去便会让人想象和她如常人一般好好地恋爱好好地生活······
“明日奈，到我们啦！这可是很有名的按摩师呢，对保持体型很有用哦！”
被打断了思绪，茶发的美少妇忽地叹了一口气，秀气的眉宇间刹那间透过一股子落寂，听到妈妈的招呼便合上了捧在双手之间的一本旧书。
“知道了，妈妈。”
这名女子虽然因为爱情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放弃了本来能够去东京大学读书的绝大机会，可是后来却保留了时不时读一读书的好习惯。
近些年虽然越来越和书本疏远，但却因为遇到了好读书的比企谷邻居而重新对读书有了兴趣。
因为偶尔和比企谷老师闲聊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被推荐一两本书看，由比滨明日奈初时觉得这位邻居有趣，忍不住偷笑——这大概真的是一个天生适合做教员的男人呢。
后来，又突觉自己好久不看书了，会不会被比企谷老师认为是没有内涵的草包女人？
最近一两个月，由比滨明日奈也多看了好几本书，尤其是家里本就存着的一些有趣的、有一定可读性的历史小说。
已经买了好几年却没怎么翻过。
而就在比企谷老师离去的前一周，她还饶有兴致地向比企谷凉平借了本他认为比较好的历史小说看。
不过借到手后，因为家务忙一直没怎么翻，直到和妈妈回娘家前一天晚上收拾一点儿东西时才猛然想起。
神使鬼差地便拿在了手里，揣回了娘家。
就是她手上刚刚捧着的这本，是一本以两个多世纪前的法国大革命为背景的历史小说，讲述了几名年轻人投身革命洪流的故事······还是从比企谷老师的书屋亲自借的。
当然喽，这可不是她故意不还比企谷，都是因为他家人去楼空又没什么音信，自己又不好把他的书扔掉，之后先保存着了！
就是这样了！
这几天，因为没有了家务的负担，由比滨明日奈感觉到无比的无聊，就拿起来读一读。
确切地说，是读比企谷老师的批注和心得。
不愧是那么适合做教员的家伙，感觉他写的文字比小说有意思的多了。
就是有点儿奇怪，比企谷总喜欢用汉文做批注写心得，还好自己以前学过很久的汉文，才勉强看得懂。
“哪怕灾殃接着灾殃，
也不能叫我们颓唐，
让我们来结成朋友，
我们永远有力量。
听风雪喧嚷，
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
去动荡的远方。”
由比滨明日奈在心中诵读着比企谷写在扉页上的一段话，这几段话最近忍不住读了好几遍了。
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失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自己对比企谷的了解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因此有些遗憾······
因为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没有机会隔着矮墙轻松愉快地闲聊了······
“就像每个青年一样，
你也会遇见个姑娘，
她将和你一路前往，
勇敢穿过风和浪。
听风雪喧嚷，
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
去动荡的远方。”
而每每读起这段话时，由比滨明日奈心中更是失落落的。
心中会隐隐地有一种期待，若是自己在做出带着结衣回娘家的决定之前看到这句话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未来······
亦或是比企谷老师没有出那样的意外······
站起身来，一边把书本塞回提包里时，似乎对美型按摩没太高兴致的由比滨明日奈忽地僵住了，她心中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比企谷当时很想推荐自己读这本，而扉页上又认真地写下那段话，难道这是他在像自己表达什么？？！”
第407章 还有这等好事？！
国铁调查部的考试比凉平想象地容易很多。
首先是笔试，或许是历史、政治乃至于社会科学调查方法等领域的知识相对于其他日本人太过丰富了，比企谷凉平轻松通过。
讲道理，在曾经的世界里凉平好歹也是在更激烈更残酷的考场里历练过的，甚至要冒着失去姓名乃至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天才儿童吊打的风险！
现在这种程度的考试是毛毛雨啦。
顺利地让他自己也颇有些意外，不过仔细看了看一同参加应聘的其他人便恍然了。
因为和自己同处一室考试的另外9个人，看似都是刚出茅庐的大学生而已。
兔样兔森破。
学识这种东西，尤其是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天赋虽然重要，但若想做出一番成就，积累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更重于所谓天赋所代表的“灵感”。
凉平在曾经的那次人生中，即有博览群书与逝去英才们的共鸣与积淀，又有行万里路的豪情与毅力，这些年轻人目前是拍马比不上了。
他倒也不是什么天才，只是能一次做好一件事罢了。
本来在原本的世界做一个著作等身的学者应该也没有什么困难，可惜曾经的他恰巧地有多了几分理想和浪漫，更不幸地是又有与之相配的勇气与行动。
有人说，男人的浪漫与不幸，皆是主义······
“嘛，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太过自豪。我能和他们一起坐在这里，怕也跟多的是托了饭田还有结城少将的福。”
环顾四周，看了看还在奋笔疾书的年轻人们，比企谷凉平在监考的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前便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递交了试卷，在各种惊疑不定的目光下走出了临时充作考试场的国铁调查部会议室。
其实，能拿到推荐信、保证书来到这里的年轻人，的确如凉平所想，都是一些极有前途的大学生。这些人多出身殷实的平民家庭，而后又各有际遇，要么是被德高望重的师长所欣赏，要么是因为能力而得到了名望士族的欣赏作为女婿预备，要么便是依着日本的传统投身某个家族做了门生······
哪有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神话传说······不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
凉平就是一眼过去看了明白，才会觉得有些无聊。
“咦？比企谷先生，还有一个小时吧？你这么快就写完了吗？我觉得那试卷挺难······呃！咳咳！”
比企谷凉平转过墙角，对面一个正走过来的容貌美丽气质文静的少女正走过来，看到他便立即停下，惊讶地道。
这个少女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脸不好意思，白皙娇嫩的脸颊闪过一丝红霞，还绞起了手指，“哈！那个······比企谷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饭田小姐的下属······其实是实习生啦，嘿！对了对了，是饭田小姐拜托我来看看的！没错！”
“喔，记得。你是叫做小海遥吧？”比企谷凉平记忆力还行，本来便觉得眼熟，听到这个女孩子提起来饭田奈奈，便想起了在那次出事的列车上见过她们一帮子蹩脚的国铁公安队实习生。
听到对方竟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褐色长发及肩的文静少女琥珀般的眼瞳一亮眯了起来，甜甜地笑了起来，感觉很可爱的样子。
小海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忽地想起来比企谷凉平后面还有和调查部工作人员的面谈，生怕耽搁了别人的正事，便止住话语，低着头变小了的声音祝了比企谷考试顺利。
而后，也不待比企谷凉平应声，便转身跑掉了。
“哎？”比企谷凉平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儿奇怪，似乎有其他的话想要对自己说，不像仅仅是饭田奈奈派来看看情况的样子。
不过，他想了一下又想不明白，没有头绪，只好先抛到一边。
之后就是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翻一翻自己随身带来的学习笔记，为接下来的面谈塑造一个良好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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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比企谷凉平结束了整个考试，回到千叶时，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了。
因为随机排序的问题，他开始与国铁调查部工作人员面谈的时间本就晚，而面谈过程又有些繁复，就耽搁了这么久。
等到他回到千叶的家附近时，远远瞧见自家的灯光还亮着。
“八幡也太拼了吧？少年人也该适时休息，省得年纪轻轻就落下什么病，等下要好好讲一讲他！”
比企谷凉平这样想着，推门而入。
可是却看到了老熟人老朋友三浦公三正在自家沙发上半躺着，强打着精神盯着电视机，不让自己睡着过去。
看到了比企谷，已经困的不能行的三浦立刻来了精神，想到了自己可是来找凉平这个有知识有见识的朋友来人生商谈了。
他一下子跳起来，凑过去拉着凉平一起坐下，嘴里喋喋不休：“听说了了吗？听说了吗？今天晚上播出的大新闻，国会终于通过了陆军扩编5个师团的再编计划！据说会召回一部分义务兵役制时代的优秀服役人员！
晚饭那会儿，三浦正愁眉苦脸地陪优美子看电视，忽地滚动过去这么一则消息。
然后他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一个激灵抢过女儿的遥控器，由综艺娱乐节目调到正经新闻频道上，就看到了由国会大厦的直播。
贵族院的山县公爵阁下正面色略显激动地在摄像机下宣读手中的议案······这份艰难通过的议案由他来宣读，具有特别的纪念意义。
大道理三浦也不懂，他也懒得去钻研，反正他听到了“召回前优秀服役人员”、“提升军人待遇”、“增发家庭补贴”这几段话。
第一反应不是像一些民主政党议员一样——“国将不国”，而是“还有这等好事？！！！”
第408章 吃饱饭活下去
想到这位好友似乎已经决定了要去参军，比企谷凉平心中没来由地一个沉下去。
看到有些欢欣雀跃的三浦公三，他平静地回答道：“还没有听说，晚上的新闻时间我还在路上呢。话说你很想作为退役军人被召回吧。”
答案是很明显了，或许对于国会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来说，“海军新舰建造法案”、“陆军师团再编法案”代表了无数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可是，对于经济危机之中举步维艰的普通人来说，吃饱饭活下去才是更重要的。
三浦公三收入极其紧张，如果不是妻子的重病还好一些，可是现在就只能靠着以前的积蓄一点点地苦挨下去。
偏偏他还不甘心，想要治好妻子的病，然后未来一家人渡过难关，再过上幸福无忧的生活。
这样，就算是被召回军队，只要能重新获得一份稳定的收入，就能有很大改善。
且不说能够给家里减一张嘴巴，光是可以让妻子享受到军队的医疗保障这一条，就值得三浦拼一把了。
“我决定报名了！我跟你讲，目前因为没有兵役制立法，这次的扩编说是召回，但很大可能会实行招募的方式，而以前有优秀服役记录的人会被优先考虑，甚至有机会提拔为基层军官！若是能成，也算圆了一个军官梦呢。”
三浦公三在等候比企谷凉平一起参详的这段时间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就是打算再听听凉平的意见。
至于可能而过会成为基层军官什么的，他倒是不在乎，有钱拿就行了。
“喂喂，你说以后应该不会打仗吧？”看到好友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三浦公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
却没想到比企谷凉平皱了皱眉头，似乎真的想上了一想，然后说，“两三年内应该是不可能的。世界上的那些强国之前由于军控条约的存在，不管怎么说都是以半军事模式管理实际上的武装力量，要将其重新纯军事化用于高烈度的战争，应该需要很长的时间。”
“大规模战争的军事经验也很匮乏，原本松散的管理方式也需要转变。由于这些年来，即便是那些大国的陆海军也只是有一些殖民地清剿作战或者打击海盗之类的经验，这个过程里难免还会走弯路，这样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了。”
比企谷凉平心中自然有一些独特的想法，因为三浦公三也不是外人，他便毫无顾忌地娓娓道来。
“呃······我只是说说罢了，不······不会吧？还真的会打仗吗？”
公三看到比企谷凉平说的这么认真，还头头是道的，脸上轻松惬意的笑容也停滞了一下，他就是嘴贱随便说一说。
若是别人这么的表现，他也不会当回事。
可是，从小公三就比较佩服凉平，后来这家伙又读了好大学，比起来自己，有文化有见识地多。
“我要是告诉你几年后会打仗，你难道就会放弃这份收入吗？”
比企谷凉平像是洞察人心的智者一般，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三浦公三，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三浦公三沉默了，不过下一秒比企谷凉平也嘿嘿一笑，“好了好了，这都是我瞎猜罢了。这种事情就算是那种顶级的相关领域学者，也极少有人能猜中的，说不定等打起来都是几十年后了。”
“呼！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倒霉······你方才还真像个那种电视上的砖家，都唬到我了！”
三浦公三也没多想，其实他也不太听得明白凉平的话，反正他也下意识地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而且，八字没一撇呢！等自己先拿到这份稳定的收入，把房子重新上了医保再说，据说这次还会给军人提升医保额度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因为各自在今天了却了心事，所以兴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