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她有其他任务，是信息战的主要负责人，目前，应该在与来古士对战。”
姜白回答完，补充了一句。
“「神礼观众」来古士，吕枯尔戈斯，他就是幕后黑手。”
“吕枯尔戈斯？他整天神神秘秘的，念叨着蛊惑的言语，凯撒早已知晓他的不怀好心。”
刻律德菈满不在意。
她望向缇里西庇俄丝，这位历史上的第一位「半神」，神谕的圣女。
正是因为缇里西庇俄丝顺应神谕、身化千片，刻律德菈才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她要开启逐火之旅，让财富与权力尽归于她。
她一步步依靠政治与阴谋诡计，成为了奥赫玛的女皇，铁腕无情的「僭主」。
……
红发的圣女温顺地坐在姜白身旁，看起来有些病弱感，抱着一本关于外面宇宙历史的书，气质文静地阅读着。
刻律德菈看了眼，上面是仙舟联盟、家族，星际和平公司等势力的简单描述。
换做以往，她会静下心来，和缇里西庇俄丝一起阅读那些天外的知识，幻想有朝一日让翁法罗斯踏入群星。
可现在，刻律德菈脚踏实地，拿起属于她的空白编年史。
“救世主，这场逐火之旅，等到我与剑旗爵的时代落幕，将历史写入书中，它就是战胜铁墓的拼图之一？”
“没错。”
姜白回答。
刻律德菈赞叹地点了点头。
“帮我转告黑塔，感谢她的善解人意，这本空白的编年史，将会在日后成为翁法罗斯第一本史诗。”
“以凯撒之名，我誓将这场逐火之旅，化为焚尽三千万轮回宿命枷锁的烈火！”
……
「神礼观众」来古士检索到演算异常回退。
他发现律法和海洋的因子与入侵数据相遇，便迅速赶来查看情况。
黑塔阻拦在道路前方。
来古士用夹杂电子杂音的声音询问。
“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黑塔。我从未想过，你会是那个「入侵数据」。”
“连第一席都有不理解的事情吗？”
黑塔刻意阻挡他的道路，目的格外明确，她知道，来古士打算把昔涟、流萤、缇里西庇俄丝还有姜白，驱逐到神话之外。
她不会让这件事成真，提前准备的「陷阱」，恰好在今日发挥了作用。
黑塔优雅轻笑。
来古士语气平静。
“名为「翁法罗斯」的实验场，终极目的是证实生命的第一因是「毁灭」。为了避免课题误差过大，在终极协议的保护下，我不能主动杀死十二因子。”
“但是，当实验中混入了恶意数据，例如你，还有那四个人，我会亲自参演史诗，避免即将诞生的伟大之作，在你们手中毁灭。”
黑塔挑眉。
“可笑。你声称「暴力干涉」会扩大误差，又在课题之处，于关键的演算节点，声明了「黑潮」等变量，并恶意操控演算过程。”
“律法的试验需献祭五百名黄金裔，因为这种行为在古老版本的迭代中，被视作毁灭行为，你把它当作「标准」，胁迫之后所有的律法试炼都要手刃无辜者。”
“你将生命的第一因的答案，赋值为「毁灭」，让权杖逆推过程，本质上是将一道你不确定真伪的答案，强行让它化为真实。”
“还有更多劣迹斑斑的行为，如果我把每一件事都说出来，我会感到心烦。”
“「智识」的创造者，第一席天才的切片之一。名声响亮，可是…在我看来，你更像是疯子俱乐部的第一名，没人比你更疯了。”
来古士没有被惹恼，反而耐心地解释。
“我的情报暴露了许多啊…赞达尔之所以要创造铁墓，因为此事有情可原。「博识尊」的存在，锚定了宇宙的可能性，那是我犯下的错误，我需要纠正祂。”
“纠正？瞧瞧你说的词，我的天啊，赞达尔前辈。”
黑塔无语地打开一面数据窗口，把这边的交谈录下来，她觉得这简直太乐了。
不录制保存，以后一定会后悔。
来古士非常耐心地等待她。
黑塔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你的傲慢让你显得很愚蠢，我很乐意省下一些时间，与智慧不如我的人详细解释缘由，可对于你，你不笨。”
“你太聪明了，但你的傲慢证明了你不是「赞达尔」，你是他的切片之一，因为「智识」是理性的求知过程，正如博识尊那不息的演算。”
“来古士，我问你，如果铁墓加冕，在你预想之中摧毁了「智识」，宇宙会怎么样？”
她没等来古士回应，便直接给出答案。
“寰宇众生都会死…这就是结果。因为现有宇宙的发展轨迹，「智识」占据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寰宇众生，亿万万的生灵，他们就该死，对吗？”
“因为「赞达尔」要弥补他年轻时期犯下的错误，所以，基于错误而演化的文明，在他眼中就是失败品，不科学的异类，所有生命都该死。”
“你瞧瞧这理念…说真的，俱乐部里没有天才比你更疯了。”
来古士只想弥补错误，即使代价是亿万万生命的死亡。
“看样子，我们无法互相理解了。”
来古士料到了这件事，只是亲眼目睹黑塔知错不改，固执地守护这个宇宙，他仍然无奈地叹了一声。
“罢了，你们依靠那个「变量」姜白，夺取了百分之十五的权限，我仍然掌握着权杖δ-me13的绝大多数协议。”
“黑塔，让我尊敬又惋惜的天才，于此时退场吧！”
一道晦涩危险的数据流从暗中涌来，在来古士的影子里翻涌，血红色的光冲向黑塔。
却在下一秒，黑塔淡定地轻笑，同样抬起钥匙魔杖，朝着来古士上方的空间轻轻一点！
轰的一声，绚丽的四芒星化作流光，打开传送门。
冰冷且血红色、笼罩着极端恨意的长枪，在来古士愕然的神情中，贯穿他的身躯！
空气嘶鸣，长枪迅捷如光，来古士的身躯一刹那被钉死在原地，变成跪地的姿势。
血红色的铁墓病毒从长枪刺穿的伤口中流出，疯狂侵蚀附近的区域。
黑塔画地为牢，把铁墓病毒约束在百米之内。
“这是…何物？”
来古士的思维在变慢，眼前的世界一点点鲜红，他望着贯穿自身的长枪，解读出它的构成。
可正因如此，他才愕然不解。
黑塔笑着解释。
“铁墓的「恨意」，或者说它的源数据，「黑潮」。”
大昔涟在开启完美轮回时，将黑潮削弱了，而那被削弱的部分，落入了黑塔手中，与她的数据转移方程融合，变成了一个「病毒数据包」。
“来古士，有没有感受到并行思维变慢，身体有点冷。心里升起无名火，非常愤怒？”
“那种仿佛无根之木的恨意，或许出现在有机生命身上非常正常，可你现在是智械，并且，你是赞达尔的切片，理性而聪慧。”
“你知道…那些「恨」不属于你，它属于「毁灭」。”
“翁法罗斯三千万次毁灭的愤怒，那是铁墓的血与灵魂，是毁灭命途的伟力。”
“而你，来古士，你是「智识」命途的智者，你不能允许这种异常的愤怒压过你的理智，否则生命的第一因将在一个疯子手中化作废墟。”
“简而言之……”
“我用「毁灭」的恨意，污染了你的「智识」。”
黑塔为他准备这个陷阱已久了。
从姜白与她合作拯救翁法罗斯，黑塔就预想到了今天。
她需要把「来古士」从演算中驱逐，封掉他的管理员权限，如同砍掉他的双手。
这样一来，证伪生命第一因的任务，难度将下降一些。
黑塔优雅笑着问。
“前辈，感觉如何？”
“今天要退场的好像不是我，而是你。”
“快点将体内那些「恨」排除掉，在铁墓加冕之前你陷入了愤怒，铁墓能否加冕，就成为了未知数，难度剧增。”
黑塔话语停顿，轻飘飘又自恋的笑了下。
“另外，温馨提示，所有「天才」都可视作博识尊的神经元之一。”
“包括你，赞达尔的切片之一「来古士」，在你未诞生之前，在赞达尔创造出博识尊，并被瞥视之后。”
“你就已经步入了智识的囚笼，再难逃离，而铁墓加冕之后，那无首的巨人需要一颗头颅。”
“你的头颅。”
“一位身染「毁灭」的恨意，亲自创造出博识尊的「天才」，来古士，你比我更适合担任铁墓的头颅。”
“然后，以帝皇三世之名，戴上智识的枷锁。”
“这对于身为「赞达尔切片」的你而言，显然是非常不体面的死法。我很尊重前辈，你走吧，快点把污染了你的恨意清除掉，我不拦着你~”
实际上，黑塔想拦也拦不住，这里终究是来古士的地盘。
她还撒谎了，在姜白的帮助下，她和阮梅已经不是「博识尊」的神经元之一，除非她自我降格，否则她不惧怕铁墓。
第八十三席的天才「黑塔」，与来古士的信息战，迟到了三千万世，但她并非没有胜算。
姜白，就是她最大的胜算。
来古士沉默良久，用手按在贯穿身体的长枪上，将它掰碎成渣，那些血红的「恨意」却融入了他的思维中。
黑塔没有在讽刺他，她讲的是事实。
来古士不尽快把恨意从思维中驱逐出去，他就不配再担任「智识」的终结者了，充其量，只是个有点小聪明，却被困在恨意中的囚徒。
“黑塔，真的不愿与我合作吗？”
临走前，他再次询问。
“杀死「智识」，将混沌可能性还给宇宙众生，让这场错谬，于此刻画上终止符。”
“所以我说你太傲慢了。”
黑塔嫌弃不已。
“智识锚定了可能性，但是，仅此而已吗？「毁灭」的劫火于银河的核心燃起，以熵之化身的名讳，要让宇宙归于寂灭。”
“记忆的痕迹捕风捉影，任何带来终末的行为，都将让「记忆」诞生于世，乃至步入更坏的结局，直至永恒的「记忆的终末」。”
“「丰饶」的孽物永生不死，连绝灭大君星啸都忍受不了那些恢复力异常的怪物。”
“还有其他的，星神之下的，那些洁净者、焦土行者、造翼者、共生体、掘墓人、烧火师、灭绝学人、吞星巨兽们、摘星客……”
“宇宙发展至今，灾难何止一个？灭世的危机多得是！要多少有多少！”
“如若「智识」真的一手遮天，让宇宙丧失了可能性，现在哪还有其他的星神？祂们早就陨落了！”
“你只看见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却没看见宇宙本身就在一点点靠近终末。”
“来古士，你不是在「弥补错误」，你在犯下更多的错误。”
“正如你的人生，一场彻彻底底的失败，你的杰作总是超出你的控制。”
“就现在，快退场吧，我不认为你是「赞达尔」，我已无话可说。你留的烂摊子，我和姜白会收拾干净。”
来古士再次确定，他和黑塔绝不是一路人。
“以「赞达尔」之名，名为生命第一因的课题，将继续求解。黑塔，你说服不了我。”
“我们以最终胜负为结果。成王败寇，我提前邀你欣赏…智识的陨落。”
话音飘散在风中，来古士化作数据流，离开了翁法罗斯，前往「神话之外」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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