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尽管现在她知道,那是姜白帮助她回望过去,使她消耗大量的记忆命途力量传递到过去的自己身上,重启轮回,再创世界。
永劫回归的原理就是这样的。
在一片废墟之上,再创记忆中的「翁法罗斯」,这一次次的再创世/轮回,全部积累在一起,塑造出如今昔涟在记忆命途的造诣,帮她成为了无漏净子。
所以,翁法罗斯的构成中,有庞大的一部分要素,是「忆质」,它是一座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世界。
每次灭世的尽头,所有的生命、建筑,它们的记忆将流逝到世界之外,化作混沌的物质,也就是那轮十三色彩的莫比乌斯环。
失去了记忆的质料,世界便化作空无,只剩下虚拟算力构成的蓝色投影。
昔涟忽然理解了什么。
“大丽花,你是说我可以像翁法罗斯再创世一样…对匹诺康尼的梦境做同样的事?”
她终于理解了,真是不容易。
大丽花尽管心里是这样感叹的,但看着一位比她强大得多,在「记忆」命途造诣匪浅的可爱女孩,却一副一问三不知,还得反过来靠她的感觉。
嗯…确实很爽。
大丽花温柔地呵呵笑。
“是这样的,昔涟。”
昔涟迷茫不解,有点傻乎乎的。
“可是…我不理解,我没有记录匹诺康尼的记忆,你看,假如说这座忆域的主人是我的话,我连AR-214的过往都不清楚。”
姜白也有点好奇,想听听大丽花的解释。
大丽花望着昔涟数秒,沉默片刻,笑道。
“或许是你有「明确的底线」,你的性格很温柔,恪守底线,不僭越也不好奇他人的秘密。”
“因此,你从来没有意识到,不论是十二时刻、原始梦境,还有这片独立的忆域,它们是属于你的,所有的记忆都属于你。”
这听起来虽然很特殊,让昔涟有种她是独特的人这种感觉。
可她想知道另一件事。
“只要我改变心意,主动去操控这里的忆质,我就是唯一的、也是忆域当前最高的掌控者?”
“是的…但很难。”
大丽花感慨道。
“我会教你如何控制外在忆质的流动,如何重塑、焚烧、转移,但由于「记忆是由过往塑造,在未来绽放的鲜花」,你的过往决定了你的现在。”
“所以,可以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这样更合适,更不容易伤害到你。”
“首先……”
她瞥向第三波气势汹汹,自噩梦的空想中,依托于忆质而降生的真蛰虫群。
“我教给你如何夺走外在之物的忆质,夺走虫群依托的记忆质料,使尘归尘、土归土,它们将化作空无,再也无法复苏。”
大丽花的授课方式格外优雅,她语气温柔,哪怕讲述的是繁琐的知识,也能像讲故事般,用昔涟容易理解的方式告诉她。
“想象一朵花枯萎的画面。”
“它从一枚种子绽放,盛开的无比娇艳,但岁月流逝,日升日落,它渐渐枯萎,黯淡,褪去鲜艳的颜色。”
“最先是第一片花瓣干枯,而后它的花枝不堪重负,在银白的月光中变得弯曲。”
“等到新的一缕阳光照下,这朵花已经衰亡,生命力枯竭。”
“你将它摘下,埋入泥土中,正如它绽放之前,种子被泥土掩埋的状态。”
随着大丽花的讲述,昔涟想象出一朵花的生灭,蓦然有些理解了「焚化工」的力量。
其实,那都是「记忆」命途的力量,只是运用方式不同,个人的理念天差地别,就像黑色与白色都是颜色,但也水火不容。
昔涟抬起手掌,保持着一缕鲜花生灭的感悟,朝繁育的蝗灾隔空捏紧手掌。
“尘归尘…土归土……”
所有飞行状态,狰狞嘶吼中的真蛰虫,在这瞬间如一幅画卷,被橡皮擦抹去,一刹那消失无踪。
铺天盖地的嗡鸣声同时消失,万籁俱寂!
不止如此,因为虫灾而被污染导致狂躁的原始梦境,也平复下来,光照变得温和。
一道蓝色的追忆之影,「AR-214」,她的铁骑从众人眼前飞过,记忆的寒意让观看到回忆的人都心底生寒,清醒了一些。
“我做到了!”
昔涟来回张望,一整个白日梦酒店的梦境都安稳下来,她学会了焚化工的技巧,但并非是焚烧记忆,而是将外在的忆质夺走,沉入忆域。
依托噩梦而降生的真蛰虫,如何夺取忆质,昔涟就如何夺回来,并重新使物归原主,使忆质在忆域中静静流淌,就是这样的原理。
“不止如此…这边的记忆也变得无比清晰,我可以用「欧洛尼斯祷言」把它们回溯。”
昔涟傲娇地叉腰,似乎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姜白闻言听笑了。
还在这里喊「欧洛尼斯祷言」呢,终究是习惯了吗?明明昔涟可以用记忆命途的力量回溯过往的追忆,却更习惯于用翁法罗斯的祷言。
但也一样,能用就行。
“交给你了,昔涟!”
“没问题亲爱的~敬请见证,我的神奇力量。”
昔涟调皮地召唤出《如我所书》,翻动书页,小手抬起,指向AR-214刚才记忆的追忆,她要将整段回忆的前因后果尽可能回溯完整。
“——翻越雅努斯的万千门径……揭开记忆的帷幕,激起往昔的涟漪~”
流萤抱起双臂,被昔涟这长达十秒的吟唱,弄得有点无言以对。
“我记得翁法罗斯的欧洛尼斯祷言,力量源头应该是昔涟吧?你看祈祷词都是「往昔的涟漪」,直接喊她的名字。”
姜白笑道。
“因为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真的是昔涟一次次回望,吊住它最后一口气,最终才完成救世的。”
“真是奇妙,翁法罗斯在过去就已毁灭,它的「根基」建立在记忆之上,因此才能在毁灭的命运下坚不可摧。”
“它真的是纯粹的记忆,就像是一本历史书,翻到上一页,翁法罗斯尚在,翻到下一页,翁法罗斯灭亡,迎接「再创世」。”
“一次又一次,持续三千万世之后,新的一页才在空白中写下。”
“这就是记忆的神奇之处,看几遍都无法理解。”
流萤若有所思。
“确实,这么说来,既然昔涟理论上可以重现翁法罗斯的一切力量,她没必要喊祷词吧?吟唱的时候喊什么都行?没必要非得念一长串。”
昔涟俏皮地眨了下眼,嘿嘿笑。
“是仪式感啦,仪式感!翁法罗斯的大家都是这样用「欧洛尼斯祷言」的,我总不能例外吧?”
她的羽毛笔尖凝聚出一枚蓝色的充能符文。
昔涟轻轻一挥,只听见叮铃的脆响声,如镜子破碎,又如冰块撕裂,往昔的追忆笼罩在这处走廊上。
所有的战乱和噩梦痕迹都消散,过往的画面映入眼帘。
追忆残像开始播放,AR-214好奇地望着画面中的她。
……
一台银白色的格拉默铁骑,踩着红地毯,向着道路尽头行走,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她显得很是疲惫。
“战斗暂时结束了,或许,我应该休息一会儿,和那群巡海游侠拍张纪念照片?”
声音经过铁骑的系统干扰,变得中性化,听不出性别,但观看追忆的众人都知道那就是AR-214,心底自然脑补出她调皮地自言自语声。
“可惜,无法离开萨姆…失熵症还在恶化,或许我的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了。”
她抬起手,触碰在走廊的镜面上,望着镜子反射出的自己——一台格拉默铁骑,而非一名笑容甜美、青春靓丽的女孩子。
无言地叹气声落幕,AR-214移开视线,准备去歇息一会儿。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但攻击来得更快。
那是一道光、或是数十上百道锋利的光,炽热与寒冷交织,让AR-214升起近乎麻木的幻痛。
一瞬间,AR-214警觉地准备闪避,周身却亮起一轮金色的「禁锢」圆圈。
轰隆——!
无与伦比的重力将她限制在原地,地板崩裂,陷进去十几厘米。
随后流光之弓矢飞来,击穿她萨姆的坚固护甲,她被击退,重重地钉死在墙壁上,鲜血与生机迅速流逝,一抹疲惫感涌上心头。
她身后的墙,被这恐怖的力量崩裂出缝隙。
这时,那道声音庄严、肃然,带着一抹神圣感。
伴随着脚步声,从暗处出现。
“——律令其六「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那声音化作光,普照地上四极,将恶人逐出神国,隔绝在乐园门外。」”
这是一道精准算计的律令。
AR-214本可以用精锐的作战本能,闪开偷袭,却因为律令闪避失败。
秩序命途的律令化作万吨重力,将她重压至近乎吐血。
而后,那些歹毒的流光化作光矢,击穿她的致命部位,鲜血从格拉默铁骑破碎的铠甲中流淌,迅速在地面汇聚成血泊。
「梦主」歌斐木终于走出黑暗。
他俯视AR-214,眼底浮现一抹慈悲的痛苦,似乎因为偷袭一名援助匹诺康尼的铁骑,并导致她即将殒命而自责。
但很快,他终究是长舒口气,为自己的偷袭一击毙命而满意。
第一卷:第108章 终幕:长夜冷雨,律令之意,皆汇聚于此
追忆残像在大昔涟担忧的神情中结束。
现在,一切真相水落石出。
「梦主」歌斐木为了实现目的,杀死了帮助匹诺康尼的AR-214,这便是她丢失的生命最后一天的记忆。
大昔涟让声音柔和起来,朝身边的AR-214伸出手。
“来,握住我的手,这就是你最后的记忆,人家会帮你温和地吸收到体内,这样一来,所有残缺的记忆与空白,就全部填补好了。”
为了避免AR-214多想,她特别嘱咐道。
“放心,找回记忆后,我们复活你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要相信亲爱的一定有能力。”
“…不,我不是在怀疑大家的能力。”
AR-214被她的温柔打动,迅速摇摇头,用复杂的神情望着自己的记忆残像,那一具背靠满是裂纹的墙,无声安息的影子。
这就是……死亡。
她的死。
哪怕背叛了旧格拉默帝国,为自己书写下新的结局,梦想在一片宁静有萤火虫的花海安眠,或死在飞行的路上。
AR-214却想不到,她会亲眼看见,从未设想过的一幕,她死于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被她帮助过的人,用阴险到难以理喻的暗箭,从背后一击毙命。
她看清了梦主长舒口气的瞬间。
「梦主」歌斐木。
他在因为偷袭一位精锐格拉默铁骑成功而满意,毕竟AR-214实力真的很强,一位诞生自我的铁骑,再加上走廊附近的人们。
这一击「律令」必须快准狠,一招毙命,而后梦主才能高枕无忧,他一定思考了许久。
从时间、角度,力道等各方面,都下了死手,毫无保留,没有为她留下任何仁慈。
“别多想。”
大昔涟走来,柔声安慰她。
“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好吗?请握住我的手,我需要将你和这道忆质相连,才能确保行于命途中的你可以接收到回忆。”
“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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