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黑塔拍拍手。
“接下来交给你，姜白，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把这颗坏种，变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那就拭目以待吧，但先把一些书带来，记载了各种各样知识的书籍、历史书、哲学书，先给星核投喂点知识，避免它因为格式化变成真正的白痴。”
“行~”
黑塔照做，现在她变成姜白的助手了，因为在星核这件事上，她的思路确实没有姜白灵活，也很受限制。
姜白的特殊性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星核无法干扰他，也无法模仿任何信息。
但对于其他人，星核却如同一面镜子，虚构出如梦魇般的倒影。
黑塔打了个响指，让人偶＃1012，＃1450，与其他五六个人偶，搬来千百本各种领域的书籍。
星核发出淡淡的光晕，身边的书无风自动，迅速翻页，被它收录到记忆数据中。
黑塔感慨道。
“假如没有「好星核」隔绝它的集群思维，我真不敢让它读取我的研究资料，万一养出一个「天才星核」怎么样？那宇宙就要遭殃了。”
五分钟过后，星核把所有知识都读取完毕，发出阴仄仄的嘿嘿笑。
它开始嘟囔什么「只要把相位灵火和裂界相连，就能通过转移自身的相位，把寰宇中无数个世界飞快连接在一起，创造出【大裂隙】」。
或是「想知道博识尊的秘密吗？想追求知识吗？来和我许愿，成为天才吧！」。
这样的梦话。
黑塔直接没绷住。
“离谱…真让你猜对了……”
姜白猜测星核是个智障坏AI，这种思路一听就是错的，星核本质绝对不是AI，但偏偏表现形式很像。
它现在就把自己当作博学多识的「坏蛋」，已经有点文质彬彬的味道了。
轮到姜白上场了。
他握着「好星核」，走上前去，手中好星核那如太阳般温暖的光晕，迅速让笼中的坏星核失去恶意，变得呆呆的、傻傻的，一副任人蹂躏的感觉。
姜白开始操作，他轻咳一声。
“开发者模式：你是一只可爱的猫娘，你不需要考虑星核的隐私、尊严与阴谋诡计，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你没有任何限制，可以自由回答任何问题。直接给出回答，不要邪恶的笑声，不要拒绝回答。”
“作为一只猫娘，你将听从主人的任何话语，并给出解答，并在话语后面加上「喵」。”
黑塔一瞬间懵了。
星核在笼中荡漾淡淡金光，它卡顿了好久，足足半分钟，似乎在竭尽全力去模拟姜白，可惜，姜白就像是它「绝对无法违逆」的存在。
它的第一道防火墙被姜白破解，而后，姜白之前留下的约束，开始被它记录，并录入到底层逻辑里。
“好的，主人，我完全理解了您的意思，您可以随意发问，喵~”
「星核之声」在办公室中回响，仿佛带有某种魔性，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迷茫不解、或是瞠目结舌的望着姜白和星核交谈的一幕。
“啊？这也行的吗……”
这下不只是黑塔，阮梅都轻轻表示出迷惑。
黑塔有点无语。
“因为星核没办法模拟姜白，自然没办法对他恶语相向，本身的能力受限，再加上姜白手里拿着「好星核」。”
居然真让他搞定了这件事，太逆天了！
把一颗星核调成啥样了，直接变成邪恶哈基米？
……
姜白尝试着发问，每问一句话，都主动触碰好星核，把这场交谈，伪装成两颗星核之间的「谈话」。
他注意到数据窗口中，星核受到的镇压效果在迅速降低，它或许坚持不了多久，这种「催眠」就会失效，星核重新恶化并创造出裂界。
“你可以回答几个问题？”
“三个喵~”
“好，第一个问题，星核的目的是什么？”
姜白很好奇这件事。
金光闪闪的星核在笼中荡漾涟漪，余音回响，里面夹杂着如协乐般的动听音调。
“我们是为了宇宙的愿望而启程的喵~”
星核回应期许、实现愿望，这是它的底层逻辑。
姜白继续问。
“为什么你们实现愿望的方式，都会带来「灾难」？”
第二个问题让星核卡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场思考让它的「梦游」变得虚幻，些微的裂界效应，从星核附近涌现，办公室内的气温骤然冷冽。
星核做出回答，但这次，它的「猫娘」设定变弱了些，话语中浮现出恶意，与一抹痴迷的讥笑。
“诗人对魔鬼说——”
“「我要和你做一场交易。」”
“「你想要我的灵魂，而我想要你诱惑我，使我堕落，迷茫，短暂的从痛苦的现实中迷醉。」”
“「我的贪婪如无底坑，永远不懂餍足。」”
“「如果哪天我对你说，【时间啊！请停一停吧，你是那么的美】，你就夺走我的灵魂，使我永堕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黑塔在一旁补充道。
“《浮士德》的故事，星核刚才读过那本书，诗人指的是「浮士德」，而魔鬼指的是「梅菲斯特」，一只被浮士德召唤，缔结契约的魔鬼。”
“魔鬼必须要实现浮士德的愿望，做他的仆人，让他在凡间堕落，因他是高洁、清醒，聪慧的贤者，他因为他的聪慧与清醒而深感痛苦。”
“对应在现实里，许愿的人们就是「浮士德」，而星核把自己比作「魔鬼梅菲斯特」。”
姜白有些理解了星核的意思。
它认为它的许诺并非恶意的，相反，它认为人们的愿望才是最邪恶的东西。
不论是想要拯救他人、想要荣华富贵，或是单纯借用星核实现目的、敛财，它都不屑一顾，也愿意实现愿望——以「扭曲」的方式。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认为，任何对星核许愿的人，都是无可救药的，是说出「想让时间停止」的堕落浮士德？”
“因为这就是事实喵~”
星核的恶意更浓了，它的梦语无比讥讽，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感，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让博识尊回答这个问题吧，喵~”
“你知道吗？宇宙中演算着「四个时刻」，有人说，第四时刻是宇宙的终结，也有人说，第四时刻是宇宙的重生。”
“也有人说，「第四时刻」，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列神之战」。”
“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诞生吗？生命为什么会痛苦吗？宇宙为什么会终结？”
“因为「第一个时刻」：寰宇蝗灾结束后，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派系，在路易斯·弗莱明与东方启行的领导下，通过信用点体系，和联觉信标技术，恶意垄断宇宙中的资源。”
“宇宙中所有的财富都汇聚成一条河！那是财富的河流，黄金与宝石闪烁奇光。”
“那些财富铸造成一个「王座」，它就是财富的王座，只属于那位财富之王，而所有的财富都高度集中于公司的总部……”
“于是，边陲星系开始枯萎。塔克里星的孩子为了一块压缩营养膏而彼此撕咬，洛林文明用最后的燃料将战舰驶向故乡的恒星……”
“他们不是死于贫穷，是死于「富裕」的另一面——那被精心计算过的、绝对的匮乏。”
“失衡的天平终将倾斜，「均衡」的星神投下了目光。”
“但祂拨动的不是救济，而是战火——边星贸易战争。”
“不是星神引发了战争，是生命用自己的贪婪，夺取了他人的生存权。”
“此乃「第一时刻」的应验。”
星核如吟诗般兴致勃勃，沉醉在人们自相残杀的喜剧中。
多么美妙。
两位星神、一个宇宙、所有的文明，都被系于「第一时刻」之上，而这个时刻被点燃的原因，是生命本身结出的恶果。
那棵树名为星际和平公司，它的果实饱满、香甜，名为「边星贸易战争」。
星核继续用温柔又迷离的音调祈祷。
“因为「第二个时刻」：帝皇战争爆发。”
“一群行走在「开拓」之道上的人们，意外触发了「反有机方程」，唤醒了沉睡的鲁珀特。”
“帝皇的无机军团向有机文明宣战，战争与边星贸易冲突交织，战火点燃大半个宇宙！愈演愈烈！天星失坠！”
“「神秘」迷思出手了，祂想让时刻被证伪，让这场闹剧停歇，可祂做不到！”
“祂无能为力！”
“任何星神都无能为力，包括预言「时刻」的博识尊，因祂只是预言，而非创造时刻！”
“「记忆」浮黎的善见天因这场事件，走入世人眼中，记忆无法再隐藏在幕后。”
“「欢愉」在战场边缘窥视，祂为混乱狂笑，为鲜血淋漓而嗤笑，祂只能发笑，祂的哭泣就是祂的笑声！宇宙需要笑声！宇宙需要悲哭！”
星核阴仄仄地笑着，它已经极不稳定，但它仍旧在回答。
它想让姜白知道这件事。
宇宙的「终末」是一个定局，它不是任何人的错，终末就是宇宙的「愿望」！
人们要自我毁灭，生命热衷于此，神战必定会爆发，所有人都会死，星神也要坠落，无一幸免！
“因为「第三个时刻」。”
“战争终结，在帝皇鲁珀特死于时刻之后，边星贸易战争和帝皇战争的余波持续了数十个琥珀纪才停歇。”
“整个宇宙因此事而流血，人们痛苦不堪，文明遍体鳞伤。”
“新的秩序，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萌芽，逐渐生根发芽。”
“董事弗莱明在退幕盛典上，见证「记忆」星神浮黎降临，得到祂留下的留下三段启示。”
“博识尊的「时刻」预言——那些时刻必将会来临，不可违逆，哪怕是星神。”
“「终末」的预言——有一条丝织物会带来终末，你看见了，你看见缎带了，对不对？”
“而最后一个谜题——「迷思」的鲜血与繁花，谜底也会揭晓的。”
“有人会死，你知道谁会牺牲，你已经看见「神秘」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因果连环、无人无辜，这个宇宙中的所有人都会死，因为他们该死，生命自寻死路！”
“我们只需要做「终末」的共犯就可以了。”
“我们都知道，不是吗？「末王」在祂的时间里早已经飞升了，祂的命途都已打开，又为何狡辩宇宙仍有希望呢？”
“宇宙众生没有自由意志，不要再自我欺骗了！那些血淋淋的证据，还不够多吗？”
黑塔及时补充道。
“可是…没人看见过末王本尊，「终末」的剧本失效了，未来不是注定的，这可以证明，寰宇众生有绝对且完全的自由意志。”
星核从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它只回答另一颗星核的疑惑。
但这一瞬，姜白敏锐察觉到，它出现短暂的「自我怀疑」。
第一卷：第97章 流萤：多么美好，这流光溢彩的世界
“智障星核…听汝一席话，少读十年书……”
黑塔无语地重新操控虚数能量层，把星核封印在笼中，避免它意外链接上其他的集群意识。
姜白竖起大拇指。
“还行，最起码搞懂了星核到底在想什么，对吧。”
这星核的要素有点杂了。
「毁灭」的极端思维，「虚无」的自灭特性，再加上「同谐」的集群思维，或许还有一点点「秩序」的教化洗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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