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开局捡到星神昔涟 第162章

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尊贵的客人?你是指忘却之庭?还是黑塔?说到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累了,想歇一会儿,这两天的事不用我瞎操心。”

  “帮个忙!”

  折纸小鸟激动地重复道。

  “看在「神秘」的面子上!加拉赫,我只能靠你了。”

  ……

  太阳的时刻。

  博物馆门口,治安官加拉赫罕见地整理了一下妆容,右肩卧着一只折纸小鸟。

  知更鸟好奇地看了眼小鸟。

  本能告诉她,这只折纸小鸟不属于「匹诺康尼」。

  它真的好活跃,一路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加拉赫小声骂它「老不死的男人最讨厌」。

  但折纸小鸟又呵呵笑,说「自己是一位漂亮而优雅的女士,加拉赫应该用鼻子去闻,他得意识到,他的眼神不好使」。

  姜白、昔涟和三月七从另一边道路出现。

  见面之后,姜白打量这只折纸小鸟。

  被他看见的折纸小鸟立刻像受到很大压力,又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

  挺起脑袋,鸟喙开合,声音清脆,它用女性的声音,似乎是为了证明之前和加拉赫的交谈没撒谎。

  “您好!尊敬的…呃,君主!”

  “请让我稍微做点小动作,这样交谈更方便些,让气氛也庄严、隆重,这样才能配得上我们这次的见面。”

  折纸小鸟扇动翅膀,「忆质」的波动流淌开来,整个太阳的时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同从一个世界,走入另一片星空。

  ……

  无垠的星夜化作了眼前的一切。

  一座图书馆,它富丽堂皇,没有屋顶,折纸小鸟飞到楼梯的扶手上,敲了敲暗格。

  三月七手边的墙壁便忽然打开,一个抽屉出现,里面放着袋零食。

  折纸小鸟又飞回来,咯咯笑。

  “你们刚才一定期待了什么,比如我会飞去楼梯上面拿本书,或者拿个神器,见面礼什么的了不起的东西,对吧?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这边的粉发小姐,和小小姐,请入座,我先和无上的君主交谈一些见不得人的话题。”

  粉发的小姐,应该是指三月七。

  至于小小姐?这古怪的称呼让昔涟气鼓鼓着脸。

  但这只折纸小鸟语气太和蔼,又有点逗趣,颇有种马戏团上的表演道具的感觉,让人提不起生气的心情。

  三月七可没心情吃零食。

  她兴奋地走到没有屋顶的图书馆的窗边,望着那星河静静流淌,又转头看向室内,宏伟的柜台里是各式各样的书。

  古老的书、残缺的书、会发光的书,与低声发笑的书。

  全部都是书,一部分书籍散了架,被撕碎了。

  它们的书页就从书架上连续着洒下来,铺设在书柜的地面,就像一张书皮质料的地毯。

  “小鸟,你是谁呀,我们在匹诺康尼执行计划,你却突然来搅局,是敌人吗?”

  三月七叉腰问它。

  折纸小鸟连忙摇头,它的「头」是纸做的,有一层粉色的彩笔涂料,但眼睛却是绚丽的红宝石,里面流淌着精光。

  它语气兴奋。

  “不,我是…路人,或者干脆点,就叫我……虚构史学家吧!”

  它干脆利落表明身份!

  “你们听说了吗?匹诺康尼诞生了一位「同谐」的令使,命途溅起的涟漪揭示了她的身份,一位「不协调之音」,她被家族尊称为伴音谏言!”

  知更鸟不在场,折纸小鸟只邀请了姜白、昔涟和三月七。

  “实际上,你们有所不知,「神秘」早就渗透了这座家族治理的酒店,就在数百年前?或是数千年前?”

  “神秘甚至留下了一些痕迹。”

  三月七挑眉。

  “你是指加拉赫?本姑娘一看就知道他有问题!”

  毕竟能领着一位「虚构史学家」来见姜白,还一副平淡又厌世的样子,说加拉赫是普通治安官,谁信呀!

  “我是指你们,你们才是痕迹,任何匹诺康尼之外的外来者,都是神秘留下的痕迹!”

  折纸小鸟不想和三月七多聊。

  但它马上又转变想法,和姜白谦逊地交谈两句,获得授权后,先告别他,飞到三月七身边与她聊天。

  “粉发的女孩子,君主愿意让我跟你聊,他旁听。你对「神秘」的理解有些浅薄,我必须点明这一点!”

  “就用这本书作为教材吧。”

  它扇动纸做的轻薄翅膀,让一本书发起光,从书架飞下来。

  “您看见它的名字了吗?”

  “哦…看见了,《新伦蒂尼恩王国编年史》。”

  折纸小鸟骄傲道。

  “是的!它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正常来讲我根本不舍得让你看它一眼,谁来这座星空图书馆,我都不客气,这是我的家、办公室和坟墓,我在这地方待了至少十个琥珀纪!”

  三月七似懂非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鸟愿意和她对话,但她确实很好奇任何事。

  漂泊在无垠星空下的图书馆,它明明没有任何科技与重力场,也没看见制氧系统,为什么她能呼吸、说话,而且感觉一点都不冷?

  虚构史学家的出现一定有道理,它不是来找姜白的吗?

  时间这么宝贵,它身上的火苗从纸叠的尾巴开始烧,眼看「寿命」只有几分钟的样子,却一点不着急。

  三月七拿着这本编年史,摸了摸书皮,触感一阵沧桑与古朴,它年岁已高了,书皮都泛黄了,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本编年史在你手里…这么看来,你记录历史?”

  “可以这样讲,虚构史学家,只创造历史。我创造了「新伦蒂尼恩王国」的过去,联席总理完全没有察觉他们的王国建立在一段虚假的、从未发生过的历史上。”

  原来是假的编年史……

  三月七无语。

  “搞了半天,这是你编的。”

  “可以这样讲,虚构史学家,只修改历史。很多时候,你只需要把两个主语出现的顺序互换。改变新伦蒂尼恩王国的过去,就是如此简单。”

  折纸小鸟很骄傲。

  如它所言,这本《新伦蒂尼恩王国编年史》,是它最自豪的作品。

  “我在数十个琥珀纪间,致力于创造悖论、谬误、自相矛盾和含糊不清的说辞。”

  昔涟插话道。

  她似懂非懂,表明疑惑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论是记录历史,还是修改历史,都可以理解,可是,只是为了「撒谎」而做这些事,很没有逻辑……”

  “因为我们信仰「神秘」星神。”

  折纸小鸟礼貌又优雅地振翅。

  “「神秘」不只是撒谎,简单地编造一条谎言。我们目的之一是引发「质疑」!没错,就是质疑、怀疑、拒绝理解和信任,让人与人的真心永远无法互相理解!”

  “模糊他们的言语,区分他们的肤色与种族,再捣毁他们的苍天白塔,用乌云、闪电和暴雨做警告,人们就会主动去「思考」,去纷争,把目光投到天上和地下,且保持敬畏。”

  昔涟有点懂了。

  “哦~就像是一些智者喜欢做的事?用俗语来说的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去教人思考,不如引发质疑,让人们自主地学会思考。”

  “您有点太把我们当好人了。”

  折纸小鸟梳理羽毛。

  “但「质疑」与「迷茫」是正确的,非常有必要的!神秘是一片雾,你们一定听说过,「神秘星神」迷思降下思想之雾和感官之雨,通过色相、谜语和幻象,昭示不可直言的秘密。”

  “如果神秘不再笼罩宇宙,每个人都会察觉到自己被注定的命运,他们自以为通过「自由意志」做出的选择,都是在那个「时刻」必然出现的。”

  时刻?应该指的是智识的时刻锚定。

  姜白轻轻点头。

  智识的时刻确实厉害。

  可惜,智识是有极限的,「开拓」的伟力不怕智识的锚定,用泥头车平等的撞烂一切阻碍。

  「毁灭」星神纳努克的飞升,就是证据。

  一代又一代毁灭途径的候选者,陨落在博识尊的计算下,因此,毁灭的命途迟迟未能开启。

  但为什么纳努克顺利飞升了呢?

  因为在那一天,阿基维利的「星穹列车」的银轨驶过了亚德丽芬的天空。

  直到阿基维利到来之时,亚德丽芬还在和繁育的蝗灾,进行以琥珀年为单位的凄惨战争。

  之后,列车驶过,银轨、星光和开拓的罗盘,把天幕切成相等的两半。

  纳努克顺利飞升,「毁灭」的命途在寰宇中响彻,整个亚德丽芬星系的所有恒星,在回响中迸发最炙热、灼眼的光。

  那一天在历史中,名为亚德丽芬星系的末日。

  三月七叉腰。

  “好嘛,宇宙中没有自由意志,又是这句话…说真的,你们这些家伙都背过台词是吧?”

  “艾利欧这样说,希佩这样说,现在你又一字不差说出这句话,真让人无语。”

  折纸小鸟抬起头,又垂下脑袋,心情变得低落,却又马上高兴起来,咯咯笑道。

  “希佩…同谐星神吗?那位新擢升的同谐令使,看来在瞥视的一瞬,掌握了不少秘密。”

  它真是谜语人,话说一半,刚挑起人的兴趣,就装神秘了。

  三月七嫌弃。

  “好吧,你说宇宙中没有自由意志?如何证明?”

  “这很简单,证明起来非常容易,只需要在一个人之前的经历改上几笔……”

  折纸小鸟闭上嘴。

  “我应该和「君主」聊这些,粉发的姑娘。”

  “说漏嘴了吧?”

  “不是借口,而是真相很危险。你得知道,如果引发质疑是「神秘」的本意,想要让人质疑,首先要让话语无限地接近令人信服的「真相」。”

  它用婉转却衰老的女声唱道,像戏剧里哭坟的老妇人,凄凉又哀怨。

  “用虚假的真实,去掩盖看起来很真实的「虚假」!”

  “注意!是掩盖,而不能揭穿,这是本质的区别,区分出你是一位聪明的虚构史学家,或是愚蠢又低劣的骗子。”

  折纸小鸟不继续哭了。

  它的泪花是纸屑,哭了三秒,身边就全是五颜六色,细小的碎纸屑,像是礼花爆出的亮晶晶的小花瓣。

  它抽泣道。

  “…你要切实忘掉过去,才能假装对未来一无所知。”

  它看了眼三月七,红宝石的眼睛,流下彩色纸屑的泪花,不在乎地移开视线。

  它把自己心爱的《新伦蒂尼恩王国编年史》,用鸟喙咬住,投进火炉里烧成灰,火光一瞬间亮了许多,让窗外空寂的星空,都染上一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