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你太可恶了。”
三月七鼓着脸颊。
“费尽心机,居然只是把一张假的旅行指南送到我手里,白让我高兴那么久!”
“不不不。”
大丽花连忙解释。
“请相信我,三月,我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温柔」。”
“我很想将整个「黄金的时刻」烧成灰,然后用黄金歌剧院这场虚假的幻梦,代替那个时刻。”
“欺骗目标是我的个人习惯,我喜欢看目标迷茫的样子。”
“这次,主要问题在于,你身边的「强者」太多了。”
不论是姜白、昔涟,还是黄泉。
乃至「长夜月」。
他们全部具有看穿「虚假记忆」的能力,昔涟甚至无声无息间,让匹诺康尼的忆质为她所用,更进一步导致大丽花实力下降。
她就像一条鱼,生活在干涸的湖里,她能自由活动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指望更多。
“我本来的计划是引诱你去往「黄金的时刻」,成为我的人质,之后顺利引诱那位星核猎手流萤入局。”
“唉~可惜呀,出师未捷身先死,谁能告诉我…为何会有一位「记忆」令使在现场呢?”
大丽花失笑不已。
三月七看向姜白,压下被大丽花欺骗的幽怨,想起「密钥」,兴奋地抱住姜白的手臂。
“密钥有用!咱就说嘛,只要你把它喊出来,我就无条件信任你!”
这算是一个惊喜。
没想到刚设定好密钥,它便派上用场。
随后,三月七脸颊微红,想起之前大丽花取笑与艳羡的话语。
姜白抚摸她的脑袋。
“别多想,以后带你去贝洛伯格的黄金歌剧院玩。”
“现在,先让我们看看,这位不速之客打算做什么。”
既然大丽花选择用这种「恶作剧」来与他们见面,她一定很有想法。
……
“我向来认为,一个人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秘密,最具有价值。”
大丽花不急不缓,优雅笑道。
看不出阶下囚的模样,反而垂下脸,看着被昔涟用莫比乌斯环绑住的双手,「记忆」命途的力量也被同时压制,她现在真正意义上被抓住了。
“我多么好奇,无名客的记忆为何物,可惜……”
“什么嘛!觊觎别人的记忆,却冠以「好奇」的理由,好奇就能偷窥别人了吗?”
三月七轻咬贝齿,无比羞恼。
只要一想,刚才她沉迷在黄金歌剧院的节目中,但昔涟姐妹、长夜月、姜白,他们都一清二楚,目睹她犯傻的样子,她就没脸见人了……
“我没有偷窥任何人的记忆。”
大丽花无辜摊手。
“我说了…我只是偷听了无名客与游客的交流,那名叫「星」的无名客,聊过贝洛伯格的黄金歌剧院,于是我便将这条线索编织成谎言的幻梦,将你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
三月七问。
“你有什么目的?老实交代。”
长夜月看透不说透。
但昔涟不一样,她一瞬间识破了大丽花的诡计。
“从阴谋变成阳谋吗?因为正面冲突不可能战胜我们,也无法改变一丝一毫的计划,于是光明正大登场,邀请我们去往阴谋的中心?”
大丽花好奇地望着她数秒,笑道。
“你出乎意料是一位冰雪聪明的女孩呢,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匹诺康尼的梦境已经坠落了许久,它即将坠入最原始的梦境,届时,建立在浮萍之上的十二时刻都将崩溃,这场编织出的美梦,也会化作噩梦的形体。”
“匹诺康尼所处的阿斯德纳星系,磅礴的忆质让梦境和现实产生同化,这意味着梦中之事可以成真。”
“当梦中之事化作现实,这场噩梦也将如海啸般汹涌翻腾。”
“它以阿斯德纳星系为起点诞生,从银河吹拂而过,掀起恐惧的浪潮,那个时刻,人们将从美梦中惊醒。”
“死伤者一定非常多,多如海沙,最开始是阿斯德纳星系宾客伤亡惨重,之后这场灾难会殃及宇宙。”
大丽花轻笑一声。
“「梦主」要把生命献给神,羔羊要把子嗣献给主,你说他们残忍,可他们把自己也当作祭品。”
三月七叉腰。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本姑娘问你,「梦主」要发疯是吗?”
“发疯?”
大丽花饶有兴致地笑着。
“是的,他疯了,信仰崩塌的感觉让人无法承受,他接受不了现实,以前有过类似的事,以后也会继续发生。”
她描述梦主的语气,称得上戏谑与狂热,说话间,抬起双手,面色激动到潮红。
“凡人就是这样,他们喜欢自我毁灭,别拦着他们自作自受,寻死是生命的「自由」。”
“律令其十三:”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以行之事后必再行」!”
她从未背叛过任何命途。
她为永火官邸而来,名为「康士坦丝」。
「毁灭」诞下的火魔,冥火大公麾下,最具野心,最优秀的孩子!
第一卷:第八十九章 知更鸟:匹诺康尼何故谋反!
大丽花认为,匹诺康尼发生的一切,都是这里的人自作自受。
「自我毁灭」的欲望埋藏在任何生命的心底,就像是导火索般,只需要外在的刺激稍微触动,人们无需其他推力,就会自主踏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但昔涟表示否认。
“你说错了几件事。”
“第一,人们并非喜欢自我毁灭,而是生活中总是离不开好与坏的事物,否则一成不变的世界会化作新的牢笼。”
“既然人们会因为负面的刺激而走向毁灭,自然也会因为正向的感情,走上与毁灭相反的道路。”
“第二,「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以行之事后必再行」,这句话也是片面的,我不否定青草干枯、鲜花枯萎是世间常理。”
“可是,只因为草地的枯萎,与花朵的衰亡,而认定它们的生命只剩下这样的价值,生来就注定衰败。可你没意识到,它们的诞生也是必定的事情吗?”
“翠绿的草会从砖缝中茁壮生长,金色麦田的村庄、幽静的山谷、高耸的悬崖峭壁,任何地方,你都能看见青草奋力求生的样子。”
“鲜花的花苞也会在饱经风霜后盛开,那是它最美的一刻,哪怕它注定会枯萎,最起码,它也为曾经照耀它的阳光绽放过!”
大丽花听着这番话,张了张朱唇,试图否认,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昔涟没有否定「毁灭」的哲学,但不把毁灭当作唯一解,每一条命途的诞生,都代表着宇宙间一条较为正确的真理。
自然而然,毁灭也有一定道理。
但正因为命途不止一条,人们可选择的答案也格外自由,强迫他人走上毁灭的道路,将这种事视为合理,本就是一种暴政。
昔涟语气坚定。
“有人说,「可那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变作金色的死亡。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因为太阳将要落下,遭遇凶恶的毁伤」。”
“但我认为,在毁伤痊愈,高塔崩塌之后,有人跪下,也一定有人站起来,把碎片搭成新的灯塔。”
“你嘲笑人们的脆弱,却忘了这种脆弱里藏着多坚韧的东西,我们会痛,会怀疑,会破碎…但我们也永远会振作起来。”
“毁灭从不是「唯一」的答案,它只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那一个。”
大丽花轻笑,提出更为尖锐的问题。
“如果高塔重建后注定再次毁灭,这份坚守,岂不是更可悲?”
昔涟摇头。
“人生来就朝向死亡,按照你的说法,难道生命就不应该继续活着吗?并不是这样的,我们之所以重建高塔,是因为在毁灭来临之前,那是我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事物。”
“我们不是在重建废墟,而是毁灭曾经夺走了它,于是,我们要亲自再夺回来!”
大丽花沉默良久,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夺回来」…多么动人的执念。”
她不再反驳了。
命途之争就是这样的。
银河间纷乱不休,因为每一方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拒不接受他人的思想,这种尖锐的矛盾永远无法消解,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那就去夺吧,去燃烧吧,我会看着这份坚韧,最终会照亮新的黎明,还是化为更盛大毁灭的柴薪。”
……
「忆者」黑天鹅登场,第一眼便瞥见双手被莫比乌斯环禁锢,沦为阶下囚的大丽花。
姜白看出两人有孽缘,示意她别在意。
“黑天鹅,不用拘谨,大丽花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君主,我不认识她。”
黑天鹅优雅地捂嘴轻笑。
“这位大丽花巧舌如簧,居然声称「认识我」?我不认识她,要杀要剐请便。”
三月七挑眉,哪怕是傻乎乎的小三月,也看出她们两个,不是嘴上说的「相见不相识」,最起码,曾经一定有过密切的合作。
“哦?黑天鹅,大丽花可是自称你们是「狱友」。”
“以前我犯下点错事。”
黑天鹅承认道。
“亲爱的三月,你知道的,年轻气盛又有实力的人,总是喜欢打破规则,我之前就是那样的性格,于是便「入狱」了。”
“你在撒谎。”
大丽花轻笑着开口。
黑天鹅自信道。
“抱歉,我认为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关系没那么亲密,少来沾边。”
……
这边在唠唠叨叨。
昔涟还挂念之前大丽花说过的那番话。
难道自我毁灭的人,注定要「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以行之事后必再行」?
她不认同,于是好奇心作祟,缠着姜白撒娇。
她变成大少女体型,手臂众星捧月般展开,照耀一束纯洁的辉光。
漂亮的婚纱般的礼裙,与柔发后的头纱,燃起一缕火焰,连同她的脸上也多出点血污、眼神装出疲惫、哀伤感。
她遗憾地轻叹,强忍着心底的不舍,望向姜白,温柔笑道。
“要记得深呼吸呀~亲爱的。”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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