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她刚才听说这件事,飞快拉着星跑出客房,然后在姜白身边,欣赏战舰跃迁的全过程。
忆质的涟漪洞开了一扇忆域之门,而后,就像任何超光速的跃迁过程一样,格拉默的护卫舰在空灵的空间震荡声音中,如一滴雨露滴落在湖面,荡漾起无色的涟漪。
战舰之上,新生的「格拉默帝国」的青色双剑纹章,刻印在战舰的侧面,威严与肃杀感扑面而来。
姜白解释道。
“我和黑塔计划过,帮流萤提升「繁育」命途的造诣,她现在只能每天保持六个小时的「完全燃烧」,这点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她成为真正的令使级战斗力。”
令使之间亦有高下,恰好,流萤属于较强的那一批,她在刚觉醒繁育命途的情况下就能将星球轰爆,从这件事上可见一斑。
姜白瞥了眼流萤,轻笑道。
“流萤好不容易治好失熵症,她想做什么,让她去做就好了,「繁育」命途的践行工作,可以由格拉默帝国建造铁骑与舰队来提升实力。”
三月七懂了。
“哦~所以,我们需要一名真正的「繁育」令使,最好是在令使层次上排名前列。”
说到这里,她想起「黄泉」。
“你是想用整个帝国的资源,把流萤堆成一位强大的令使?”
“就像黄泉一样?小昔涟好像说过她是令使,但按道理说,「虚无」应该不会瞥视任何人,所以黄泉与大昔涟类似,属于践行命途,并自主取得力量的令使级战力。”
姜白点头。
“差不多。”
流萤在践行命途方面容易得多。
「繁育」神力,以往的苦已经吃的够多了,现在轮到爆兵,享受飞速升级的爽感了。
当然,话是这样说的,途中免不了吞掉天价的资源,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钱、忆质、科研经费等一系列开销。
听着姜白的解释,三月七怎么听、怎么古怪。
她想了许久,恍然大悟。
“这就像是流萤和银狼最近玩的「模拟策略」游戏。”
“建造格拉默铁骑和舰队,提升实力,攻城掠地,然后收集资源,建造更多铁骑和舰队……”
姜白点头。
“就从梦境世界开始,这边「忆质」很多,已经到了让梦境坠落的危险程度,我与知更鸟谈过。”
“只要不影响酒店运营,依靠「记忆」命途的力量,可以为所欲为。”
第一步,姜白准备让舰队一点点占领「十二时刻」,这边的舰队只是一部分数量,另一些战舰会向附近星系出发,采集忆质。
忆质才是关键,他之所以与匹诺康尼合作,也是为了将这数个星系的忆质据为己有。
有「记忆」命途的遮蔽效果在,弱于昔涟的人,基本不可能看见护卫舰正在一点点跃迁入场,钢铁战舰的海洋遮蔽天空。
而鉴于昔涟目前在记忆命途的造诣…姜白稍微一想,就放心大胆与黑塔执行计划,出不了任何问题。
……
忆质的涟漪洞开了一扇忆域之门。
唯有身负记忆命途力量的行者,或姜白认定的友军,才能窥见那撕裂天空的钢铁巨影。
对梦境都市的绝大多数居民和游客而言,他们只是莫名感到天空黯淡了一瞬,仿佛一片无形的乌云掠过,旋即恢复正常。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于记忆深层的轻微滞涩感,是舰队君临留下的唯一痕迹。
知更鸟与黑塔在一起,身边是艾丝妲,她们乘坐其中一艘护卫舰抵达了「太阳的时刻」。
知更鸟站在窗边,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世界。
「记忆」的伟力拂过这片世界,让它暴露出真实的面貌。
她还是第一次从天空观看这座世界,灯红酒绿的都市连绵起伏,广袤且无垠,混乱暗潮暗藏其中。
正如一线城市与郊区的差距,这里的贫富差距也急剧增加。
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是「景区」,景区的首要目标是展示与盈利,而非居住与生活。
如同社会学中的精心布置、面向游客的「前台」,与杂乱真实、服务运营的「后台」。
五大家系将所有资源倾注于前台,确保游客体验完美无瑕。
而后台,只要能维持基本运转即可。
提供给游客们观赏的区域整洁明亮,财富如实质的河流奔腾不息,让五大家系从中大肆敛财。
而生活区却透露出一股死气沉沉感。
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连绿色的植被都省略忽视,只剩下如废弃后巷般凌乱的街景,高大到分割世界的铁丝网。
这道铁丝网,将同一个世界切割成两个无法通约的维度。
靠在阳台上,晒着夕阳,隔着一扇铁丝网观看那灯火通明,不分昼夜的高楼大厦,低下头时,视角又回到自己所处的平民街区。
所有资本和资源被有目的地引导与抽取,从生活区流向观赏区。
黑塔理性地分析道。
“五大家系把众多精力投入了匹诺康尼,可惜,你们似乎缺少决定性的盟友,又陷入多场内乱,匹诺康尼的思潮一变再变,历史也被胜利者重复修改。”
“梦境世界建好之后,为了维持世界的运转,有许多人甘愿或被迫长期生存在梦境中,过着朝生暮死的生活。”
“拜访匹诺康尼的游客中,也有许多本着沉醉在美梦中,不愿醒来的想法。”
“许多人生活在同一个匹诺康尼塑造的梦境世界,对游客而言,这片绚丽缤纷的世界是一场不愿醒来的白日梦。”
“而对于居民、工作者,一切在五大家系下受迫的人们而言,梦境世界每一栋繁华高楼,都是触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知更鸟眉头紧锁。
她知道,黑塔讲的并不是「资本主义」这样简单的事,黑塔的意思是说,匹诺康尼的整体风气不对劲,就像是一棵从根上就烂掉的大树。
不论它伪装得多么精美壮丽,它的树根已经腐烂,从泥垢中汲取变质的养分,于是树叶也长成了扭曲的形状。
“有点滑稽,这座「梦之都」,以前曾经是一座「监狱」,星际和平公司与流光忆庭共同打造的监狱。”
“在解放的火苗烧尽后,它还是一座监狱,只是变成了豪华监狱。”
听着黑塔的话语,知更鸟理解地点头。
……
知更鸟向姜白诉说这件事。
“我想,在我离开匹诺康尼之后,星期日接任橡木家主之位,或许知晓了匹诺康尼许多黑暗,也因此诞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姜白赞叹道。
“哦?所以你想怎么做,与他详细聊聊,劝说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不。”
知更鸟无奈摇头。
“事实上,我认为在真正证明自己的「正确」之前,我劝不动星期日,反而会打草惊蛇。”
或许,他们兄妹分别已久,彼此互相不了解,但有一件事知更鸟很确定。
星期日如果背叛了家族,他一定不是「第一个背叛者」。
“梦主……”
知更鸟垂下眼眸,从一团迷雾中收集真相。
姜白好奇地上下打量她一眼,而后望向黑塔,失笑道。
“虽然在外人看来,鼎鼎大名的橡木系家主「星期日」先生,与柔弱可人的「知更鸟」小姐,知更鸟应该是活在家族庇护下的笼中鸟。”
“不过,现实反而恰恰相反。”
“知更鸟早已看遍了外面的天空,她生活在更广袤的世界,内心充满希望。”
“而位高权重的星期日,反而是长期困在匹诺康尼的笼子里,与这片土壤同化。”
姜白取出一份资料。
那上面记载着知更鸟以往的历史。
知更鸟看见后,脸颊微红,不知道姜白为什么要调查她,还是当着面看她的过往。
曾经,一个名叫「卡斯别林亚特-Ⅷ」的星球,爆发了战争。
知更鸟为了传扬「同谐」,将那颗战乱中的星球选作了目的地。
三月七实话实说。
当她看见这条情报,惊愕地望了眼知更鸟,不敢想象这位「歌姬」这么大胆,连她这位无名客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啊?知更鸟,你怎么敢去前线上乱逛的,子弹不长眼啊。”
再说了,万一哪方动用了歼星武器,那才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这片银河里,莫说是「歼星武器」,以恒星系、星系为单位的武器也不在少数,通常情况来讲,「战乱」这两个字,它指的就是地狱。
再也没有什么比摇摇欲坠、淹没在战火中的世界,更加危险了。
知更鸟下意识捂住脖颈。
“我的本意是想用歌声平复人们的痛苦,我做得到这一点,我的歌声,具有「同谐」的力量。”
就像「调停者」一样,假如能让战火熄灭,让一切矛盾以最小化的冲突结束,许多人都能因此得救。
不止是调停卡斯别林亚特-Ⅷ的战争,知更鸟还做过为公司的救援物资输送提供援护,为陷入贫困、缺乏物资的世界捐助资源,用自己的钱开慈善会这类的事情。
“可是……”
她苦恼地垂下脸颊。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假如星期日真的背叛了同谐,我该如何反驳他。”
“世间命途很多,我认为每条路都是相对正确的,没必要区分出最「正确」的那条路。”
“正是为了赢得某些事,人们才会彼此斗争,命途也交错对立。”
“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星期日背弃了「同谐」,但只要他不影响其他人,我会接替他的位置,并尽量避免家族问罪于他。”
“就像小三月说的那样,「杂音」的出现,不一定是坏事。”
知更鸟认可三月七的理念。
同谐的协乐出现了杂音,那恰好说明,同谐没有夺取杂音诞生的权力。
假如「同谐」包容一切的理念,不包括杂音,那又凭什么自称为「包容一切」呢?岂不是自相矛盾。
“但是,如果匹诺康尼的叛徒,主动塑造了这种异常的秩序,我不能视若无睹,必须将匹诺康尼的隐患清除殆尽。”
话是这样说的,知更鸟却显得有点脆弱,不知道该怎么做。
匹诺康尼的调查任务,最终线索汇聚到「梦主」与「星期日」两人身上,前者是抚养她长大的长辈,后者是她的哥哥。
“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姜白柔声开口道。
“这个…还是别了吧。”
知更鸟轻轻一笑,捂住那件繁琐的颈饰。
“不好看的。”
那是奔走于卡斯别林亚特-Ⅷ星球时,被流弹伤到而留下的疤痕,尽管很小,却如玉器上的瑕疵,任何女孩子都不愿将它示人。
昔涟走过来,关心道。
“是伤口吗?难道和「失熵症」一样,很难治好?亲爱的或许能帮到你。”
知更鸟摇头。
“不,是其他的原因。”
三月七无语地叉腰。
“你可别告诉本姑娘,是为了「吃一堑长一智」,否则我就要怀疑,你报复心切了。”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知更鸟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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