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世黑日
在急忙将已经露出肩膀和北半球的巫女服提起后，水神小夜脑子一片混乱，用手捂住面庞。
一方面是真的害羞，另外一方面也是立刻在记忆当中检索与“修行”相应的话题，避免穿帮。
虽然也可以继续假装扫地，但总有一种——真这样做肯定会被立刻看穿的感觉。
而且她也不想糊弄莱因，那还不如直接坦白从宽呢，但是…他也会因此感到失望吧。
修行、修行…唯一能够算得上是有关修行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个了吧。
在一阵头脑风暴后，她总算是从脑子里拽出觉得可以糊弄过关的“事件”。
“莱因医生，麻烦稍微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做完后便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神社后面的起居室，
神社后山的瀑布，换好练功服的水神小夜露出坚毅的神情，一步一步的向着瀑布的正中心走去。
她感受着从天而降巨大的水流带来的可怕压力，
同时也感慨着，即便是在夏日，这边瀑布的水仍然是这样的冷澈，
每一次冲刷都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热力夺去，
还真是一个贪婪、暴虐、饥渴的瀑布啊……
为了能够应对这种双重折磨，她正在强行克制、克制、克制自己……
绝对不要露出享受的神情！
是的，虽然说在瀑布底下接受冲击，以此来磨练身心意志属于是非常传统的修行项目。
与之并列的也就只有荒野求生以及与熊搏斗了。
但对水神小夜来说，这不是什么需要忍耐的事情，反而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冰冷的水花好像刀片的切割过身体，时时刻刻感受的重压，令她发自身心的感觉愉悦。
没什么，这只是感到自己身上的污秽被冲散，重新获得洁净所拥有的感觉。
回想起母亲饱含微笑（强颜欢笑），对幼年时第一次经历瀑布冲击的自己说过的话，
水神小夜情不自禁的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这种喜悦只是单纯因为污秽从自己身上流走，才会感受到的。
她这样“坚信”着。
“这是在修行吗？”
“没…呜呜、错！”
在水花声中，传来了少女断断续续的声音，莱因稍微偏了偏头。
“但说到修行，一般来讲是通过痛苦来磨练人，将软弱的部分洗刷过去。
嗯，和锻炼肌肉差不多是同样的道理，可你…不是在享受吗？这也算得上是修行吗。”
享…受…？
水神小叶身体突然一震，整个人也因此在水流下失去平衡，
在一阵摇晃后直接趴下，张开双口吐出一大口水。
“没错，你不会没有这个自觉吧，
你一直都是个抖m，不是吗？
那些常人所经历的磨砺，羞辱对你来说只是一种享受。”
莱因走到了被水流压制，翻身不得的水神小夜面前，阴影也随之将少女遮住。
……
第75章人类的可能
受虐癖，严格来说是属于性偏好障碍当中的性受虐障碍，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学名，能够理解就行。
“不是…我之所以感到高兴，只是因为身体上的污秽被清除了，对于应当纯洁的巫女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喜悦。”
水神小夜嘴硬地狡辩道。
“你真的信这个？”
好吧，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和安慰剂效应类似，如果真的打从心底里相信这个事实，确实会因此而感到开心。
莱因并没有着急否认，
虽然他已经笃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但得让面前的少女自己承认，那才有观察价值。
“那么重点就是时间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认为被瀑布冲击是洗刷污秽呢？
所感受到的喜悦是在知道这个之前还是之后呢？”
“……”
咔嚓，
头脑当中传来什么被碾碎的声音？
啊，原来是记忆当中的滤镜被撕碎了，
母亲并不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对她说这句话的，
那个时候母亲的面庞可以说是非常明显的僵硬，说话也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远没有作为神主大人演讲时的那份流畅，只不过被自己一直以来忽视了……
“——残忍！为什么要让我明白这点！”
没有理会少女口中发出的悲鸣，
看着仍然被水流压制住的水神小夜，莱因继续补刀：
“还有我给你们治疗伤势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很舒服，
有些情况下稍微感受到一点疼痛，对疗效更有帮助。
而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你大脑所释放出来的多巴胺反而比平常更多，同样还有大量不正常分泌的内啡肽。”
“呜呜呜！不要再说了！”
羞耻至极的水神小夜发出哇哇大叫，此刻大家闺秀的气场也好，知性女性的气质也罢——这些，已经不需要了！
挣扎开了水流后，她一下子向着莱因扑了过去，
不过这也被莱因侧身躲开，让少女再一次落进水中。
“接受不了吗，其实也不用太在意，
就算暴露出去可能会受到一些非议吧，但是不会真的有妨碍到你的生活，
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够发觉…只要你平时稍微注意一点。”
他的声音一顿，
“为此，你也必须得认清自己本质才行，如果认不清楚，那么暴露出来的破绽就太多了。”
“你要学会应对世界上可能存在的恶意，举一个你能够理解的例子吧——学生之间也会有霸凌的现象，如果你是个受虐癖的事情，在同学间传开会怎么样？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可人……也是很脆弱的。”
与其让少女一直自欺欺人，直到某一天爆发，莱因觉得自己帮她指明的行为算得上贴心。
恶人身上找美德，圣人身上找缺陷，也是人类劣根性的一种。
虽然算不上圣人，可正如水神小夜自己所说，她是巫女，是应该象征着纯洁的才对。
为了预防这种未来，现在他的这种做法已经可以说是相当“温和
至于少女在明白自己的真实情况之后，究竟会怎样做莱因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再看清楚后，无论是崎岖的路还是平坦的路，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种选择也在他的观察范畴之内。
“懂了吗……虽然说摔在浅水滩上应该会很痛，但你的话也没关系吧，现在能够站起来吗？”
莱因再度走到水神小夜身前对着她伸出了手，可身体没有一点曲度，
所以明明给人想帮忙的感觉，却还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是…我才不想知道这种事情，我可是……巫女……你这么说，让我有一种自己人格都被否定的感觉。”
差点将魔法少女的事情脱口而出，还好水神小夜及时转了个弯，
不过此时的情绪是真实的，
她强行支撑起一半的身子才总算够上了莱因伸出的手，从水里重新站起来，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可就算抱怨，她也没有甩开这只手，只能说少女的脾气足够好……而且他说自己善良诶。
“不过…莱因医生我不认为大家有你说的那样过分，至少在我的学校里没有霸凌这种事情。”
“是吗？看来你是处于很温和的环境。”
莱因不置可否的说道。
“和这…”
“别误会——温室中的花无法在极端环境下生存下去，放心，我不会说这么愚蠢的话。”
打断了少女即将说出的话，他继续说道：
“能够因为环境的不同展露出不同的样貌，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人类多样性的体现。
我对此是抱有期望的。”
所以才认为魔力会成为新的变量，
——如果手中的棋子过于粗制滥造，那宁可重新造一批，也不会想要将就着在上面涂色。
没有这样做，那必是有可取之处。
虽然此刻的表现在他眼中还是过于“粗劣”，但人类已经证明了自己有着这份可能性。
因为证明了，所以才有栽培的价值。
“无论什么情况都只会是单一的面貌，那过未免也太过单薄，缺乏可能性。”
“至于到最后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确……于我而言，能够考验一切的，只有时间。
水神，你认为在千百年后，究竟什么能够继续存续下去？
如果时间让大地变得干涸严峻，那么存活下去的自然会是能够在严峻中生存的植物，
但反过来，如果一切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那么适宜温和环境的植株则会战胜那些看上去更为顽强的植物。≈似7贰旧芭伞
外在环境本身并不是一个绝对值，温和与残酷，也只是人类自己作为标准划分的而已。”
“……是适者生存论吗？”
作为好学生的水神小夜若有所思，估计还是能听懂一些，
“可以这样理解。”
莱因点了点头，因为兴趣上来的原因说多了一点，但是此刻也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深入下去 ，
人类的文明发展是会发展出自有的属性的，可以将其称之为思潮，现在的文明还处于思潮相互交汇融合的时期。
一旦彻底完成，最后留下来的只有符合属性的人。
不过他期待的可不是这种程度而已，这只是迭代与适应而已，不是进化。
不会有人将从筛子抖下来的面粉当做进化，那只不过是筛选出接下来要用的而已。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魔力，
如果说此身等同于文明（科学），那么至少……去成为奇迹（魔法）。
“总之就当是为自己考虑吧，事实就在那里，不论你想不想知道都是如此。”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
“…说起来莱因医生，你的身手为什么会这么好啊…随随便便就把我刚刚那一下给躲开，简直就像提前预测到我会扑过来一样。”
而少女目光开始乱跑，明显是想经历话题岔开，一边拧着衣服的水，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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