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世黑日
就像机械修正一个程序上的问题一样。
但是…这只是理想情况下的话而已，人类并不是机械。
理性能够理解，但是感性了做不到的，不是人人都是莱因。
大部分人甚至连理解都很难以做到，
更别说是用理性牢牢地控制住感性。
所以少女的身体颤抖了，所以少女为此感觉到愤怒了。
莱因也明白这一点，但他更明白……少女就算无法克制愤怒的产生，也会克制自己的行为。
要说为什么？因为她是魔法少女。
所以绝对不会任由自己被情绪所控制，去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至多、只会折磨自己而已。
“……”
怎么说呢，
莱因认为自己这种行为就像是医生在进行检，
他发现病人身体中有过去受伤残留下来的某种杂质。
她过去把这个当做填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杂质终归是杂质。
就算短时间内填补了身体的创伤也会在未来某一刻危害到生命本身，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将对方已经封口的伤再度切开，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取出“异物”。
于是，话语继续，
“按照我过去的思维就是如此。
打个比方，如果感到饥饿，常人会去寻找食物吧。
但正常情况下，我会思考更为本质的问题——也就是怎么解决需要进食才能够维持生存的麻烦身体。
去想办法，让其做到不需要进食，也能够持续下去。
那是没有贪婪，只为了寻求答案，
只为了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也是我认为正确的思维方式。
可那一次唯独那一次我贪心。”
有不满足的欲求才会有满足之后的收获。
这是如同因果一般锚定了的现实。
然而完美无缺的“什么”不需要获取。
那是莱因目光眺望的尽头，
删除掉心理上的缺陷 ，
然后以科学上真理弥补作为人类降生的不足。
最终所抵达的便是完美无缺，或者说…圆满的永动机。
等同于宇宙本身、等同于真理本身。
不是羸弱的人，
作为《机械宇宙之神》的“二度降生”。
作为永劫持续轮转，不会磨灭、精准无误的《时计》。
不需要与外界进行任何交互，不需要摄入任何外在的东西，只凭己身就能够不断地运作下去，绝对孤立的无限与永恒。
但正如他所说，唯有一次他行进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我本来是不会这样的。”
死神博士近乎冰冷的陈述，将信息灌入魔法硫磺的耳中。
也不管她能不能消化，只是先一味的灌输进去。
“因为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
并不存在持续不断的满足，终归会有无法满足的时候。
缺陷就是缺陷，在那尽头绝对不会是圆满…所以很早之前就已经放弃。”
将欲望填补后会感到满足，
但那不是一劳永逸的事物，
就像吃饱了之后还会感到饿一样，
也正是因为会感到饿，才能够在下一次吃饱的时候感到满足。
存在缺陷也不想修复，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比起解决问题本身，更想要的是满足，那就是贪心了。
这就是没有解决问题，放弃了进步，停滞下来的表现。
囹圄在缺陷当中。
“你大概不能明白吧，我是那种饭量会逐渐增大的人。
一次吃饱之后，下次同样的食量就满足不了了……不，你或许已经理解到了一点。”
——能够杀死恶龙的勇者之剑……一次，仅仅只能使用一次。
“贪欲之龙是我自身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平时压制起来的一部分，但那是真实的，所以你该懂得了。”
——下一次必然会失去效果这一道理。
“我贪婪是渴求着永远、永无止境，但那不可能的。
永动机只有一枚，
人世间只有一个。
不存在能够永恒满足的另外一个个体，不会存在能与我以同样速度进步的另外一个个体。
所以这就是结论。”
“所以、很早就已经放弃。”
“…呼。”
魔法硫磺的呼吸逐渐加重，等待死神博士的后续，如果就这么放弃，显然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而关于到底是什么让已经放弃了对方再一次执着，她…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唯独对你们，对于魔法，我又多出了多余的渴望。”
“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魔法给予了我另外一种视角。
如果是连我都无法完全理解，无法完全掌控…那么魔法或许真的有可能诞生出来能够与永动机诞生的齿轮想咬合的什么。”
这就是原因了，这就是过去他所有行为的根本动机。
每一次更大的饥渴，究竟是在随着他本人一起进化，还是说…这只不过是在提醒着他早一点去除这种缺陷？
以更强大的痛楚、空虚来提醒着他，消灭自身的隐患。
不知道，不过也没有意义。
那是最后的尝试，原本是抱着这样的打算
他希望着，
希望能够有一枚能够卡住自己的齿轮，卡住他进化的齿轮。
让永动机无法抵达真实的无限，真实的完美。
这就是因果律上的矛盾。
一切都应该能够被他所掌握，
一切能够被掌握的东西都称不上贪婪，
但是他偏偏渴望的是在此之上的。
这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赌博，
如果不是理智一直压抑着感性，属于他的魔力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已经诞生了吧。
但……这应当是值得庆幸的。
比起单纯的贪婪，如今所拥有的这种，又夹杂了爱与希望的魔力更让人感到温暖，
哪怕是冰冷的此身也能够感觉到的温度。
但也同样因此有着若有若无的恐惧。
人类啊，果然是会因为幸福而感到痛苦吗？
原本眺望的未来只是变得有一点虚幻，但还没有消失。
无论是贪婪，还是爱与希望都破灭的虚无……机械的宇宙，纵然主动放慢速度，也还是不断的向着他接近。
只是一味的枯等，真的可以吗？
这是夹杂在男人心中的命题。
迟疑、困顿正是缺陷的证明。
……
第190章病人
在良久的沉默后
，魔法硫磺艰涩地说道：
“…你说这些话谁能懂。”
“我不指望你现在明白，毕竟我的问题对于你来说太过遥远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这些年你应该见到了吧，
对于处于不同位置的人来说就有着不同的问题，
而对于进化不完全的人类而言，问题是永恒存在着的。”
就好像苦难永恒存在，
放弃了完全的进化，就必须接受这些。
没有什么问题（苦难），比别的问题（苦难）更加高级。
莱因自己也不这样认为，
困扰就只是困扰而已，他的困扰与别人没有区别，都是在缺陷下诞生的产物。
如果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下意识的用自身所拥有的苦难进行了攀比。
这也是人类无可救药的劣根性，什么事情都要攀比一下，哪怕是苦难也无例外。
或者…也不至于说成是劣根性，只是单纯愚笨的表现，
他们没明白，问题是总归要面对的，所有问题都是要面对……如果将人类整个族群当做一个单独的客体，那么就是用今天的问题去嘲笑着明天会遇见的问题。
不过毕竟是只有百年生命的虚幻存在而言，将无知当成高明也是难以避免。
毕竟那是“容易的快乐”。
“所有问题都要面对”是对于人类这个种群而言。
那么对于个体也没有理解的必要吧，
而莱因所面对的问题是除了他以外，绝对不会有谁拥有的一个问题，
那么对于旁人来讲自然就是虚幻的…毕竟是极端的个例，概率太小也就和没有差不多了。
不会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之所以还能感觉到虚幻，而不是完全不存在 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是因为多少是能够理解一点的，
嗯，有着一半是人类的问题，所以人类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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