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世黑日
讨厌就是讨厌，排斥就是排斥，自己不喜欢还非要凑着跟上来的人，只需要展露最直接的敌意即可。
因为天川家的存在，利剑不需要多余的剑鞘来隐藏自己，只用展出最为锋利的姿态将一切最为迅速的斩断。
这也是人类适应性的一种表现，
没有什么态度是绝对正确的，只是根据自身所处的状态来进行调整而已。
只不过…童年造成了她这种性格，在今后就很难根据新的环境以及新接触的人作出改变。
这也是她力排众议，让女儿离开京都，前往外地度过青春的原因之一，
源于心中的愧疚而能够做出的微小补偿。
和自然界的选择进化一样。
人类虽然拥有着适应性但最具可塑性以及持续性的还是幼年，这也是一代人一代观念的根本。
所以天川薰子才是现在这副别扭的“傲沉”样子。
自小为了迎接敌人培养的攻击性和她心中的那份善良与正直了产生这样的冲突。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摸不清楚面前这个人对自己女儿的态度，但很理解自己女儿的她明白
——薰子在喜欢谁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故意说谎。
她的心中没有委曲求全或者与之近似的概念。
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才会那样惊愕。
她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就撒这种谎，
更为武断一点可以说——如果不喜欢，绝对就不会说出口。
所以才第一时间要求天川薰子进行视频通信并查找对方的资料。
虽然事后也可以据那个咖啡馆的监控来进行查找，但她那时候确实心急了。
至于资料……也查到了“许多”
甚至可以说是太多了，
众多的身份，没有做掩盖，直接的摆在面前，好像是再告诉查看的人喜欢哪个就随便挑哪个一样。
而不管哪一个……不管怎么查询，最后得到的都是确凿无误的真实。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越是处于社会金字塔的领程，越是能够领会这份无以名状的恐怖。
完全的颠覆性，过去以为已经被自己所理解的世界与社会突然展现出另外一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今天在心里更多的是戒备，而并非是怀揣着看未来女婿的心情。
可现在，
这份心情又稍微有些偏转了。
作为家族族长的理性一再让她用更为冰冷的角度看待、处置眼前的问题，
但作为母亲的方面，又想让她用更为感性的角度看着面前这个被女儿所喜爱的男人。
所以才问出了这句话——你是否能够理解那份对于重要之人的关怀呢？
“理解，但是我不会。”
男人依旧是那样不可理喻，且不懂得如从顺从他人的意思。
无礼与傲慢在人类的眼中依旧。
……
第168章“自私”的爱
“……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自觉间用上了敬语，但不是尊敬，更多的是压制心头那股涌动的情感。
“不理解吗？我尊重她的个人意愿。”
“请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天川的女主人一时间情绪激动，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虽然话题看上去始终是其掌握，
可事实上却是莱因在一点一点把她更为真实的情绪诱导出来。
用缓慢却有效的方式拆解掉她身上那层作为大家长的铠甲。
对莱因来说，这也是履行契约有必要做的一部分。
“即便只会让她陷入危险，您也要这样说吗，说尊重她个人的意愿，恕我直言，这只是推卸责任的说法。”
女人仍然在追责，必须要从对方那里问出一个所以然，这一点对于两个身份来说都一样。
“推卸责任吗？
但或许是你自己给自己一直强加的这份责任。”
“够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正如我说的一样，
我可以理解你，你对于天川薰子生命的重视，更胜于对于她自我意识的重视，不是吗。
抱歉，抛开掉情绪价值，事实上就是这样。”
“你……”
“话有些难听——人的选择本质是考虑天平两边重量的砝码。
如果重量悬殊，立刻就能够做出判断，
重量相近则会开始犹豫，
但是理智的人会强迫感性去认识其中微小的差异，最终做出决定。
我不会说你只是单纯希望女儿能陪在自己身边，是因为一厢情愿与自私，所以罔顾了她的意怎。
这种话过分且不真实。
你是因为爱，所以才重视她的生命。”
莱因淡淡的说道。
人类的价值观来源于认识。
就如生命不可能在出生的时候就喜欢纸币一样——不是文字游戏一样对于钱币本身的喜爱，而是认识到其作为金钱价值的喜爱。
理解，然后认可，才能够将其加入自己的心灵。
“女儿的生命，希望女儿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希望女儿能够远离危险…这些的重量之和胜过了单纯尊重她想法的重量。
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
先有爱，然后再有自私。
爱既有无私的爱，也有自私的爱，这并不冲突。
或者说连自私和无私都只是表面，本质只是看人类的思维形态更重视哪一方面。
自由主义者和传统主义者肯定不会得出同样的答案。
以及…
某种意义上，莱因之所以可以直接说出尊重天川薰子选择的话，也可以看作是他并不够重视，至少没有她母亲这样重视。
平心而论，
如果舞缇娜她们选择了某种极为危险的道路，哪怕这是她们自己的意愿，自己又是否能够认可？
至少……兽主的答案不言而喻。
“你确实很重视这个孩子，所以你才不想让她失去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莱因显然不会站在天川母亲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他是答应了天川薰子要求过来帮助她的“说客”
在他心灵的天平上，女儿的重量胜过母亲。
所以他只是能够理解，但不会同意。
这是他的立场。
“她已经是个了，有资格决定自己生命的方向，正如这个世界上无数的人一样，总有些选择了危险的道路。
你现在就算拒绝也没有意义。
因为这已经是故事完结之后。”
生命的决意只有在诞生的过程中才能够改变、阻止，
一旦完成就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性格软弱的人也是这样。
能够被改变的是因为还没有真正“得到”。
没有得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践行的道路。
“我不说自己的理解，可你应该了解自己的女儿吧。
所以已经放弃了直接让她改变的想法，开始拐弯抹角……想给她找结婚的对象？”
莱因并没有发出嘲笑，但是女人却有一种仿佛被什么给讥讽了的难堪。
同样是被看懂，
天川薰子感到的是融洽的氛围，而在她这里就仿佛是完全被曝光一样。
不过话语不会因为她的情绪而停止，
不如说在莱因的调配下，正像藤蔓一样趴在这些情绪上汲取养分，不断生长。
“一方面已经明白了自己没有办法成功，但另外一方面又采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身的不满。”
没错，不是说想要依靠这个成功，只是单纯的表达不满而已。
不行，如果是这样，真的完全不行。
“结果就是只有压力在不断增长，你们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
随着这段话的结束，两人的交谈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那，现实的阻力呢。”
女人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你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心理层面上的因素而已。
哪怕话说的再好，现实也不是只有理想就可以完成的，你不会不懂这点吧，医生。
你说了，我现在已经没办法改变她的心意。
但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
她必然会因为现实的阻力而改变……那还不如就由我来做这个阻力，这样至少还能够保证那个孩子的未来…就算是不够完美的未来。”
莱因了然，
现在已经到了选择的关键点了。
他至
少是在这场对话里结束了母女那徒劳无宜的拮抗状的状态，重新将女人拖入到了那个必须进行的选择。
天平又到了摇摆的瞬间。
她是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阻止女儿的道路，还是说选择支持？
就在这里决定的。
当然，这种决定并不公平。
莱因亲自将事情引导到这一步，就是为了确保自己拥有对天平的掌控权。
两边的重量差异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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