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她对着雪女离开的方向嗅着空气。
“……”
“他把种子给你了？”
“——！”
雪女顿时脸色大红，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不对了起来。
仿佛还有什么东西残留在体内一样…
第722章 尚未到来的终结
——绝崖·冰晶宫殿。
呼啸的狂风卷着暴风雪刮过镜殿的地面，冷峻的严寒会让生活在北地的人都感到不适，一切的现象都象征着此地的主人不平凡的心绪。
李林等人沿着陡峭的山崖，一路攀上了绝崖之上的冰晶宫殿。
还没有推开大门，刺骨的寒意便顺着门缝散发出来。
虽然李林和雪女都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但冰之女王特殊的魔力，能让人从内心当中生出一种寒冷的感觉。
他们必须相互依偎，不这样就无法走到冰之女王的面前。
在高而深远的宫殿内，冰之女王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镜殿映像上相互依偎取暖的人们。
她不明白这样做的理由。
（只是靠在一起就能感受到温暖了吗？）
（嘴唇的温度、手指的温度、十指相扣传来的脉搏…）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
“……”
冰之女王是截取了北境历史的部分，再加上生物对寒冷的概念中诞生的半神。
她并非人类，也不像是魔族种。
更像是自然当中诞生的妖精，虽有千年以上的岁数，但生活极其单调。某些方面连三岁的人类幼崽都不如。
尤其是冷热感知的方面上…她和雪女一样，从未感受过任何温暖。
但在构造上、冰比雪更加致密，也更难以融化。
王座之上，她伸出手想要虚握住什么…
“……”
可最终——她放弃了。
她没有向着温暖出手的勇气…
李林等人顺着镜殿的大厅前进，这一路上他们遭遇的寒冷是从未体验过的，霜气顺着他们的脚往上爬、每一步都在用力地挣脱寒冰冻结的藤蔓。
停下脚步就意味着掉队…任何一个人松开彼此的手，都会有如被全世界的只剩自己的孤寂吞没的感觉。
终于，在被寒意吞没之前。
他们抵达了冰之女王的王座——
冰肌玉骨的她，在这样的极端低温下也只穿着淡薄仿佛蕾丝般的衣服。千年不曾改变的容颜，一如既往的扬起淡漠的脸颊。
手中的冰晶权杖一挥：
“入侵者…未经许可，擅自闯入，这这绝非做客之礼！”
“如今离去，尚可放尔等一马。”
席卷的暴风雪在殿内形成龙卷风，只差一点就把几人卷走。
如果不是最后时刻，李林将弯刀·[夜空]插入镜殿的地面，恐怕就在荒和雪女的牵扯中被卷飞。
“……”
他这一刀，直接给原本镜子般无暇的镜殿、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破坏：
平整的镜面碎裂，裂纹顺着地面一路延伸到墙壁。
“……”
这也说明了她如今是多么的虚弱。
维持这座冰之宫殿，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力量了。
李林意外地看着地面，随后把视线转移到冰之女王的脸上。
她显得毫不慌张…
“你很虚弱。”李林一言便道出了冰之女王现如今的状态。
同时，他也知道女王为什么会虚弱。
“没有人比同为[半神之躯]的我更清楚，一旦迈入这个阶段，基本上可以看做无限趋近永恒的状态。”
“我们本身就身负巨大的魔力源，只要处在物质位面当中，无时无刻都有大量的魔力填补半神之躯的损失。”
“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
冰之女王：“……”
李林看着女王身后被冰封住的龙蛋，目光仿佛被吸住一样。
“那就是，不惜损失自己本源的魔力供给其他人。”
“…！”
女王终于做出了新的行动，她将冰晶权杖一横、挡在了李林和龙蛋之前。
在李林的视野当中，庞大的魔力流从冰之女王的身体上不断地剥离，被龙蛋吸入内部。
而龙蛋当中的白龙少女，也在沉睡当中发育成型…爪、角、尾巴、翅膀，这些非人的要素正在她身上显现。
冰之女王这样做的原因，李林大致也能够猜到。
无非是：在白龙少女离开北境的这些年当中，她没能获得极北之境的魔力，从而导致她的发育相当迟缓。
如果想要让她提前孵化，那就必须营造一种魔力浓郁的环境。
在极北之境，又有谁的魔力能比冰之女王更加精纯呢？
她是北地当中诞生出的妖精，冰之女王的魔力几乎等同于北境当中的天然魔力。
如果不是在供给龙蛋成长的营养，她甚至可以无消耗的使用魔法，只要极北之境的魔力不空、她就可以永久的战斗下去。
这恐怖的一点，也是李林刚刚才发现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头一次，冰之女王不再以面无表情的神色开口。
“【毁灭必有新生】”
“…！”
这是她自己对于传说的一种理解。
传闻中：永恒的黑暗会突破封印，降临北境——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但在那之前，欧努提鲁将会掀起冰河期将北境冰封三千年。这是永恒的冬季，春天永远不会到来…
接着，人将化身豺狼、将彼此视作猎物的年代，是人和野兽毫无区分的年代。黄昏降临于世，人们居住的地方将成为废墟。它们会被火焰短暂地吞噬，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坍塌成为灰烬。
然后，当还剩下的人活得如野兽一般时，天空中的太阳会消失，就像突然之间被黑暗吞掉一般。月亮也会消失，从此无人能再见星辰。黑暗将弥漫在空气中，就如灰烬，就如雾气。
这就是终焉，北境将迎来自己历史的终结。
——毁灭当中尚有一线生机。
她这样对李林说道：
“我的死，不是一切的终结。一切不会终结。这只是旧时代的终结，也就是新时代的开始。”
“……”
忽然间，李林理解了冰之女王的选择。
一切都在传闻当中。
世界步入永恒的冬季，所有的温暖消散——然终结当中尚有一线生机，只要能把握好、就会是通向新时代的契机。
在她看来，自己的牺牲将会换得新时代的到来。
极北之境失去她这个[冻结]的概念，将会变得更加适宜生存。
新生的冰原之光将代替一直统御北境的她，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信仰。消亡的欧努提鲁将没办法使世界进入冰河期…
所以——她并非怀着悲壮之情牺牲自己，而是决心以自己的残躯成为承载新时代的巨轮。
“……”
尽管，这艘船上没有她自己的位置…
当她的想法传达给李林的时候，李林就明白自己几乎很难说服她了。
冰之女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幼主、统御极北之境。
可如果她发现自己的死能更好的解放北境的一切，那么她就不再为自己的死感到哀伤。
阻止她的话，就是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
（任谁来恐怕也无法打动她那颗冰冷的心…）
李林心想。
但如果不在这里尝试一下，他恐怕会后悔死。
于是——
李林洋洋洒洒地开始论述自己的想法…
然而，李林的提议的确相当有趣。
有趣到…让冰之女王都目瞪口呆起来。
“……”
但想到那种可能，冰霜女王接近千年没有动容过的脸颊，在这一刻开始了崩坏。
第723章 渴望温暖
伴随着那个男人温柔的嗓音，一种从未有过的可能性在她面前展现…
李林想要的，不外乎阻止冰之女王的牺牲、白龙少女的接替、防止黑暗突破封印…
而完成这一切的基石，就建立在欧努提鲁之上。它就好比金字塔最底下的基础、抽走它的话，就需要有人顶上。
冰之女王选择的是自己：
她希望借由自己的牺牲，使得欧努提鲁在死亡的一瞬间，由她来封印整个北境之下的黑暗。
但到这里还不算完美。
因为当白龙少女与欧努提鲁进行接替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那就是已经疯了的欧努提鲁。
据冰之女王所说：已经疯狂的欧努提鲁，在七百年前诞生了恐怖的想法。
它想要将未来代替自己的子嗣，作为营养吃掉。
为此，进行世代交替的任务会异常的艰难。
她必须将自己剩余的魔力全部灌入到白龙少女的体内，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幼龙被欧努提鲁吃掉。
可李林提出的新提议却彻底推翻了这一点…
“为什么不换一种思考方式呢？”
“由我们来杀死欧努提鲁…让白龙少女去重新封印黑暗。”
冰之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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