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随即，用力的吹响了起来…
一个古朴而低沉的调子在海面上奏响。
海水搅动浮起的泡沫，浪花冲刷崖壁的声音与安奴所吹奏的声音形成交响乐。
就在李林眯着眼睛享受这一韵律的时候，女高声的吟唱也加入这场合奏。
李林惊讶的瞪大眼睛：弥散海雾的海面上，有身材十分窈窕的女性乘坐在海浪之上，高声歌唱。
安奴的一只触手绑在了李林的腰上，以防止他落海。
婉转的女高声在海螺声停止之后，仍旧歌唱了一会儿。
当歌声停止，玛丽·安娜优雅的提起裙摆、轻微颔首行礼。
“诸位，贵安。”
“……”
“海之子…”
对方一出口便是高等精灵语，而且还是颇为古老的词汇。
“海之子…你带着人之子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她们口中的人之子，指的显然是李林。
安奴显然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形给搞懵了，她没想到这里的人鱼口音竟然这么重？
“交易…请求…我们？”
她用尚不熟练的古精灵语，磕磕巴巴的说着话，并且用手指试图比划出自己的意思。
“……”
“我们是来请求交易的。”
冷静且标准的高等精灵语响起…
安奴惊讶的看着发出声音的李林，她不知道的是：
李林早在苍翠王庭的时候，就已经精通了至少三种上古精灵语。
而他们对面的人鱼种，同样也十分惊讶：
“人之子竟然会精灵语？！”
“你听到了吗，他会说话！而且声音很好听！”
“……”
迷雾对面的人鱼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没错～！我们是来交易的！”
安奴此时也反应过来，赶紧用触手将木箱里装着的东西，捆着伸到迷雾当中。
“种子？！”
“泥土！是上好的淡水淤泥！”
一阵古精灵语的惊呼从远处传来，李林如实的翻译这些话，给安奴听。
看她的嘴角，李林就知道这位斯库拉种的少女似乎很享受自己的货受到追捧的感觉。
“……”
似乎是知道李林能听懂她们的谈话，人鱼们压低了谈话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决定性的声音出现了；
“海之子，你们有多少这种货？”
“十箱！”
安奴一脸自信的说道。
“……”
又是一阵讨论声…
紧接着，李林便看到一位人鱼的身影从雾中消失，并向下潜了过来…
三个呼吸之后，他们所坐着的小船旁边…一道靓丽的人影钻出水面，她扭动纤细的腰肢，从水中与李林对视。
李林：“……”
（该说不愧是美人鱼吗…这颜值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足以引来成群追求者的绝世容貌。）
灵巧的人鱼爬上李林所在的船边，并且撑起只穿了两点式的上半身往船舱里探…
“他们真的有十箱！”
她朝着身后的海雾喊去。
安奴骄傲的叉起腰：“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
对面沉默一阵之后，随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喂…”安奴脸上维持着笑容，小声的用通用语询问李林：
“她们在讨论什么？”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并同样使用通用语回答：
“很乱…我也听不太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似乎对我们带来的东西很满意。”
“但却没有足够的东西来交换…”
“不过是一堆发了芽的小麦种子，还有用清水搅和的泥土…在她们眼里有那么值钱？”
“……”
这——就是李林有所不知了。
人鱼种是典型的群居种族，她们在其聚居地附近的珊瑚礁和沟渠中收获珊瑚，并在海床上耕作，如同陆地农民游牧羊群一样牧养鱼群。
不过由于她们生活在海里，食物虽然不缺，但却缺少矿石以及冶炼技术。
所以，人类制造的工具以及种子都是她们稀缺的东西。
这其中，以小麦种子为之最。
对于人鱼们来说，她们比其他的海洋生物需要补充更多的麸质食物，才能让自己人类的上半身不会蜕皮。
因此，小麦就成了她们主要交易的来源。
已经发芽的小麦种子、清水和泥土，是在她们眼中比宝石和珍珠更珍贵的东西。
商议的声音终于尘埃落定，在一个较长的沉默过后：
“海之子、人之子，交易可以继续，你们想要什么？”
“……”
李林和安奴对视一眼，同时说出：
“食物。”
“珍珠！”
“……”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安奴，就连她本人也被自己的下意识行为给整的有些尴尬。
迫于李林的压力，她小声的补充道：“那还是食物好了。”
对面的人鱼：“我可以给你们三艘小船的粮食…”
“什么？！”安奴立刻尖叫了起来。
“这…这太少了！”
她似乎是在抗议交易的不公平、而李林反倒没有这样的想法…
“…海之子，请见谅。”年长声音的人鱼，对她安慰道。
“我们剩余的食物并不多，由于最近的战争缘故，人鱼种必须把更多的食物用来支持在深海当中作战的战士。”
“如果你们愿意把身上的刀剑丢下来，我可以拿五船粮食和你们换…”
“那不可能！”
安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样的交易根本就不对等！我们…”
“可是——海之子，别忘记了！”
她严厉的出声打断了安奴的话。
“这种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存在。在上古时期，人类就拿着坏掉的麦种来和我们交换同等重量的珍珠。”
“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人类耍的手段，最开始采用不合理交易的不就是你们吗？！”
安奴：“……”
自觉理亏的她想不出反驳的话，于是她求助似的拽了拽李林的衣袖。
李林思索一二，再结合之前所听到的一些只言片语的交谈，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于是他顺势开口：“不公平交易这点，我看大家都是彼此彼此吧。”
人鱼：“…！”
李林：“你们拿走这些泥土和种子，恐怕也不全是给自己用的。”
“海洋广阔的很，我想你们跟我们交易之后，恐怕也会和其他人进行交易。”
“到那个时候…你们还会用十箱发芽麦种，交换三船的粮食吗？”
人鱼：“……”
她不说话、但在场的人，心里都很清楚。
那不可能。
商人逐利这件事，本就是生物本性。
这些人鱼拿到麦种，想必会以更高的价格卖给其他人鱼。
似乎是明白这一点，人鱼也不想和李林多做解释：
“五船粮食！不能再高于这个价格！”
“好的～”李林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另外…我们还有一些缴获后多余的武器，我想只要涂抹好鲸鱼油脂，它们在水下也不会生锈…”
“这批货您看…”
最后，人鱼们将一箱子珍珠放到了李林和安奴的船上，并且在离开的时候，低骂了一声：
“狡猾的人之子！不要被我发现你落水的时候！”
“……”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一直被缝在上衣兜里面的一块儿天蓝色鳞片。
并默念：“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大概吧…”
第555章 分配
第二天——人鱼们便把塞满五艘渔船的粮食，随海浪送到了岸边。
船上大部分是某种海生植物的根茎，很像是木薯一类的东西。只要磨碎就能获得大量的淀粉。
在带齐了足够航行的粮食之后，李林和安奴将剩余的粮食留给了夏兰·北的人。
有了这些食物，只要这个冬天他们足够勤劳的话，今年就不会被饿死。
在搜集食物的这些天，寒鸦号的船员们也没闲着：她们将寒鸦号甲板的上下重新修补了一遍、给寒鸦号填补了弹药、并且把船底的藤壶清理干净。
重新修补好的寒鸦号，继续上路。
风帆带着他们快速离开了夏兰·北，然而本该是全速前进的寒鸦号上，如今却不见任何一个船员在甲板上操作风帆。
此刻，玛丽·安娜狠狠的过了一把船长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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