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她们的脚趾和手指都因为寒冷的风而麻木了。要是有人来突袭她们，不费丝毫之力就能把僵硬的她们斩杀。
可是很明显——那是她们想太多了。
这样的天气，福伦萨也不会派出士兵来偷袭的。
因为…
接下来只要等待冬天——这个寒冬会化作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把宗教讨伐军队留在这片土地之上。
宗教讨伐军终于无法忍受，她们开始了只在正午的阳光下狂奔赶路，这样会使得她们的血凉的稍微慢一点。
当然行动的不只有她们，李林派出的正规部队也开始了对讨伐军的粮食供给偷袭，除此之外还会摧毁她们的燃料。
在这寒冷潮湿的季节里，想要找些干爽薪柴可没那么容易。
很多时候，李林的骑兵们都只会远远的射出弩箭，用来袭扰对方，当敌人的骑兵上马的时候，袭击部队早已完成了撤离。
虽然这并不能直接引导李林走向胜利，但在艰苦的战争之前，稍稍锉锉敌人的锐气也是好的，先给予她们一事无成的落败感，会让敌人的士气更加低迷。
又一个星期溜走了。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宗教讨伐军就像是大地之上一只难看的蠕虫缓缓的从克雷默领地出发，朝着福伦萨进军。
这支宗教讨伐军是由多支宗教组合而成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愈之教会，她们的骑士占了总人数的七成，而剩下的多数人则是觉得在索伦混不到军功而没落的骑士阶级。
并且随着这支军队前进的消息，还有不断的雇佣军一直壮大这支部队。
她们也早已盯上了福伦萨这块儿肥肉。
仅仅是因为能够走出克雷默领的荒芜领地，宗教讨伐军的士气就提高了不止一倍。军队内部的紧张情绪似乎消失了。整支队伍都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重新充满了热情。
已经逼近福伦萨领的先锋部队，遥望着石头砌成的防御堡垒，以及身后连绵的木头城寨。她们对这些能抵御寒风的建筑浮想联翩。甚至觉得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她们准备的，这些幻想足以支撑她们继续忍受漫长的等待。
见到这为自己的部队带来的好处之后，主教们渐渐开始松懈下来，不再畏惧做出更加冒险的决定了。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她们留在克雷默领的粮仓有两个被烧毁了。
堆积的柴火垛，被淋上松脂——随后化作巨大的火堆，供土地上的贱民们取暖了一整天。
可现在部队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理由了，她们好不容易才到了福伦萨的跟脚下。
主教们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被袭击的仓库像是不存在一样，就连骑士们也无处得知。
可唯有清醒的几个人明白，福伦萨就是在等；
她们故意减缓讨伐军行进的脚步，逼迫讨伐军急行军，这样她们就没办法顾得上粮食辎重了。
她相信，那些偷袭的敌人，一定还在她们的后边紧紧盯着。
稍有松懈，就会在身后放出冷箭。
终于——
一场谁都不想，且无法停下的守卫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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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苦战
福伦萨一直以来保有的优势便是防守方拥有的堡垒，前线士兵在最大程度上利用了这项优势。
她们选择在宗教讨伐军到来之时就发动了一次奇袭，在敌人还未落脚时，伊芙利特就带领着士兵突袭敌军，使得讨伐军的扎营地点，不得不往后退了20里。
不断地袭扰，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伏兵令这些教区主教头痛不已。
于是接下来，她们选择更为阴险的做法：不断宣称福伦萨领内被魔鬼占据，神圣正义之师是前来解放的。
这种不断传出的莫虚乌有的事情，正是宗教所擅长的。
它们也许并不能导向一场战争的胜利，但却可以降低敌人的信心，尤其是那些从别的领地加入李林的士兵们，她们绝大多数都只是为了钱才加入的这场战争。
一旦面对的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那么她们就会逃离这场战争。
不过这对于福伦萨本土的士兵已经不起作用了。
领地内已经进入了全面动员的状态，所有人都被这场家园守卫战所卷入，任何事都已经阻止不了她们要反抗的决心。
日子在难熬的一天一天过去。
讨伐军方面，在游荡的骑士不厌其烦的确认后方并未伏兵的时候，属于讨伐军的攻势展开了。
正面战场，以福伦萨的全面北部边境线展开对峙。面对着北线新修建的两座坚固石头堡垒，讨伐军不敢冒然进攻。
进入两个堡垒之间的空地被夹击，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而在侧面——福伦萨的西北边境角落，这里开辟了第二战场。这是福伦萨通往边境都市以及南方大陆的主要商路。
为了保证领地内部贸易不受影响，福伦萨派出了一千左右的雇佣军，在这里监视。
而正面战场则由福伦萨的三千正规军，以及一千五百的预备役组成。
依靠着北方防线的堡垒和连起来的城寨，她们将寸土不让。
而一旦讨伐军选择分兵去处理西北线，那么她们就会主动出击，拼死毁掉讨伐军驻扎的营地。
随着最初奇袭造成的混乱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奇怪的风平浪静的幕间休息。
无论是福伦萨还是讨伐军，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所有的出兵迹象。
可掩饰在这风平浪静之下的，却是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内部准备。
讨伐军方面，先是在夜间不同程度的派出了[元素魔法]的魔法师，以期望在战争开始前就使用土元素来使得堡垒陷落。
不过她们惊讶的发现，这两座堡垒地基宛如与土地融为一体，任她们调动元素却也无法撼动。除非她们能把堡垒的整个地基下沉，否则她们动的小手脚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这两座堡垒几乎是在入冬的同时就完成的，不同于传统的砖石建筑，李林挖开的地表以下三米的沟壑，采用石灰石、矿渣、沙子混合而成的混凝土与钢筋一起浇筑成地基。一体式的地基，哪怕是他自己也无法松动分毫。
并且，在土元素被动用的瞬间，她们的行踪马上暴露的一干二净。
同一时间去争夺土元素，这是愚蠢的做法。
珊德拉当即调用了所有的火元素，漆黑的天空中，五六个脸盆大小的火球精准的命中漆黑的盾牌阵，几个牧师被烧的看不出人形。
而想要抢夺火元素反击的牧师们，却发现她们根本不是珊德拉的对手，她就像是天生的火元素集合体一样。
剩下的风、水两元素，也很难对城墙上的她造成威胁。
接下来的几天进展都很顺利，敌人制造的投石车，无法到达有效射程就会被弩箭逼退。
而面对一万兵力近乎福伦萨两倍的兵力，她们同样无法发动进攻。
终于，按耐不住的讨伐军——于晴朗明媚的下午，向着福伦萨北部防线进军。
正北方向似乎从森林里涌出一团黑压压的阴影：是进攻部队！
福伦萨的士兵们立即转向那个方向。同时堡垒上的士兵用旗语，通知后方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如同无边无际的愤怒蚁群一样冲过来的讨伐军，在上了城墙的士兵眼里比蚂蚁大不到哪儿去。
看上去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才会到她们的面前。
不过士兵们绝不会让这些家伙攻破这里。
绝不——！
“弩手准备～！！！”
随着传令官的怒吼，两个堡垒上的士兵不约而同的端起了手中的十字弩。
冰冷的寒风使得士兵扣动扳机的手都快要冻僵了，即使带着手套，也很难缓解。
等到先锋部队终于接近了她们的射程。
“放～！”
——咻咻咻。
弩箭的尾羽在空气中带出短促的声响。
接着便穿过了敌人的身体，有些插入敌人身体内仍然在颤抖不止。
两座堡垒上的弩手部队，交叉着射死一片又一片的敌人。
可这些人充其量只是毫无装备的民兵罢了。
由手无寸铁的民兵开路，等敌人疲惫后再向前冲锋。
这个时代很喜欢这种战术。
而站在民兵身后的骑士们，也在面对着死亡带来的压力…前面的民兵阵亡的太快了。
望着已经没有几个立着的民兵，她们的心里也在畏惧。
提早发动进攻是否实际可行，这个问题在讨伐军方面引起很多的争论，讨论的方向大致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她们认为，福伦萨没有援军，城内的兵力也不足。她们应该学习罗塞尔那样将边境包围起来，等到里面的敌人虚弱不堪的时候再一举拿下。
另一方面，她们认为：应该等待贵族军队一同到来。
介时，她们拥有的兵力将远超过福伦萨的守军。从西北线和北线同时进攻，可以一口气断绝堡垒和领土之间的联系，到时候拿下这场胜利就易如反掌了。
可无论哪种方案，主教们似乎都不太认可。
一是这些骑士们不知道，她们背后的粮食储备和燃料储备已经被烧毁掉一部分了。太持久的战争她们拖不起。
二则是，宗教和贵族们闹得很僵，一旦贵族也加入这片战场，她们一定会和宗教抢夺功劳，若是讨伐异端的名号被贵族们捞去，这次出征她们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骑士们开始了加速冲锋。
她们认为弩的装填需要些许的时间。
同样，那些守城的人不可能再将弩箭浪费到民兵们的身上了。
而骑士们所穿着的全套骑士铠甲，仅在视野处开了一道缝隙。无论如何，弩箭很难直接射穿她们。而她们的随从也在手臂上绑着厚木盾。
她们一旦冲刺过了城墙以下射击不到的夹角，那么就将是她们的胜利。
所以骑士们才会开始了缓慢、却又逐渐提升起来的加速状态。
然而正是这致命般的想法，最终要了她们的命。
…近点儿…
再近点儿…
堡垒上的士兵，眼巴巴的看着远方骑士们卷起的烟尘。
城墙上的士兵呼出成片的白色雾气，两座堡垒上的旗语很久没变动过了。
预备
她们到底在等待什么…？
只有身后的机弩部队才清楚，即使在接近两百米的距离，设立的全套板甲也在它的威力下被粉碎。
有了这种东西，任何骑士的冲锋都对她们构不成威胁。
之前冲锋的民兵们，根本没把城墙上的大型器械消息传递出去，距离遥远的骑士也很难看清墙后面到底有什么。
随着骑士们慢慢的靠近，她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过于安静了。
可还没等她看清城墙是什么样子。
她的意识就断开了。
嘣～嘣～
弦被拉到极致而被弹开的声音。
弩炮发出怒吼！
发射出的巨大弩箭、石弹瞬间飞跃过城墙，留下笔直的轨迹，命中了冲刺的骑士。
骑士的盔甲在巨大的动能面前形同虚设，球形石弹直接将骑士的盔甲打凹进去，倒地的骑士在地上又滚出去很远。
直到身后的随从赶来，看到她的主人面孔怪异地扭曲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和极度的恐惧，大张着嘴却无法吸进一丝空气，也发不出半点叫声。已经口吐鲜血，内脏的碎片也在食道里堵塞喷出，胸口彻底被压扁成薄片。
直到这时，她才确定了骑士的死亡。
可她们身后前仆后继的骑士依旧还在冲锋，更多的弩炮发射的弩箭和炮弹打空在地面上，然而这声势也足够吓人的了。
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呼喊声从骑士群中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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