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影法师
直到它们都离开感知范围，伍易才暗自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它们离开了，可以小声说话，但最好还是在这里多待一会，确认安全。”
“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下体力。”
近卫绫音略感歉意地回道：“抱歉……”
“不用在意，保护你是我的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自己的心意又被对方误解，近卫绫音不悦地向侦探先生投去锐利的目光，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谢谢。”
等一下，这只大小姐有点不对劲……
伍易本能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半开玩笑地道：“不用谢，我是一位敬业的侦探。”
某种莫名的心绪悄然涌上心头，近卫绫音默然片刻，幽幽说道：“赫尔曼桑很擅长把人推开呢……”
伍易闻言一怔，再次把眼前这位大小姐跟百鬼绫目重叠起来，不太确定地问道：“近卫小姐？”
“哎？”
出乎意料的是，近卫绫音也是一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就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好奇怪……
在心里嘟哝一句，近卫绫音既是为了转移话题，亦是满足心中的好奇，轻声开口：“抱歉，刚才的话还请忘掉。”
“对了，赫尔曼桑……你口中那位Ayame，应该是个女生吧？”
“……我只是喊错名字而已。”
“骗子。”
面对绫音的目光，伍易只能别过脸去，回以沉默。
“说一说嘛～”近卫绫音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是熟练地用上撒娇的语气。
然而伍易根本不吃这一套：“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喂！”
看着侦探先生自顾自地推开棺材板，近卫绫音不满地嘟了嘟嘴。
就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双腿忽然一软，身体随之失去平衡。
倒下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他
向前一步将绫音拉离棺材，伍易放开少女的手臂，沉声问道：“没事吧？”
近卫绫音稳住了身形，轻轻摇头，用微笑示意对方安心：“没事，只是忽然有点困而已。”
“不舒服的话，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没关系的，余可是……”
“余？”
伍易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心里冒出了更大的疑惑。
正当他想要发问之时，一截利刃毫无征兆地破开了少女的胸膛。
点点鲜血溅在伍易脸上，让他一下呆住。
在伍易微睁的瞳孔里，一位穿着米色正装、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青年绅士抽出匕首，缓缓咧开嘴角：
“好久不见。”
第649节 第五百九十八章 暴走
“赫尔曼桑……”
浑身力气以异常的速度流失殆尽，近卫绫音下意识地想要向侦探先生伸出右手，却已无力抬起。
眨眼之间，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去，漆黑的眼眸逐渐褪去了神采，
袭击者手中的匕首似乎带着某种不洁的力量，造成的伤害明明不算致命，却在短短一两秒内夺走了近卫绫音的性命。
绫音……
愣愣地伸手接住了倒下的大小姐，伍易张了张嘴巴，慢慢望向眼前的男子，那双以往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戾气：
“你！”
“呜哇……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
青年绅士故意摆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退后了几步，然后露出十分讨打的笑容：“晚上好，赫尔曼·道尔先生，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糟糕吧？”
“……你是谁？”伍易咬紧牙关，勉强压抑着怒火，寒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杀掉绫音？”
“你猜？”青年绅士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伍易无言地拔出手枪，对准他的脑袋。
“真是无趣的男人啊……”青年绅士啧了一声，微笑着指了指自己：
“还猜不到我的身份吗？我就是报纸上那位杀人魔啊！”
接着，他故作恍然地拍了拍手，笑容灿烂地问道：
“难道……你身为侦探，却不看报纸？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这么蹩脚的侦探吧？”
伍易无视对方的挑衅，回到原来的问题：“为什么要杀掉绫音？”
见对方不吃这一套，青年绅士敛起夸张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
心里咀嚼着这句话，伍易垂下眼帘，脸部肌肉如同痉挛般抽了一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心中那份强烈的愤怒受此刺激，终于达到质变的程度，异化出某种可怕的存在——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脚下的影子微微扭曲，悄然化为怪异的模样。
无数细长的阴影从中伸出，肆意地张扬着恶意。
杀了他！！！
呼吸不可遏制地变得粗重起来，伍易收起手枪，嘶哑出声：
“我要——”
下一秒，脚下的阴影骤然伸出无数条细长滑腻的触手。
“杀了你！”
一团仿佛由无数蠕虫合抱而成的阴影在伍易身后浮现，吞噬了周围的光暗，化为一轮绽放微光的黑环，流露出神圣而又邪异的矛盾气息。
“禁忌学者”能够展现出神话生物姿态，本质上也是一种解读和再现，没有“神话再现”的帮助，以伍易当前的知识水平，很难驾驭得住神性花纹，哪怕那是不完整的。
但这样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展现出神话生物姿态，毕竟神性源于“禁忌学者”，少了“神话再现”，只是更难对抗那种姿态带来的失控而已。
抱着“杀了那家伙”的强烈杀意，伍易一点都不在乎失控。
不管是哪种神话形态，禁忌学者之所以竭力对抗神性带来的负面影响，是为了保持理智。
只要舍弃理智，有些界限本就可以轻松突破。
例如神化程度……
立于不祥的黑环前，伍易双手抱着绫音的尸体，毫无迟疑地剥离自身的神性，赋予给触手们。
随着越来越多触手出现，身影虚化了不少，仿若一团暗影构成的模糊人影。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被踢出游戏，而且这一切都是不可逆转的。
然而伍易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在绫音死去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
凭借从那只大海怪那里窥见到的神性花纹，伍易先是展现出海魔的姿态，再根据长期对月读之血的研究，糅合了“光暗感应性寄生共生体”的神性，将这种姿态往更深的层次演变。
毫无疑问，他获得了比“夜鸦”还要强大的力量。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身心明明因为勉强使用神话生物姿态而陷入强烈的痛苦中，意识却比以前都要清晰，犹如置于冰窖之中。
比起这点痛苦，心中的杀意更胜一筹。
“一定要杀了他”，仅此而已。
面对如此可怕的怪物，青年绅士却没有丝毫畏惧，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浓郁。
他灵巧地打了个滚，避开触手的攻击，再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你现在比我更像一只怪物呢！”
伍易对敌人的挑衅不闻不顾，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
下一刹那，便有更多触手从各处阴影伸出，从四方八面袭去。
纵然青年绅士竭力闪避，具有神性力量的阴影触手还是给他留下无数深深的血痕。
若非伍易存着折磨的想法，这一击就足以要了对方的性命。
“唯有这种情况，你才会展现出这样的一面啊……真是讽刺呢……”
浑身传来火辣辣的痛楚，青年绅士勉强咧起嘴角，身躯如吹气球般骤然膨胀，以极快的速度畸变成一只巨型狼人。
可是，一只异种怎么可能跟神话生物对抗。
不到十秒，一根粗壮的触手就贯穿了狼人的胸膛。
随后，更多触手疾速射来，把它钉在树上，如同凌迟般一点点地割去灵体。
纵然濒临死亡，狼人依然还有心情笑出来：“呵呵呵～这副样子真不错……”
伍易面无表情握起拳头，操控触手将对方的脑袋捏爆。
随后，无数触手将尸体缠绕起来，各自撕下一小块血肉，囫囵吞下。
一时间，现场如同群魔乱舞。
这是源自海魔本能的捕食，荒神暴虐一面的体现。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神性也不例外。
一方面是福音，另一方面是灾祸。
对于凡人而言，神明从来不只是正面的存在。
若非如此，那群学者也不会给自己的研究冠于“禁忌”之名。
做完这一切后，伍易心神一松，忽然弯下腰来，右手用力按住额角，正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一根根邪异的触手从脚下的阴影里延伸了出来，不受控制地疯狂挥动。
野兽粗重般的喘息声无意识地从口中呼出。
“嗬——”
糟糕……
跟他纠缠太久了……
理智因怒火的平息而恢复少许，伍易勉强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忍受着痛苦唤出系统菜单，想要强制退出游戏。
可源自灵魂的痛楚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精神就像是被无形的怪物撕咬成数块一般，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痛苦。
停在【退出】按钮前的手指根本不停使唤，始终无法按下，伍易在抗衡痛苦的过程中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最终无法保持平衡，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意识随即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而又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赫尔曼，快点醒来，宴会快要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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