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影法师
舰船后部，数据枢纽里。
坐在室内唯一一块屏幕前，伍易收到阿库娅和百鬼绫目的回信，忍不住嘀咕一句：
“都没空吗？”
尽管两个都不选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从结果而言，这个选择还是招来了她们的不满。
正因如此，伍易需要找个机会向她们解释清楚，消除不满情绪。
可既然对方此时没空，他也没法强求。
“大家都那么努力，我也要加把劲了！”
小声给自己加油打气，伍易轻吐一口气，收起终端，把目光移向面前的屏幕上。
这里是整艘探索舰进行信息交互、运算和存储的地方，略等同于以前那些舰船的运算中心。
不同于只使用终端进行操作的舰桥，数据枢纽里存在大量未经处理的数据，位于信息阶层的中部。
而这正是选择这里进行资料转移工作的主要原因，以这处枢纽作为交互层，能够尽可能安全而又高效地发挥出强人工智能的性能，从而减轻舰船主机的运算压力，加快工作进度。
双手按在浮现于左右两侧的虚拟键盘上，伍易操控起交互界面，低声问道：
“莉迪亚，你听得到吗？”
【非常抱歉，莉迪亚没有生理意义上的听觉功能。】
随着没有语调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一张面容模糊、隐约有几分女性特征的人脸出现在屏幕上。
双手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按动着，伍易解除了访问限制，随口回道：
“对于人工智能而言，所有收音设备都是耳朵。”
【莉迪亚不明白。】
“老实说，我也不明白你的生命形态。”
伍易摊了摊手，含笑道：“好了，开始转移资料吧。”
【是。】
话音刚落，一个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下方区域。
巨量数据随即通过无线通信方式传递过来。
由于莉迪亚控制了福尔摩及其周边地区所有能正常运作的网路终端，包括大量信号天线，所以hololive号就算去到其他地方，也不会影响到资料传输。
看了半分钟左右，伍易见进度还停留在0.1%，于是把终端放在桌面上，点开一份资料，静静地阅读起来。
过了一会，莉迪亚再次出声：
【管理者，我们可以聊天吗？】
“我不是管理者，你叫我五亿就好。”
伍易伸手关掉资料，抬头道：“说吧，你想聊些什么？转移数据是件挺无聊的工作，能跟你聊一聊，还是挺令人期待的。”
对于星球拉明尼，他还有很多疑问，这位AI无疑是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这里的人类都是NPC，莉迪亚则是NPC中的NPC，也许还存在某种原始特征，能够让伍易进一步猜测NPC的起源。
而且接下来是很长一段空余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拉明尼文明库的总数据量达到主机存储容量的一半以上，为了确保性能不受影响，主机必须启动辅助记录系统，并对海量数据进行压缩。
而受限于传输带宽和压缩算法效率，主机至少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把拉明尼的文明库全都转移过来。
这段时间里，需要一位监控者。
假如在传输过程中遇到意外，监控者要用自身权限配合莉迪亚进行应急处理。
这就是伍易的工作。
但有超级AI进行处理，出现意外的概率其实非常低。
之所以主动担任这份简单到无聊的工作，是因为他觉得保存文明资料有其独特的意义。
况且，这是一个了解拉明尼文明的好机会。
莉迪亚没有客气的观念，直截了当地问道：
【五亿先生，请问你在读什么？】
“拉明尼的历史。”
【为什么？】
“有人曾经说过，人的一生会经历两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第二次是当死者被所有活着的人遗忘之时。”
顿了几秒，伍易笑了笑道：“我想文明也是这样的。”
这一次，莉迪亚沉默了好一会才给出回应：
【感谢。】
“不要这样。”伍易连忙摆手，脸上泛起僵硬的笑容：“你这样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为什么？】
“额……”
面对莉迪亚的追问，伍易一时哑言。
如同年幼的孩子那样，这个超级AI同样拥有好奇的天性，喜欢追根究底。
就在伍易想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门口处忽然响起清脆的门铃声。
谁？伍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加强了对气息的感知。
可未等他辨明来者的身份，莉迪亚就给出答案：
【是百鬼绫目小姐。】
“Ayame？”伍易皱了皱眉，起身开门。
伴随着“嘀”的一声，合金房门自动收起。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五亿的脸庞上，百鬼绫目想起空前辈的请求，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起来：
“早上好啊，五亿君！”
出乎少女意料的是，伍易没有像往常那样回以温和的笑容，而是疑惑地打量对方几眼，发自内心地道：“Ayame，你笑得好僵硬。”
百鬼绫目：“……”
“看来我问了多余的问题啊，算了，先进来坐一坐吧。”伍易笑着让开位置，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真是的！”
心里有种被人一下子看穿的挫败感，百鬼绫目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看着他们俩的互动，莉迪亚忽然问道：
【五亿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请问你喜欢百鬼小姐吗？】
伍易、百鬼绫目：“！！！”
这个AI也太熊孩子了吧！
被莉迪亚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伍易缓了几秒才恢复过来，没好气地道：“莉迪亚，你在说什么啊……”
莉迪亚按照语法来理解这句话，如复读机般重复道：
【五亿先生，请问你喜欢百鬼小姐吗？】
“咕……”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伍易用力揉了揉脸颊，摆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喜欢，但喜欢是有很多种的，这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莉迪亚十分直率地道：
【喜欢有很多种……】
【莉迪亚不理解。】
“慢慢理解吧。”伍易抽了抽嘴角，将其搪塞过去。
【是。】
而莉迪亚的语调依然没有半点变化。
第615节 第五百七十章 感慨
“……不要在意。”
好不容易让莉迪亚安静下来，伍易暗自松了口气，用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莉迪亚还是个孩子，又说话不懂节制，请你见谅。”
莉迪亚似乎有点难以理解五亿的话语，再次好奇起来：
【莉迪亚，孩子，五岁？】
“没关系。”百鬼绫目微笑摆手，接着移开视线，嘟哝一句：
“反正这一段不会保存下来……”
“嗯？你说什么？”
“什、什么都没有哟！哈哈哈～”
“……”
狐疑地打量对方几下，伍易压下追问的想法，做了个手势请百鬼绫目坐下：“抱歉，这里没有可以用来招待的东西。”
“如果你不介意投影的话，我倒是可以从历史里拿出一些点心。”
百鬼绫目抿嘴一笑，半开玩笑地道：“好啊，吃不饱吃不胖的点心可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伍易恶趣味发作，顺着话题调侃一句：“不都是数据吗？”
“W桑……”百鬼绫目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以此表达自己小小的不满。
“对不起，大小姐，请原谅我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语调不由自主地上扬少许，伍易装模作样地道了声歉，同时用右手往桌上虚抹一下，变魔术般在上面弄出一盘小熊模样的曲奇饼干：“这是我在时乃小姐那里尝到的点心，这里借花献佛，还请您消一消气。”
“真是的……”百鬼绫目收起嗔怪的神情，双手合十，礼貌说道：“多谢款待。”
“这句话还是跟时乃小姐说比较合适。”
伍易跟着坐下，伸手拿起一块虚假的饼干送入嘴里，主动提及自己跟时乃空等人一起探索基地的经历。
因为这个话题涉及到莉迪亚，所以这个AI不时插话，其直率的问题和回答时常引起鬼族少女如银铃般的笑声。
令Ayame疑惑的是，五亿似乎没有询问她的来意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跟她聊天。
点心很美味，跟对方聊天也很开心，但是……
空前辈拜托的事情该怎么办！
暗地里嘀咕一句，百鬼绫目略显焦急地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向屏幕上，状若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开始转移数据了？”
“是的。”伍易点了点头，“老实说，转移文明库其实是件挺无聊的事情，只要盯着就好，其他事情都是由莉迪亚来处理的。”
百鬼绫目好奇问道：“既然如此，W桑为什么要主动承担这份工作？”
伍易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轻松啊！”
身为五亿的熟人，百鬼绫目才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锲而不舍地问道：“其他原因呢？”
“那就是唯一的原因。”
“W桑，回答的时候要直视对方，这是礼貌。”
“百鬼小姐……”
“你想骗过余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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