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影法师
越往前走，灯光就越发昏暗，他花了十几秒钟走到街道的尽头，两侧的路灯已无光亮。
然而四周并不黑暗，皆因河上飘着一盏盏点燃的灯笼。
它们缓缓流淌于水上，昏黄的火光映照在水面，驱散了深沉的黑暗，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灯笼……伍易收回视线，恭敬问道：“婆婆，请问这些灯笼是什么？”
见这位年轻人态度还算不错，老妇也就不追究他刚才的不敬，教训道：
“这是水灯。盂兰盆节快要结束的时候，人们会将点燃的灯笼放入河川，让它们随着流水漂向江海，以送走亲人的灵魂。”
“到时候，先祖们就会循着灯笼的指引，骑着精灵牛回到黄泉。”
也就是说，现在是先人返回黄泉的时候……
伍易边踏上石桥，边问道：“那些孤魂野鬼呢？”
过了几秒，苍老沙哑的嗓音才从背后传来：
“它们也不例外。”
似乎有隐情啊……伍易听出了老妇话里的异样，明白再问下去很有可能会触雷，于是转移话题道：“婆婆，既然鬼魂们都要回到黄泉，为什么去学校会有危险？”
“你认为它们愿意回去吗？”老妇反问道。
“额……”伍易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蠢。
要是肯乖乖回去，它们就不叫恶鬼了。
“所谓的恶鬼，多数是对常世怀有强烈憎恨的怨灵或者妖物，为了不让它们作恶，阴阳师不知花了多少努力，饥饿的恶鬼怎么可能会对擅自闯入的人类客气。”
老妇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都过了这么多年，它们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不长记性？”
“既然是通向黄泉的地方，历代阴阳师和僧侣岂会对它不管不顾？据我所知，大约在百年前，那里的封印被某位高僧加固了，恶鬼们的挣扎只会让封印变得更加坚固。”
越挣扎，越坚固……伍易默默记下这一点，顺势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老妇呵呵笑道：“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
就在他想抓紧时间多问几句的时候，清脆的铃声再次隐约传来：
“叮铃铃～”
伍易蓦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婆婆，你有听到铃声吗？”
“没有。”老妇轻轻摇头，十分笃定地道：“这是你的幻觉。”
“可是……”
“幻觉。”
“……我知道了。”
伍易很明智地放弃这个话题，继续往前走。
在日式灵异里，“少问、少看、少做”是活得长的秘诀之一，别看老妇态度还算和善，要是他再问下去，保不住被她一爪穿心。
“假如我在学校里遇到怪物，那该怎么办？”
“呵呵～我建议你不要进去。”
……
问答之间，他们走过上百米的距离，见到一扇透着光亮的窗户。
老妇勒了勒伍易的脖子：“就到这里吧，放我下来。”
“不用我送你到门口？”
“一路上，你有看到哪一户还亮着灯吗？”
“……好吧。”
环顾一下四周，伍易慢慢蹲下，让老妇双脚着地：“学校就在前面？”
“对……”老妇看了一眼被黑暗笼罩的学校，意味深长地道：“如果你非要去那边的话，我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请讲。”
“不要让你的小女友知道太多。”
“嗯？”
在伍易疑惑的目光里，老妇咧起嘴角，慢吞吞地走向派出所。
“不要知道太多？”
伍易忍不住皱起眉头。
…………
另一侧，百鬼绫目握住绯雀，精准地抹过敌人的咽喉，接着从容后退。
“啊！！！”
浑身蒙着黑雾的人形哀嚎着倒地，乌黑腥臭的血液喷洒而出，流满一地。
这是什么啊……
看着怪物化作黑雾消散，百鬼绫目厌恶地皱了皱眉，将绯雀收入鞘里。
小女孩从暗处回到她身边，脆生生地道：“好厉害啊，大姐姐！”
“只是很普通地挥刀而已。”百鬼绫目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温柔地笑了笑：“要不是梅子提前发现敌人，余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倒它，梅子也很厉害哦！”
“嘻嘻～”小女孩羞涩地笑了起来。
尽管一开始被女孩的模样吓到，但百鬼绫目还是无法抛下一位迷路的小孩，决定带着她去附近派出所。
结果没过多久，她们就遭到这种黑雾人形的袭击。
危急之际，小女孩及时推开百鬼绫目，让她避开怪物的袭击，毫发无损地击杀敌人。而小女孩一路上的表现，也让她逐渐放下戒备和害怕。
即使是鬼物，只要内心还是善良的，百鬼绫目就会接纳它。
望着不远处透着光亮的窗户，百鬼绫目牵着小女孩，问道：“那里就是派出所，对吧？”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高兴地道：“我看到奶奶了！”
“奶奶？”百鬼绫目不禁面露讶色。
这附近哪有其他人？
“谢谢你，大姐姐！”小女孩松开百鬼绫目的右手，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奔向派出所：“奶奶！”
突然，百鬼绫目眼前一花，竟然失去了小女孩的踪影。
“这……”
PS：补更
晚上那章可能会更得比较晚。
第33节 第三十三章 牵手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啊啊啊！好痛啊……】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憎恨、后悔、痛苦、恐惧……充斥着种种负面情绪的声音从四方八面隐约传来，百鬼绫目紧握刀鞘，在黑暗里前行一阵，借助夜视能力看到一个半毁的校门。
校门似乎是被某只巨兽拍了一下，一侧化为瓦砾，另一侧还有三个字清晰可辨：
“私立峰……”
百鬼绫目小声念出校名的前半段，小心翼翼地走到校门前，打量着这座被黑暗笼罩的校园。
“五亿先生还没到吗？难道是遇到危险了？”
怀着淡淡的担忧，她闭上眼睛，专心倾听四周的声音。
【好饿啊……】
【活人的味道！】
【我不想回去！】
“即使逝去，人们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不得消解，就无法成佛。”百鬼绫目低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恐惧往往源于未知，与小女孩梅子相处，还有鬼魂们的呐喊，让她对它们有了更深的了解。
——它们跟人类差不多，有执念，有渴望，受伤就会痛，被重创就会死。
既然如此，就无需顾虑。
“无论有形无形，皆可斩之。”
这是剑道师傅曾经强调过的一句话，她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
耐心等了半分钟左右，百鬼绫目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五亿，手机就响了起来。
“哇！”她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连忙按下接听键：“喂？”
扩音筒随即传来五亿温和镇定的声音：“百鬼小姐，请问你到达校门了吗？”
“余已经到了。”百鬼绫目担忧地道：“你遇到麻烦了吗？”
到了？伍易看了看四周，语气古怪地道：“我也到了，但看不到你。”
“诶？”百鬼绫目闻言一怔：“你也到了？”
“其实我已经在门口站了两三分钟……”
“余来到这里也有半分钟了……”
“……”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校园，说出同样的问题：“你看到的校门是什么样子的？”
短暂的沉默后，百鬼绫目扑哧一笑，道：“我看到一个半毁的校门，上面写着‘私立峰’。”
“我也是。”伍易叹息道。
果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完成任务……
他旋即收起些许失望的情绪，打开任务栏确认一下，提醒道：“主线任务没有更新。”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最终目标可能是我们相见？”百鬼绫目马上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有可能。”伍易微微颔首，走到门栏前：“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彼此的位置。”
“百鬼小姐，请到门栏前，我们做一个小尝试。”
“嗯？”百鬼绫目虽有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余到了。”
“我把手放在中间的铁杆上，你试着找一下，看能不能摸到。”
“嗯。”
百鬼绫目把手伸向铁栏，上下摸索几秒，触碰到一只温暖的手：“找到了！”
好冷……
冰冷的触感从手背传来，伍易保持镇定，继续道：“接下来沿着手臂往上摸。”
“好的。”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冰冷沿着手臂逐渐上移，越来越弱，还没到肘关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摸不到了。”百鬼绫目把手往下移动少许，抓住伍易的手腕：“越往上，触感就越弱，好奇怪。”
“能抓到就已经很不错了。”伍易对此已经非常满意，轻笑道：“要是什么都抓不到，那可真是件麻烦事。”
“好了，抓住我的手腕，我们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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