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影法师
室内的气氛愈发沉闷。
过了一会，仆人给大小姐端来早餐。
“我开动了。”
双手合十说了一句，少女心不在焉地把米饭、烤鱼和味增汤吃光，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接着，她起身离开起居室。
目送孙女离开，老人停下筷子，对侍立在旁的老管家说道：“去调查一下绫音最近的情况。”
“老爷？”
“我家孙女平时才不会吃这么少！”
…………
第五海上特区，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健身房里。
拿着球拍的伍易忽然背后一凉，手上的动作随之慢了一拍，让乒乓球从身边飞过。
“yeah～”
千岁举起球拍，欢呼一声：“11比9，是我赢了！”
“三场里只赢了一场。”伍易啧了一声，捡起乒乓球道：“再来？”
“不要！”
“不要赢了就跑啊！”
“略～”
千岁做了个鬼脸，放下球拍。
伍易跟着她坐在墙边的长椅上，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水，千岁不禁感叹一声：“伍桑胜负心真强啊……”
“额……”伍易一时语塞，只好扯上职业为自己辩解：“职业玩家都是这样的。”
“真的？”千岁坏笑着看了过来。
“没有哪位职业玩家不想胜利。”
伍易生硬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话说，千岁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千岁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接受检查啊，不然呢？”
“但这里是神经研究所……”
“反正这里的仪器也可以检查身体！”
“哈？”
考虑到幻梦集团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吃过早餐以后，他步行来到研究所，打算问一下检查报告还有多久才能出来。
而幻梦集团研究人员的工作效率也没有让他失望——“还有一个小时”。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伍易决定在这里等一会。
在前往休息室的途中，他出乎意料地遇到了千岁。
从昨天的观察来看，千岁应该没有神经方面的疾病。
事实上，他根本看不出千岁那里出问题，以致于要到海上特区看病。
——这家伙比健康的女生还要闹腾！
“开玩笑的啦！”
看到伍易这幅懵逼的表情，千岁扑哧一笑，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三条理事办理出岛手续。”
“出岛？”伍易怔了怔，讶然道：“你要离开了？”
“我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星期，是时候回去了。”千岁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
“以后我们也许能在东京再见。”
“有缘再见。”
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但伍易还是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千岁忽然停下，转身问道：
“对了，伍桑！有兴趣当vtuber吗？”
“啊？”
未等伍易回答，千岁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走廊里。
“什么啊……”
伍易不禁皱起眉头，嘀咕一句。
过了一会，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恭敬说道：“伍桑，三条桑请你过去一趟。”
“能带我过去吗？”
“当然可以。”
在青年的带领下，伍易穿过蜿蜒的走廊，来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前。
见伍易推门而入，三条放下文件，直截了当地道：
“伍桑，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真是经典的桥段呢……可以从坏消息说起吗……
伍易腹诽一句，平静说道：“请说。”
三条推了推眼镜，道：“好消息是我们查清了你的眼睛病变的原因。”
查清病变原因……伍易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问道：“什么原因？”
实话实说，他对表哥的话只是半信半疑，幻梦集团的神经技术确实十分厉害，但未必能用于治疗这种未知的眼疾。
他纯粹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到这里的。
出乎意料的是，幻梦集团只用了一天就查清原因。
不愧是黑科技冠绝天下的跨国集团。
“那其实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视觉细胞过度增生现象。”三条把检查报告交给伍易，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视觉变得敏锐，大脑却跟不上。”
扫了报告几眼，伍易明智地放弃阅读这份充斥着各种专业词汇的文件，转而问道：“坏消息呢？”
斟酌了一下语言，三条回答道：“一般来说，大脑会慢慢适应眼神经的变化，我们只需要用一点手段加速这个进程，就能十分稳妥地恢复你的视力。”
“但在此期间，由于药物的促进作用，你可能要失明一段时间。”
“大概多久？”
“保守估计要一到两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还行……”
伍易嘟哝一句，脸上流露出几分放松之色。
自从患上奇怪眼疾，他就想过很多，包括去国外求医的计划、失明后的安排等事情，对彻底失去视力一事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一两年的失明对他确实有很大的影响，可相较于永久失明，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再也回不去《泰坦传说》的职业赛场，但他还有《次元乐园》，只要不停下来，他总有一天会回到那里。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三条抬了抬手，继续说道：“考虑到非睡眠模式对神经的影响，一旦接受手术，你在非睡眠模式的游戏时长恐怕要缩短一半。”
伍易一下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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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节 第三百零二章 心事
“为了保证神经适应过程符合预期，在非睡眠模式下，游戏时长每天最好不要超过六个小时。”
“不过直播模式和睡眠模式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用急着下决定，具体的治疗方案还有几天才能出来，在此之前，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三条的话语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心情愈发低落。
思绪仿佛陷入泥沼一样，无法自拔。
难道我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吗……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伍易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客厅的天花板，眼里满是迷茫。
职业赛场是个很残酷的地方。
想要在赛场上绽放光彩，天赋、努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在《次元乐园》这款划时代的游戏里，职业玩家迎来了更多的挑战——各个行业的专业人士、超级氪金玩家、重度游戏废人等各有长处的竞争者……
职业玩家仅有的优势就是俱乐部的资源整合和科学合理的日程安排。
一个小时的时差已经给伍易跟队友之间的日程配合带来了许多不便，如果连游戏时长都不能保证，基本可以宣告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稀有级以上的道具基本都是绑定的，假如副本完成度够高，运气也够好，差距也许不会很大。
可游戏时长越高，就意味着玩家能获得更多的经验，技能等级更高，这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回来的。
长达一到两年的恢复期里，他迟早会被竞争者淘汰。
要是没有玩过《次元乐园》，伍易可能还不会这么低落。
可惜，万事都没有如果。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却被现实无情斩断，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难受。
“该怎么办？”
抬起右手遮住头顶的灯光，伍易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
从理智的角度出发，他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花上十几年时间让视觉神经慢慢适应。
可这样一来，他就必须放弃重返职业赛场的打算。
伍易现在才20岁，还未到达智力和体能的巅峰期，休息两年并不代表前途断绝，他还有大把机会。
就算不能当职业选手，他也有许多选择。
比起接下来数十年的人生，一时的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不当职业选手，我又能做什么？
光芒从指间落下，伍易闭上眼睛，梳理内心的声音。
被医生告知自己患上不明眼疾之后，他就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他没有找到答案。
《次元乐园》让他看到前路，可眼疾再一次掐灭了希望。
以《次元乐园》的热度，做直播还能多赚几年的钱，以后还可以读成人大学，找份普通的工作。
也许我该放弃职业梦，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当个合格的社畜？
污泥般的消极情绪在内心堆积，伍易自虐一笑，站了起来。
既然得不出答案，那就继续去找吧。
【欢迎来到次元乐园。】
下沉的感觉逐渐消失，系统语音随即响起。
伍易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在客厅里呆坐一会，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找俱乐部的队友一起进游戏，而是打开系统面板，随机进入一个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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