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没有人敢动。
卫糜跪在地上,忘了起来,瞪着眼,看着父亲脚下的脚印,像看见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
康海站在祭坛边缘,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
甲板上。
一个旗军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另一个旗军也跟着跪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眨眼间,甲板上跪倒一片。
有人扶着船舷才能站稳,双腿抖得像筛糠,抖得船舷都在晃。
有人瘫坐在地,双手撑着甲板,仰头看着祭坛上少年的背影,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有人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个少年,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六岁的少年,那个被他们骂作“黄口小儿”“欺世盗名”的少年————
竟然把父亲撞退了!
052无人可以操控我(三更)
另一边的江户官厂,战斗已燃至沸点。
仙都木优麻一马当先,短发在夜风中翻飞,足尖点地,人已掠出十丈,身后十二道身影紧随,如十三支利箭射入夜幕。
沿途兵马蜂拥而来。
姬柊雪菜枪出如龙,雪霞狼枪尖抖出一片寒光,煌坂纱矢华银色大刀横斩,刀气凝成一线,香菅谷零梨赤剑斩出,旌旗一面面倒下,砸在人群里,引起一阵混乱。
妃崎雾叶长枪刺出,枪尖分叉处炸开震波,震得士卒东倒西歪,爬不起来。
十三人穿过层层防线,如刀切黄油,如热刀入雪,所过之处,士卒倒地,死伤无数。
与此同时,江户卫所大门被一脚踹开。
砰!
唐萌萌当先而入,身后跟着唐可可、涩谷香音、岚千砂都、平安名堇、叶月恋、白银圭、藤原萌叶。
八人鱼贯而入,直闯正堂。
曹化淳端坐堂上,面前茶盏还冒着热气,看见来人,眉头微挑小說露医⌒,舞《〗、liu∑救武∫儿0扒
,旋即堆起笑脸。
“几位小娘子深夜来访,不知……“
“少废话。”
藤原萌叶上前一步,粉发双马尾一甩,笑容灿烂, “大叔,我家哥哥正在为了你们朝廷打架,你们坐在这里看不合适吧?”
“这······还请几位等一下。”
曹化淳连忙行礼,就往隔断后走去,隐约可见他对着一个身影毕恭毕敬。
“家事国事天下事,全部都在这一战。”
“上仙若是赢了我的舅舅,天下人就可以不靠神力,靠人力建造盛世;若是上仙输了,天下人的盛世还是寄予一人之神力。”
“舅舅和上仙一样,一心只有与诸神争雄,随时会死。”
“这一死,就是盛世结束,由盛转衰······”
“我倒是无所谓,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只是万民何辜?”
“舅舅要是怪罪,朕无非是把这条命给他!”
听完这些话,曹化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连忙说道:“咱家这就调动卫所兵马,随几位前去。”
八人转身,随他而出。
身后,卫所兵马倾巢出动。
······
天眼高悬宝塔,塔顶。
骑士团与切支丹众跪满一地。
托马斯跪在最前,双手高举,捧
着十字白石。
石头上裂痕纵横,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金光,庞大的神性流出,浓稠如蜜,沉重如铅,压得空气都在低吟。
切支丹众割开手腕,鲜血流入石槽。
石槽连通一座巨大的石盘,石盘上刻满符文,符文在血中游动,像活过来的蛇。
有人在割自己的肉,将肉块投入火盆。
火盆里火焰腾起,烧得肉块滋滋作响,焦臭味混着某种奇异的香气,飘满塔顶。
血肉是酒。
血肉是饼。
血肉是献给神的祭品。
十字白石悬浮在半空,金光越来越盛。
每跳动一次,灯塔就会震颤一次。
每震颤一次,塔身就多一道裂痕。
王蛟站在塔顶边缘,眉头紧锁,看见远处火光冲天,卫所兵马正朝这边杀来。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天。
“妈的。”
王蛟骂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想象自己跃起,霎时间,身躯不
动,视野拔高。
阴魂出窍。
肉身留在原地,魂魄冲天而起,悬在半空。
法力和光芒从体内涌出,与天眼高悬宝塔顶端眼球状神具的光芒融为一体。
光芒在他身后凝聚,凝聚成一只只手掌。
手掌。
手掌。
手掌······
无数只手掌。
十只、百只、千只。
手掌层层叠叠,组成一千只翅膀。
翅膀展开,遮天蔽月,每一片羽毛都是一只手掌,每一只手掌都泛着金光。
光从翅膀上洒落。
所过之处,兵马竟然停下。
原本冲在最前的士卒,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天,眸光涣散,脸上浮现出虔诚的笑容。
手里的刀滑落,砸在地上,没人去捡。
一个、十个、百个······
千人。
万人。
整支兵马,全数听下,纷纷跪了下去。
跪在街道上,跪在屋檐下,跪在
瓦砾间。
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像看见了神佛显灵。
塔顶,那些切支丹众也停了。
托马斯猛地抬头,眸子瞪得滚圆,嘶声怒吼:“摩尼教!这是摩尼教的法术!你…你是异端!”
“少废话,快召你的神!”
王蛟猛地抬手,一千只翅膀齐齐一颤,无数手掌从翅膀伸出,朝着远处的仙都木优麻抓去。
每一只手掌都有磨盘大,金光刺目,抓下来时空气被撕裂,发出嗤嗤尖啸。
这是观想法凝成的实体,是法力与光芒的具现,一掌抓下,能把人的
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撕成碎片。
仙都木优麻看着漫天落下的金色手掌,霎时抬起了手,周身焰色陡然升腾而起。
“继承‘焰光夜伯’血脉之人,仙都木优麻,在此解放汝的枷锁——! “
血中沉睡的眷兽苏醒。
“迅疾到来,冥姬之虹炎!”
虹色的火焰从她掌心炸开,火焰摇曳,升腾而起,化作一匹巨兽。
十米多高,身穿虹色铠甲,铠甲上流光溢彩,虹光洒落,美得让人窒息。
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身流淌着日光般的光泽,剑刃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细细的金线。
女武神。
威风凛凛。
英气逼人。
下一刻, “冥姬之虹炎”抬手挥剑。
一剑斩出。
剑光横扫,所过之处,一千只手掌齐齐断裂。
像刀切豆腐,像热刀入蜡,没有半分滞涩。
锵!
手掌断裂处,金光崩碎,化作漫
天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整个天穹,霎时一扫而空。
但,仙都木优麻眉头一皱,有一次感觉到了。
剑斩出的瞬间,一股庞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浸入一条无形的长河。
河水粘稠沉重,每一滴都有千钧之重。
她在河里逆流挥剑,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百倍的力量。
那是命运。
不是形而上学的东西。
是具象的存在。
是命运有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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