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39章

作者:方形圆帽

  然后是光。

  金、绯、青、紫四色在天上交替换位,每次碰撞都震落檐瓦。

  朱雀大街两侧,灯笼全灭,气压骤变把焰心直接压扁。

  再然后是雷,从地面往天上打的雷。

  沈镇夹紧马腹。

  这匹马跟了他很多年,征过虾夷,剿过海贼,见过人祭坑。

  此刻马颈汗湿如雨,鬃毛贴着皮,四蹄落地时关节僵直。

  它怕。

  他也怕。

  但他必须去看。

  这已不是倭寇,不是叛乱——这是神战。

  距港口还有三百步,马忽然立蹄。

  嘶鸣未出喉,被一声极沉的嗡鸣压回去。频率极低,像巨钟被撞击后余韵,震得胸腔、颅骨和牙关一起松软。

  沈镇抬头。

  “那是什么?”

  天上有剑。

  不是形容,是确实有剑悬在港区正上方。

  刃长超过百米的锋利巨剑,传说中众神用来降妖除魔的三钴剑,剑尖向上,释放出庞大的重力波。

  铮!

  剑身一转,剑尖朝下,然后轰然落下。

  像铡刀松开绳索,像船锚切断链节。

  庞大重力让神剑不断加速,蕴含的力量猛地增加。

  砰!

  海面承受余力,凹陷成直径三百米的碗状深坑,坑壁海水来不及填补,悬在半空静止半秒,然后崩塌成白瀑。

  沈镇挡住脸,闭上眼睛。

  身后将士被这股冲击席卷,像落叶一般飞上天。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身下战马发出哀鸣,陡然跪地。

  他旋身一跳,落到地上,立刻拔出绣春刀。

  周围已经没有港口了。

  码头石砌地面,龟裂纹从触击点向外辐射,裂纹里是海水被瞬间高压压入石缝、又瞬间泄压后留下的白色盐渍。

  货箱只剩残骸,木板断口毛刺炸开,像被巨力从内部撑爆。

  舢板翻扣不知多少艘,有的搁浅在街心,有的卡在屋檐,还有一艘倒插进米铺二楼,船底朝外。

  百姓有的蹲在墙角,双臂抱头,指节抠进发缝,嘴里反复念着“菩萨保佑”;有的半跪在路中央,仰头望天,下颌持续下坠,涎水从嘴角淌到衣襟,瞳孔失焦;有父母抱着孩子,把孩子脸按进胸口,自己却忍不住回头看。

  积水映出天上残光。

  沈镇走到原码头边缘,一个少女坐在巨石之上。

  那是一块砸到岸上的礁石,表面还附着藤壶,藤壶壳在空气中快速干裂卷边。

  短发被汗濡湿,贴在前额。衣裳是没见过的样式,料子不像布,倒像某种薄韧的革,此刻划破多处,裂口露出内衬的白。

  她垂着头,呼吸很慢。

  每吸一口气,肩胛骨就顶起背脊的布料一次,像拉满的弓在慢慢回弦。

  旁边还有十二个美丽的少女,正在俘虏宝船上的船员。

  仙都木优麻心中满是惊讶:‘赢了,但是这场胜利实在勉强,自己复制力量的来源,那个所谓的‘本体’就是弑神者,而弑神者的权能没有被复制。’

  ‘我只复制了弑神者一些特征,半神之躯、神秘抗性、心血来潮,都只是弑神者的普通能力。’

  ‘最关键的是那个权能!’

  ‘我没有复制到……’

  ‘只是一个和阿夜差不多的魔女,拿着弑神者权能的两件造物,就逼得我放出十一眷兽,不得不拼死去战斗。’

  沈镇已经走到她面前三丈,按着刀柄,喉结滚动:“尔等何人?”

  仙都木优麻抬起头,像是方才回神,然后唇角扬起。

  “我是弑神者的女儿。来找我父亲。”

  小院不大,五脏俱全。

  明三暗五的格局,前厅后寝,东西厢房。

  檐下挂鸟笼,笼里画眉不叫,只歪头盯着这群奇装异服的客人。

  拉·芙利亚跨进门,扫一眼,开口:“被褥全换,用箱笼里那几套。香炉撤了,点艾草,熏一遍。窗纸有洞的糊上,没洞的也再加一层。井水今日不用,去隔壁府上借,就说沈镇的人。”

  婢女们愣住,看向领头的嬷嬷。

  嬷嬷点头。

  十来个青衣小婢立刻动起来,抱被褥的抱被褥,端香炉的端香炉,脚步细碎但利索,像被鞭子抽过的陀螺。

  拉·芙利亚坐到廊下,银发垂落,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抿一口,皱眉道:“水不行。”

  阿古罗拉凑到她身边,焰色长发在暮色里泛着余晖,语气傲慢但眼神好奇:“吾不明白。”

  “什么?”

  “优麻。”阿古罗拉指指院内,“她为什么说自己是弑神者的女儿?吾等来此世界,不就是为了找那个本体吗?为何要认他做父?”

  拉·芙利亚放下茶盏,没答。

  院内,仙都木优麻正从井边走来,短发被汗濡湿,手里拎着一条湿布巾。

  “阿古罗拉问得好。”

  她坐到石凳上,把布巾搭在颈后,仰头看天。

  暮色从檐角压下来,把她半张脸浸在阴影里。

  “你们还记得同步时的几行字吗?”

  姬柊雪菜点头:“【强化】一栏多了四行。”

  “对。”优麻伸出手,五指在暮光里展开,“半神之躯、神秘抗性、心血来潮、五雷正法,这些都是同步来的。”

  “但是我的眷兽不在【强化】而是在【所持】,怕是我本体的权能也在【所持】,而【所持】和【位格】没有同步给我。”

  她顿了顿。

  “这个世界的权能,是弑神之后篡夺的。”

  “不是天部那种外星人留下的遗产,是货真价实来自高次元的神祇之力。”

  “神气的强大你们也是知道的,而这群弑神者,神气对他们来说,怕是和呼吸一样。”

  南宫那月从阴影里踱出,洋伞拄地,小脸严肃:“你是说,力量同步只同步了强化,没同步‘位格’和‘所持’。”

  “对。”优麻看她小說露医⌒,舞《〗、liu∑救武∫儿0扒

,“我的躯壳是半神,但是我没有神的权能。”

  晓沙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艾草:“为什么说是女儿呀?”

  优麻笑得很灿烂,像说到什么有趣的事。

  “我肉体是妈妈的克隆体。”

  她朝仙都木阿夜努努嘴,后者正坐在厅中闭目养神,十二单衣铺了一地。

  “灵魂有一部分是那个本体的复制灵魂,和我原本的灵魂揉在一起。”

  “四舍五入一下——”

  她摊手。

  “不就是本体的女儿吗?”

  姬柊雪菜皱眉:“前辈,这逻辑……”

  “逻辑不通?”优麻眨眨眼,“雪菜,你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吗?”

  雪菜摇头。

  “这个世界的弑神者,就像我们世界的真祖。”优麻站起身,布巾从颈后滑落,“一说出名号,就能震动天下,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我自称他的女儿,四舍五入,也算半个弑神者。”

  “沈镇为什么毕恭毕敬?因为他怕的不是我,是我另一个‘母亲’。”

  “而且我们本来就要找那个本体。”

  “这消息传出去,大明朝廷会比我们还急——他们会想尽办法帮我们找,送情报、派向导、提供一切便利。”

  “这叫借势。”

  煌坂纱矢华从厢房出来,听见这话,挑眉:“所以你是骗他们的?”

  “骗?”优麻歪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肉体是克隆的,灵魂有她的部分,不是女儿是什么?”

  纱矢华语塞。

  香菅谷雫梨从屋顶探下头,纯白长发垂落,翡翠尖角在暮色里泛微光:“她说的没错。血缘本就不止一种。优麻的血里她的部分,灵魂里也有她的部分。四舍五入,确实算女儿。”

  “对吧!”优麻朝她竖起拇指。

  叶濑夏音从屋里走出,银色短发在灯下柔柔一层光,轻声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弑神者的女儿和她的随从们?”

  蓝羽浅葱啧了一声:“听着像什么三流小说的标题。”

  “好用就行。”优麻笑了笑,“行了,别想了。洗澡水烧好没?打完一架,我身上全是海腥味。”

  院内,婢女们已备好浴桶。

  热气腾腾,飘着艾草香。

040 妹妹的儿子一定是血亲

  哑蟇朵都指挥使司衙门

  正堂寂然。

  沈镇跪在青石地上,膝下垫的蒲团已浸透冷汗,只盯着眼前三尺见方的地砖。

  砖缝里生着薄苔,被夜露濡湿后泛出暗绿。

  空气忽然凝住。

  悬在檐下的气死风灯,焰心还在,但火苗不再跳动。

  廊下站班的亲兵,呼吸声全消失了。

  然后虚空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淌出金光。

  金光先是一线,旋即膨胀成门。

  丈二高,六尺宽,门框是整块黄金,表面錾刻印加太阳神纹。

  这是神具,武德年间从印加掠夺而来,每启一次需耗金银各一万两。

  门开处,金光先涌,然后人才走出来。

  朱祁锐迈出门槛时,金光恰好褪尽。

  玄色常服,没穿朝服。

  发束玉簪,没戴翼善冠。

  五十多岁的人,身板还像枪杆一样直,步幅不大,但每一步落地,靴底触石的声响,都像敲在人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