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达林傲娇第一人
这番言论让紫阳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明明感觉哪里不对,可对方说的却又似乎……没错。一种充满“邪道”意味的正确。
那个穿衣的比喻,紫阳花听懂了。简而言之,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穿着泳衣上街,意味着以过于私密、随意的态度去应对社会场合——那确实是不恰当的。
可即便明白这个道理,她心里那份隐约的不安,却仍未散去。
“况且,我在班上的那种状态,也没有给其他人添麻烦吧?”汐里反问道。
“虽然开学时确实有人想和我交朋友,但我拒绝了。可这对同学们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就算没有我,大家也各自交到了新的朋友;我也没有因为处理人际关系而耽误自己的事。从结果来看,这不算是皆大欢喜么?”
他说得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与结果——正确得让人无从反驳。
可偏偏是这种过分“正确”的逻辑,让紫阳花心底那阵不安愈发明显。这或许是她天性里那份“善”的本能,在隐约抵触着汐里这套过于冷静近乎剥离情感的处世方式。
“可是……”紫阳花轻声开口,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月岛同学这样……不会觉得孤单吗?一直一个人……”
“孤单?”汐里似乎觉得这个词,“有点意思,濑名同学觉得,和很多人待在一起,就不会孤单了吗?”
紫阳花怔了怔。她其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身边总是围绕着朋友、家人,尤其是家里那几个活泼过头的弟弟,吵闹声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隙。
“月岛同学,不是和玲奈子她们一个社团吗?不也是和大家呆在一起。”
“我和她们加入一个社团,应该算是命运使然吧。在加入这个社团前,我可是一直都是一个人的状态。”
【这个说法好狡猾。】紫阳花在心里吐槽,但还是接着说下去。
“我家里……弟弟们总是很吵。”她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这里,“爸爸妈妈工作很忙,所以我得帮忙照顾他们。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累,但看着他们开心地玩在一起,我也会觉得……挺热闹的。”
她说得很轻,像在描述一幅温馨的画。但汐里听着,却从她微微下垂的睫毛和那句“有时候会觉得累”里,捕捉到了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
“所以,濑名同学是自愿承担这些的吗?”他问得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当然啊。”紫阳花立刻点头,“我是姐姐嘛,帮忙照顾弟弟是应该的。而且……爸爸妈妈工作那么辛苦,我也想为他们分担一点。”
她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好孩子”式的理所当然。可汐里却听出了别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责任感”,已经内化到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程度。
“分担是好事。”汐里端起咖啡杯,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濑名同学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分担’了,会怎么样?”
紫阳花眨了眨眼,像没听懂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汐里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濑名同学刚才说,觉得我‘戴着面具’不够真诚。可你有没有发现……你也在戴着‘好姐姐’、‘好女儿’的面具呢?区别只在于,我的面具是为了减少麻烦,是为了自己,而你的面具……是为了让别人满意。”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却像细针一样轻轻刺入紫阳花内心的缝隙:
“你说照顾弟弟‘应该的’,说为父母分担‘是好事’——这些当然都没错。但在这背后,濑名同学自己呢?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如果不用照顾弟弟就好了’、‘如果今天可以什么都不管,和朋友出去玩就好了’?”
紫阳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连想都没敢认真想过。可为什么……当汐里说出来时,她心里某个被紧紧压住的角落,却像静止的树叶被风吹动,轻轻颤了一下?
汐里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并不带评判,更像是在观察一朵花如何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悄悄蜷起了花瓣。
“我……”紫阳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那么想……真的。”
她说的是实话。至少在意识的表层,她从未允许自己“那么想”。
可有些念头,就像水底的暗流——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第九十六章 濑户同学,你太压抑了!
“善良需有边界,付出应有回报。”
汐里对紫阳花说出了这句话,让她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见她不解,汐里继续说道:“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他略作回忆,随后开口:
“第一个来自东方。孔子有两个学生,子贡和子路。子贡在国外赎回沦为奴隶的同胞,却拒绝了国家按规定给予的补偿,人们都称赞他高尚。孔子却批评了他——因为子贡拔高了‘道德’的标准,让后来那些愿意赎人却需要补偿的人不敢再去做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缓地接着讲:
“另一个故事来自北欧神话。有次,诸神需要找侏儒工匠打造几样宝物。工匠们提出了报酬,神王奥丁答应了。宝物制成后,侏儒们按约定索要酬劳——包括太阳、月亮,甚至一位女神。诸神反悔了,杀死了工匠。你看,即便是神,在接受他人劳动时也认可‘应当支付报酬’的原则。背弃约定,反而引发了更大的灾祸。”
说完这两个故事,汐里总结道:
“这两个东西方的故事看似不同,内核讲的却是同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单方面的、无度的付出,只会让关系扭曲变形。”
紫阳花听完,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她忍不住轻声反驳:
“可是……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是家人啊……家人之间,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家人”——这个词对如今的汐里而言,确实有些遥远。他穿越而来时便是孤身一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有深刻的认知。
“正因为是家人,反而更应该也更需要遵循‘有边界、有互惠’的原则。”汐里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家庭关系因为血缘和亲情的特殊性,往往更容易陷入‘无底线付出’的陷阱。”
“陷阱?”
“家庭里最大的错觉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一切都是应该的。’父母为孩子无限牺牲,子女视之为天经地义;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某个成员长期承担家务、经济或情绪支持,却被看作‘能者多劳’。这种单方向的能量输出,会迅速消耗付出者的身心,同时让接受者逐渐失去感恩的能力,甚至产生‘受之无愧’的惯性。”
他看向紫阳花,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濑名同学,你自己不正是这样吗?明明已经很累了,却停不下来——因为害怕听到别人说‘你变了’、‘你不爱这个家了’,对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紫阳花心里漾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紫阳花支支吾吾了几声,想要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明觉得对方“说得不对”,可又“忍不住认同”。她不是汐里所说的那种人——至少她自己不认为是——但偏偏找不出话来辩驳。
她就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孩子。即便心里已经隐约觉得汐里的话有道理,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去承认。
看她陷入两难、眉头紧锁的模样,汐里冷不丁冒出一句:
“濑名同学,你太压抑了。”
“……哈?”
“你得学会释放自己。”
释放自己?怎么释放?
紫阳花先是茫然,随即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接着“嗖”地一声,整张脸像烧开的茶壶般喷出蒸汽,红得快要熟透,嘴里甚至发出类似水壶鸣笛的细小悲鸣:
“不、不行——!那样是不对的——!”
“……???”
“濑名同学,”汐里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微妙的探究,“你该不会……在想什么颠鸾倒凤的事情吧?”
“颠、颠鸾倒……凤?!!”她结结巴巴地重复,整个人都快炸了。她怎么可能想那种事啊!最多也就是……放学不按时回家,在外面晃到八点再回去——这已经是她能想象到最“叛逆”的举动了!
紫阳花慌慌张张地解释了一通自己所谓的“释放”到底指什么。听完后,连汐里这个铁石心肠的“恶魔”都沉默了片刻,最后难得流下了一滴“忏悔的眼泪”。
“对不起……是我没想到,”他语气复杂,“濑名同学的内心世界,会这么……童趣。”(他本来想说的是“幼稚”。)
“呜呜……丢死人了……”紫阳花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等这只“烧开的水壶”逐渐冷却下来,汐里才重新开口:
“总而言之,濑名同学,别老想着别人,偶尔也该任性一点。明明才十六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稍微任性一下也没关系吧?当好孩子已经够久了。”
“说得好像自己很成熟一样……”紫阳花小声嘟囔,“月岛同学明明和我同岁。”她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坏”了,可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自己……好像真的不会任性。
她又开始优柔寡断起来。和汐里聊了这么一阵,心里那些积压的郁闷其实已经散了不少,她甚至觉得“这样已经可以了”,打算直接进入“鸵鸟模式”,把问题埋起来。
但被玲奈子评价为“恶魔”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半途而废?
“濑名同学,我这个人呢,讲究‘礼尚往来’。”汐里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里透着一丝不怀好意,“既然你对我提出了建议,希望我改改,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别那么压抑自己。而且……”
礼尚往来?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食我一招“斗转星移”!
他顿了顿,语气轻巧得像在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
“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和社团里一样的打扮来上学。”
“诶诶诶——?!!”紫阳花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表示?难道要……
紫阳花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觉得月岛同学现在这样就很好!啊哈哈,尊重每个人的喜好嘛……”
“我已经决定了。”汐里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况且,小柳同学也加入了社团。以她的性格,肯定忍不住在班上找我说话——迟早会暴露的,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
“香、香穗应该不会吧……那孩子虽然活泼,还是有分寸的!而且突然换打扮,玲奈子她们也会很困扰的啦,啊哈哈……”(笑声越来越虚)
“没事,开学这么久,我也觉得该改改了。至于玲奈子她们如果问起来……”汐里微微一笑,语气轻飘飘的,“我就说是濑名同学建议的。”
这个人——心眼好小!!!是小学生吗?!
紫阳花怎么也没想到,汐里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表面冷静疏离,内里却意外地……小心眼!
简直人如其名,【月岛汐里】。看似平静清冷的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波涛诡谲。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就像突如其来的浪潮,冷不丁就给你来个闷的!
她当初就不该听信那句“来都来了”的鬼话,就该直接回家的!(╯°□°)╯
两人聊了许久,窗外的天色已染上黄昏。汐里看了眼时间,也该回去了。
他们一起离开活动室,汐里利落地锁好门。
“月岛医生的心理诊室今日营业结束,”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广播,“客人若想继续咨询,请明日赶早。现在,打烊了。”
“哼!我明天才不会再来了呢!月岛同学!”紫阳花气鼓鼓地扭头。
“濑名同学,我顺路送你去车站吧。”
紫阳花没拒绝,只是脚步很快地走在前面。汐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走了一小段,她的步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渐渐变成与汐里并肩而行。那股闷气,似乎自己就悄悄散掉了。
抵达车站入口时,紫阳花犹豫了一下,进站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小声问了句:
“月岛同学……要不……还是算了吧……?”
嘘,可以和解吗?
汐里直接化身客服小汐,礼貌而冷漠的微笑,此时莫不是在说笑吧:
“驳回。”
PS:明天就是2026,祝各位新年快乐。
PS:紫阳花也压抑了!
?第九十七章 鲍逐声中一穗除
又是新一天的清晨。玲奈子带着满心雀跃,脚步轻快地走向学校。
昨天不仅完成了社团第一次正式外出活动,还和刚认识的朋友们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Live——没有比这更棒的事了!虽然自己在活动中基本只负责“嘎嘎”,但……四舍五入也算辛苦了嘛!就当奖励自己周末去享受音乐吧~
怀着这样美好的心情,玲奈子踏进校门,脸上还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就在这时,她灵敏的耳朵捕捉到周围细碎的议论声。
嗯?在聊什么?
“呀——!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那么帅的人!”
“声音也好好听,又温柔又冷淡,我快晕过去了!”
“刚才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要是能跟那种帅哥交往,让我结婚住豪宅我都愿意!”
“靠,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班都听见了!丢人的东西,快回家重睡!”
……
玲奈子:???
她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这些女生在说什么。但环顾四周,她发现不止这一处——走廊上、楼梯口,好多学生都在交头接耳,话题似乎都围绕着某个“神秘的帅哥”,而且不分男女,都在兴奋地议论着。
带着满脑子问号,玲奈子继续朝教室走去。
“哇……怎么堵成这样?!”
刚到班级所在的楼层,她就看见自家教室门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班上出什么事了?
她一边勉强挤出笑容说着“借过、借过,我要进教室……”,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一大早堵在别人班门口搞什么啊!好想把这群家伙一个一个扔出去!】
当然,这里的“扔出去”不是比喻——以她现在的力量,确实能一手一个把这些人全丢出窗外。
尽管人群拥挤,但对如今的玲奈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轻松拨开人墙,像一尾灵活的鱼,从后门溜进了教室。
挤过去时,几个被她“轻轻”推开的人还惊呼:“哇!学校里什么时候闯进野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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