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吃懒做的蚕
一笔从上至下。
两道宽阔的、触目惊心的通道，瞬间出现在原本密密麻麻的阵型之中。
通道里，什么也没有。
连灰烬，都被高温蒸发殆尽。
死寂。
原本山呼海啸般的“胜利万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彻底消失了。
“噗通。”
一块没有被完全摧毁的残肢，从空中掉落，砸在某个人的脸上。
那人没有躲，也没有叫。
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那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从自己脸上滑落，掉在地上。
“啊……”
有人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
是被飞溅的碎石贯穿了腹部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个正在汩汩流血的空洞，脸上还凝固着几秒前的激昂。
“血……”
他喃喃着，伸手去捂，却捂不住。
那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涌出，喷洒到身旁同伴的身上、脸上。
五万人的军阵，像一锅被瞬间煮沸后又迅速冷却的粥，彻底乱了。
血液是温热的。
溅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还带着死者残存的体温。
但他们却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整颗心，拔凉拔凉的。
他们想过自己会死。
想过身旁的同伴会死。
为了追随那个男人，他们甘之如饴。
在他们的想象里——
他们或许会死在冲锋的路上，胸口插着敌人的刀。
或许会死在厮杀之中，与同伴背靠着背迎接最后的敌人。
或许会为了救谁，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致命的一击。
……
那些死法，是悲壮的。
是有价值的。
就算死后没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但他们做过的事，会流转下去，成为传说，成为故事，成为和之国历史上永不磨灭的一笔。
可是——
当死亡真正降临到他们身边时……
它没有悲壮。
没有价值。
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只是一道光。
亮起来的时候，站在那道光里的人就消失了。
连同他们的刀、他们的旗、他们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胜利万岁”——
一起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溅到脸上那温热的血。
只有落在脚边那不知是谁的残肢。
只有身边同伴身上那个还在冒血的空洞。
……
从狂热的氛围中骤然苏醒的感觉，比那紫色的光柱更加残酷。
他们猛地发现——
原来自己，没有那么高尚。
原来自己，也不是真的不害怕死亡。
“当啷。”
不知是谁手中的刀，滑落在地。
那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
“当啷。”
“当啷。”
“当啷。”
……
刀剑落地的声音，如同连绵的雨点，在死寂的战场上蔓延开来。
那些刚刚还喊着“绝不”的人，那些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人——
此刻，只是一群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被超电磁炮杀死的人，不过上千人而已。
在五万大军中，只是一小部分。
但那一小部分人的死，给这支军队的士气带来的打击——
是致命的。
光月御田从龟裂的地面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见闻色霸气展开——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
和之国军队中，那两道触目惊心的空白通道。
那上千个在瞬间消失的人。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伤者。
那些丢了刀、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人。
他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潘德拉贡海贼团——！！！”
那声音不是怒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诅咒。
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高大的身躯，再度冲天而起！
那三座超电磁炮正在蓄力——紫色的电弧在炮口重新跃动。
一旦它们再次发射，等待和之国军队的，将是灭顶之灾。
“不要害怕——！跟上御田大人——！！！”
锦卫门厉声大喝，腰间长刀出鞘的瞬间，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紧随光月御田冲天而起！
雷光闪过。
传次郎。
犬岚。
猫蝮蛇。
河松。
......
除了本身就是叛徒的堪十郎，其余的赤鞘九侠，一个不落，紧跟在那道赤红双眼的身影之后，如八道利箭刺向天空！
他们身后——
几位大名对视一眼，没有跟着上天，而是转身面向那支濒临崩溃的军队。
整顿。
必须整顿。
任由士气这样低落下去，无需潘德拉贡海贼团正面交锋，这支军队自己就会崩掉。
但他们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
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练兵对象，斯塔尔怎么可能错过。
灰色的浪潮，从另一侧涌来。
那是五千人组成的骷髅军——由推进城罪犯与百兽海贼团俘虏混编而成的炮灰部队。
他们没有华丽的铠甲，只有统一的灰色制服。
他们没有高昂的信仰，只有斯塔尔许下的奖励：
杀一人，放假一周。
“杀啊——碾碎他们——！！！”
“一周！那可是整整一周的假期！”
“为了假期——！！！”
“为了休假——！！！”
“为了潘德拉贡海贼团——！！！”
乱七八糟的口号声中，灰色的人潮以三三制的阵型散开，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朝着和之国军队正面扑去。
两股浪潮，轰然对撞。
刀光、血光、呐喊、惨叫——
瞬间交织成一片。
而在那片灰色浪潮的身后——
斯塔尔正慵懒地坐在一尊由钢铁熔铸而成的王座之上。
八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姿曼妙的女子，肩扛王座，步伐整齐地穿过战场的后方。将他抬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稳稳落下。
斯塔尔单手托腮，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前方厮杀的战线，投向那正在重整旗鼓的和之国大军。
炮火在远处轰鸣。
刀剑在近处交击。
鲜血与呐喊交织成这片战场的主旋律——
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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