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吃懒做的蚕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地——他高兴地喝着酒，看着那个胆敢挑衅自己的光月御田被押上刑场，即将在油锅中哀嚎死去。
多完美的一天。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的地盘被践踏，自己的部下如丧家之犬般被屠戮，自己亲手建立的根基在这短短一天之内灰飞烟灭。
他怎能不怒！！！
龙喉深处，灼热的吐息已经开始凝聚。
他恨不得一口“热息”喷下去，将那些穿着黑制服、在自己领地上耀武扬威的杂碎们烧成灰烬！
可是——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中，身后那群紧咬不放的追兵正在逼近。
而更上方，那艘一直不紧不慢悬浮于云端的斯塔尔座驾，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未远离。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压下那口几乎要炸裂胸腔的怒火，对着下方仍在死战的百兽残部，发出一声震动全岛的咆哮：
“全都上来——！！！”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已压低高度，贴着鬼岛的废墟低空掠过！
下方那些苦苦支撑、濒临崩溃的百兽成员，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眼中骤然亮起求生的光芒。
他们不再恋战，纷纷抛下对手，起跳、攀附——
有人抓住凯多背脊上的鳞片，有人死死抱住龙尾的末端，有人被同伴拽上那漂浮于龙身周围的焰云……
凯多在鬼岛上空盘旋一周。
身上已挂满了人，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蜂群。
焰云之上也挤满了劫后余生的面孔，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脱力，但他们终于——活下来了。
大约……一千人。
凯多没有回头。
他不再看那片燃烧的、曾经属于自己的土地，载着这满身的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朝远方天际遁去。
身后，鬼岛的烈火依旧在燃烧。
此刻，斯塔尔已离开舰桥，独自立于铁甲舰的甲板前沿。
海风卷起他风衣的下摆，他遥望那道渐远渐小的青色龙影，神情平静。
是否留下凯多？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只盘旋了不到三秒，便已有了答案。
——放他走。
其一，新世界这片海太大了。
多一个凯多去折腾，海军就多一个无法忽视的心腹大患。
只要百兽海贼团的旗帜还没彻底倒下，海军就不可能把全部火力对准潘德拉贡。
其二，安逸是比战败更可怕的敌人。
如今潘德拉贡海贼团因威名太盛，所到之处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不战而溃。
这对一支志在长远的势力来说，绝非好事。
留一头“狼”在海上，子辈们才有磨牙吮血的对手。
其三——
斯塔尔的嘴角微微扬起。
与凯多一战，己方当场觉醒五位霸王色霸气持有者。
此等“名师”，放眼整个大海也找不出第二个。
就这么宰了？
太可惜了。
他希望凯老师保重身体，再接再厉，未来继续为潘德拉贡海贼团“培养”出更多栋梁之材。
基于这三点，他确实没有对凯多赶尽杀绝的打算。
但是。
斯塔尔的眸色忽然冷了下来。
凯多刚才，对爱夏出手了。
他理解。
打团先切奶妈，这是任何有经验的战士都会做出的判断。
战术上完全正确，甚至值得夸奖。
爱夏也确实没受什么伤，杰德救得及时，连皮都没蹭破。
但这不是战术问题。
是态度问题。
如果他今天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凯多全须全尾地离开——
爱夏嘴上不会说什么，但肯定会气鼓鼓好一阵子。
为了他们夫妻之间未来和谐的床上生活，斯塔尔务必要亲手给凯多一个教训。
所以——
斯塔尔弓步踏前，腰身微沉，左手虚握七星剑的剑鞘，右手已搭上剑柄——
拔刀姿态。
刹那间，天地为之噤声。
唯有他周身迸发的蓝紫色雷霆，如同千百条狂舞的电蛇，将甲板照得惨白，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不可直视的神明轮廓。
他没有喊出招式的名字。
但那道雷光——
已替他将一切说尽。
轰————！！！
雷霆的轰鸣并非从天空落下，而是从斯塔尔体内炸响。
特制的铁甲舰甲板在他脚下寸寸碎裂，金属扭曲的悲鸣与雷电的咆哮交织成一首毁灭的序曲。
下一瞬——
一道雷光。
并非描述，而是事实。
那道雷光如同神祇信手挥下的笔触，在铁甲舰与远天那道青色龙影之间，画了一道笔直、不可逾越的线。
——然后，雷光抵达了终点。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只有结果。
斯塔尔背对凯多，身影如同凝固在空中的黑色剪影。
他缓缓收剑回鞘。
同一刹那——
凯多额顶那对象征龙族威严、缠绕过无数雷霆的巨角，齐根而断。
断面平整如镜。
两只龙角，连同凯多脸上凝固的惊愕，一同朝海面无声坠落。
紧接着——
鲜血如同决堤的赤潮，从凯多额顶两处断角之根喷涌而出！
“嗷呜————！！！”
那不是龙吟，是悲鸣。
凯多那巨大的龙躯在空中剧烈痉挛，眼泪——滚烫的、如同成年人崩溃般的眼泪，大颗大颗从他狰狞的龙目中滚落，混入额前喷涌的血雾之中。
“斯——塔——尔————”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撕裂的喉管中挤出来的诅咒。
但他没有停。
那条盘旋于新世界顶点的青龙，带着喷血的额角、带着被斩断的尊严、带着满背奄奄一息的残兵，依旧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逃遁。
斯塔尔没有再看他。
他已收剑，转身，面向追上来的亚瑟、龙卷、杰德、拉格纳、凯莎莉......那一张张年轻、兴奋、犹带战痕的脸。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回去。”
“接手鬼岛，接手花之都。”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吩咐晚餐的菜色。
“放下武器的俘虏，先关起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值得吸纳的人才。”
沉默了一瞬。
随即——
欢呼声，如海啸般炸开。
“赢了——！！！”
“我们赢了——！！！”
亚瑟高举誓约胜利之剑；龙卷难得没有吐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素来冷淡的拉格纳，眼底亮着灼灼的光......
胜利。
真正的、酣畅淋漓的、属于他们的胜利。
杰德一个瞬移，接住了那两只正朝海面坠落的巨大龙角。
断角入手沉甸甸的，断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电焦痕迹。
他顺手掂了掂，背上还背着另一件战利品——烬被鹰眼斩断的那只残翼。
对他来说，这两样东西的意义非同寻常。
烬是他没见过的种族，凯多更是立于顶点之上的怪物。
无论是血脉样本还是能力素材，都完美符合他弟弟托尼“越稀有越好，越强越好”的收藏癖。
带回去，够那小子研究好一阵子了。
一行人开始返航。
欢呼渐歇，众人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各自收拾战利品、清点伤员、联络鬼岛方向的登陆部队。
斯塔尔站在甲板边缘，风衣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凯多逃走的时候，好像没带上他那个女儿。
‘……不会吧？’
他微微皱眉，在记忆中快速检索了一遍刚才的画面：
凯多低空掠过鬼岛，身上挂满攀附求生的残兵，背上、尾巴、甚至焰云上都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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