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早上好。”
两边打过招呼，黛小姐笑眯眯地说道：“我给芙宁发了条消息，咱们就不去书店了，直接去片场。”
希佩双手合十，“为芙宁姐默哀三秒钟。”
两个最主要的理书员都不在，接班的绮喵又还没正式入职，偌大的书籍区域就靠芙宁支撑，可不得默哀嘛~
最关键的是，这种缺席以后可能会成为常态，芙宁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希佩心底想到这些，只有一点点的心疼，谁叫鸢尾花老师生冷不忌，表里双栖，还把同事们都画进了成人向漫画呢？
活该哩！
铁皮汽车启动，拐个弯驶向城南，停在一栋独立庄园外。
“这家庄园里有等比例复刻的疯王时代城堡建筑，是红茶会某位姐妹的家产，听说我们拍戏要用，直接借了出来，连租金都没收。”
黛小姐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介绍道：“顺带一提，疯王特西斯的戏，基本都是在这个城堡里拍。”
希佩从黛小姐车上下来时，街边正好驶来另一辆汽车。
车门开启，图宁娜迫不及待地从副驾驶位跳了出来，拄着街边的一根石柱子，接连干呕了好几声。
希佩眉头轻挑，在决斗法师赛场上战无不胜的黄金狮子，竟然还会晕车？
她这么想着，却听到了图宁娜的大声吐槽：“温妮，我就说那个派放的太久了，肯定有问题！你还真放心让我吃啊！呕——”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同样是金发，但看起来比图宁娜要温和许多的女性，她讪笑道：“我也没想到嘛，看外表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我的错，晚上请你吃顿好的，弥补回来。”
“最少两顿！而且以后不要再搞这种不必要的节省了！家里又不是没钱！”图宁娜跺了跺脚，又引来一阵干呕，她努力平复呼吸，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希佩玩味的目光。
她下意识扭过头，又很快转了回来，擦了擦嘴角，瞪了希佩一眼，“看什么看？美少女吃坏肚子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希佩笑道，“就是没想到以你的实力，还会食物中毒。”
“哼，还不是都怪温妮！”图宁娜鼓着脸愤愤道。
“在外面好歹叫我一声姑姑吧？”温妮拍了拍图宁娜的肩膀，“早上好啊，几位~”
她有时候会接送图宁娜来书店，也见过希佩和丽娜，目光从黛小姐身上掠过时，她的眼眸里明显闪过一抹半是惊讶半是恐惧的神色，显然对黛小姐很是忌惮。
黛小姐挥挥手，微笑道：“早上好，以后就是一个片场的同事了，都要加油哦~”
两拨人碰到一起，干脆结伴行动。
从庄园正门进去，没有人专门接待，但能看到一个画着挽弓女子的指示牌，箭矢所指方向是右边。
“这画一看就是依娜丝的手笔。”黛小姐轻笑道，“往右走吧。”
希佩扫了一眼指示牌上的画，是那种简笔画的风格，但特意勾勒出来的尖耳朵和大山脉，还是挺符合黛小姐形象的。
右边岔路走到尽头，便是一座由青色石块堆砌的城堡。
城堡下方的石料棱角宛如锯齿，透露着一股狰狞的意味，层高近十米，地基相当坚实；二楼处开着一人高的带扇叶圆窗，层高也在五米开外；三楼外侧则是露天平台，站在上面可以视线无阻地眺望远方。
缇雅她们就在三楼的露天平台上，正在布设场地。
依娜丝瞥见几人到来，笑着挥手打招呼，喊道：
“来了~右手边的通道里有悬浮梯，可以直上三楼，不用走楼梯！”
这栋三层带圆顶的城堡，比得上现在建筑的七八层那么高，真要是爬楼梯还挺累的。
悬浮梯上楼就方便很多，而且进出口的位置隐藏在一个小房间内，不影响仿古建筑的整体风格。
“早上好啊，小可爱，还有几位姐妹~”
身为导演的缇雅亲自过来接待几人，带着她们穿过数个房间，来到露天平台。
这里已经架设了好几台灯光，还布置了一些拍摄用景，主场地是一处有着两侧楼梯的小高台，按照剧本描述，疯王会站在高台上，嘲讽月弓的实力，并且笃定月弓无法战胜他。
超感知加持下的大魔法师，在自己的魔法阵地里，怎会惧怕一个声明不显的弓手呢？
为了让这场战斗来的更加酣畅淋漓，疯王还遣散了自己的精英卫士，单人直面月弓箭矢锋芒。
缇雅拍了拍手，发出声音，让场上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这边：“两位主演，先简单对个戏试试？”
希佩和图宁娜都没有换上戏服，走到差不多的位置，上下看了看。
图宁娜负手身后，眼神睥睨，挤着脸试图表现疯狂的感觉，却有不伦不类，看着好笑。
希佩从黛小姐手里接过那把造型很漂亮，透着霜寒气的长弓，虽然拉不开弓弦，姿势却摆的极为标准，眼神和表情也很快入戏，不用台词，都能看出她对高台上疯王的憎恶与凛冽杀意。
两人一对比，别说旁观者，就连台上的图宁娜都不得不承认，希佩的演技把她秒成渣了。
疯王这俩字称号，图宁娜一个都没演出来，既不够疯，也没有什么王霸之气。
反倒是希佩，月的冷清无双表现出来了，弓手的专注与挽弓姿势也很厉害，像是练过的职业者。
小姑娘不太开心地鼓起脸颊，她不喜欢输掉的感觉，哪怕对面是希佩，她的好胜心也不磨灭。
第151章 沉沦与清醒
图宁娜不满意自个儿的表现，旁观的缇雅也摸着下巴，眼神微妙。
她找图宁娜来演特西斯，确实是脑子一热下的决定，但后续面谈、签约加试戏的流程还是走了一遍的。
那时单独试戏，图宁娜的表现要比现在自然很多，甚至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值，算是比较理想的状态。
现在这会儿……啧啧，小姑娘面对在意的人，还是有些放不开啊。
高台之上，被箭矢遥遥指着的疯王慢慢找到了一点状态，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也逐渐驯服自己的五官，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以为你们真的能打倒我？不过是我的又一局游戏罢了。”疯王的声音里带着强者藐视弱者的戏谑，“我现在连卫兵都遣散了，一个法师独自面对你的箭矢，你的手为何在发抖？”
高台之下的月弓闻言略微惊诧，她的视线很隐蔽地左右晃了晃，似乎是在看身边的同伴，而后她沉声道：“是你故意放我们来到这里的？那又如何！我们与之前的挑战者不同，受你压迫的民众们已经集合起来，拿起草叉和木棍加入义军，正在摧毁你的城墙和宫殿！不义的王，你的根基已如水中浮木，随时都会倾覆！你也该走下高台，看一看民生疾苦，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
“纵使我们败了，倒下一个月弓，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月弓站起来！先遣者的倒下不会带来畏惧，而是炽烈的复仇之火！”
这番陈词情绪激昂，月弓的声音里带着舍死忘生的气势，山呼海啸般冲向高台上的疯王。
疯王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击中，后退了半步，之后恼羞成怒，怒喝道：“那就把所有反抗者杀光！杀到不会再有吵闹声为止！”
场外，黛小姐看着希佩和图宁娜的表演，碰了碰缇雅的肩膀，悄声道：
“你把属于庇特利安的台词都给月弓了，庇特利安该说什么？那位好歹是个贤王。”
缇雅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贤王？推动剧情的工具人罢了，这部影戏的主角又不是他，合理淡化其存在，才能凸显出月弓的伟大。”
黛小姐道：“贤王也是有后裔的，你不怕影戏播出之后，被人找茬？”
“让他们来呗，见了你之后指不定还得喊声老祖母哩，这些年不是一直有史学家猜测，你俩是隐秘情侣？”缇雅调笑一句，又赶紧换了个话题，“图宁娜那小姑娘到现在才入戏，还是敌不过小希佩的气势。”
黛小姐微笑道：“我们当初杀到疯王面前时，状态可没这么好，大部分队员身上都挂了彩，特西斯确实没带亲卫，据说被他赶去镇守某处宫门，我们没遇到。真要说的话，我那时挺慌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特西斯，差点拔腿逃跑，远没有小希佩演的这么激昂坚定。”
缇雅道：“演绎和史实有出入也正常，这是整部影戏最后一次打戏，打完月弓就离开了，总得给她的成长画上一个句号吧？一味地追求真实，会破坏整体情绪递进。”
黛小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最近几天，她作为一个女人而不是传奇英雄，确实得到了足以画上句号的成长。
……
图宁娜进入状态之后，两位主角的试戏还算成功。
小姑娘欠缺的那一点情绪，缇雅有把握调校出来。
“先拍疯王处决前面几位挑战者的场面吧，那个稍微简单一些，也可以让小希佩见识一下咱们的影戏实拍现场。”依娜丝建议道。
影戏的拍摄不是根据故事发展进行的，而是要看场景安排和演员状况。
好姐妹愿意出借城堡，不收租金费用，她们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不放，就把疯王城堡里的戏先拍了再说。
“服装道具组准备——先给咱们的疯王化个妆！”缇雅高声道。
希佩退回到众人身边，小声道：“需不需要弄个开机仪式，祈祷一下拍摄顺利，天气配合什么的？”
缇雅摆摆手，“咱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开拍就是了，天气不配合，姐姐有的是办法让它配合。”
希佩默然，异世界的魔法师果然豪横，已经能够改变天相了？
更让她惊讶的事情很快就来了，剧组里的灯光师脱掉长衫，露出里面的皮甲，戴上红披风，覆盖面盔，提上闪亮的长剑，很快就化身为挑战疯王的剑士。
依娜丝则套上古早的宽松法师长袍，披散头发，戴上兜帽，手持乌木法杖，化身为不敌疯王，被处决的法师。
道具组的成员里也有一位站起身，穿上猎人斗篷，找出一柄道具长弓，摸出两把短刀挂在腰间……
希佩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得看向缇雅。
后者勾起狐狸眼，手指间把玩烟杆，笑道：“这几个角色不重要，加起来也没多少个镜头，专门请演员多麻烦啊，不如压榨一下手底的员工，他们也都很乐意配合，不是吗？”
希佩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对缇雅的称赞。
被拎进室内化妆换衣服的图宁娜很快也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带星辰绘纹的长袍，头上戴着小皇冠，脸上却蒙着一层看不清具体面貌的氤氲气雾。
“灯光，镜头，准备——第一幕，开始！”
缇雅一声令下，依娜丝手指虚空轻点，地上摆着的好几组拍摄机器开始发光。
灯光师化身的剑士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好的战损妆，手持长剑，一往无前地冲向高台上的疯王。
疯王宽松的星辰长袍看不清身材曲线，脸上的氤氲气雾则是一种魔力屏蔽，连拍摄机器都无法穿透。
希佩一看就明白了缇雅的小心思，她不想让观众一开始就发现疯王是女性，剧情后期揭开时，萝莉疯王将会是一个很有趣的爆点。
剑士冲锋到一半，台上的疯王一招手，地上连片的火柱骤然喷发，毫不怜悯的将其笼罩。
“啊啊啊——”
火焰中，剑士身形扭曲着嘶嚎，不多时就成了一具焦烂的骨架。
希佩看的心惊胆战，她心底知道，灯光师肯定有脱身之法，这不过是一场影戏拍摄，总不能真把人烧死。
但这种火烤活人的场面就发生在眼前，直观的视觉冲击力还是挺吓人的。
“下一个！”缇雅喊道。
刚才被火烧的灯光师不知道啥时候又冒了出来，坐在场地边缘的一个小马扎上，捧着水杯看场内的表演，脸上还挂着看热闹的笑，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才被烧过。
工作人员简单收拾一下场地，拍摄继续。
依娜丝扮演的神秘魔法师对上疯王，被招来的雷电劈成了飞灰。
猎人被魔力之手折断长弓，扭曲四肢悬挂吊死。
希佩看的头皮有些发凉，心底寒气直飚。
特别是那个猎人的死状，四肢扭成了麻花，舌头也吐出老长，换正常人早嘎了。
扮演猎人的那位道具组小哥，结束后却笑嘻嘻地把扭曲的手脚转回原位，骨头咔哒哒响了几声，就恢复如常。
希佩不由得在心底吐槽，异界人真会玩，影戏里的场面都是实拍，不搞什么特效、后期之类的玩法。
虽然拍摄手法比较原始，但这视觉冲击力，赢蓝星那边太多了。
……
第一日的拍摄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进展很顺利，疯王在不面对月弓时，台词相对较少，演起来不算太难，图宁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面的表现越来越好，演出了疯王那股“谁也瞧不上，忤逆我的逆臣都该死”的疯批气势。
希佩和丽娜的戏份没怎么拍，月弓小队潜入王城城堡之后，也有一段冒险和探索的故事，需要精心料理。
缇雅准备了晚餐，但图宁娜和温妮没有留下来，黄金狮子明天还有比赛，图宁娜得早点回去休息。
吃完饭，黛小姐开车载着希佩和丽娜去了红音街。
晚上有演出，丽娜吃的东西不多，希佩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们来到红音街时，天色才刚暗下来，乐队的表演还未开始，仍在准备阶段。
乐队里的几人都在等着丽娜，见她过来，贝斯手率先迎上，拍了拍丽娜的胳膊，“今晚要好好表现，咱们的红音街第一鼓手，哪怕是离开，也要轰轰烈烈！”
吉他手加主唱是个有点矮，妆容很朋克风的女孩子，她上前拥抱丽娜，“真不想放你离开，之前说好要组一辈子乐队……”
丽娜笑着打断她，“我没答应哦，一辈子的誓言太长，我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你这家伙，这时候讲这种话，也太不解风情了，好歹给我流几滴眼泪，哭那么几声嘛。”矮个子的主唱瘪瘪嘴，从浅灰头发上取下一个蝴蝶型发卡，递给丽娜，“送你的离别礼物，以后想回乐队了，我们随时欢迎。”
丽娜接过，握在手心，“你们也别说不找鼓手的气话了，找一位新成员，让野玫瑰继续制霸红音街，才是我想看到的画面。”
“再说吧。”矮个子主唱隐晦地看了看希佩和黛小姐，“咱们的最佳鼓手，终归是被外面的女人抢走了。”
“是我打算回学院继续学业，没有受到谁的影响。”丽娜摸了摸主唱的头发，“你不要想太多。”
主音吉他也走过来，和丽娜拥抱，“今晚的表演曲目由你来决定，野玫瑰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你的节奏，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丽娜轻笑，眼角带泪，“谢谢大家，能和你们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希佩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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