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维塔摇摇头，声音很轻，“今天想看一些轻松的东西，作为……奖励。”
她后半段的声音很低，希佩没听清，但也没追问。
希佩点开魔网终端，接入书店的系统，输入《缝纫指法技巧》，很快便显示结果，在职业区d4书架。
还是找丽娜更方便，省去了文字输入的步骤，精度也不比魔网差。
希佩心底吐了个槽，去职业区拿回书，又在少儿阅读区找到了《小小新娘》，一起送到维塔手边。
维塔在长椅上坐着，先拿过《小小新娘》，翻开第一页，是一个穿着漂亮白婚纱的女孩，正捧着花束微笑。
维塔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但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有些忧伤。
少阅区现在只有一位客人，希佩一直在观察维塔，见她表情变化，上前问道：“小维塔，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维塔抿着嘴唇，低头看着书上的婚纱女孩，眼睛逐渐湿润。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希佩，眼眸里还泛着水波。
“希佩姐姐，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希佩有些惊讶，连忙道：“生日快乐，小维塔。”
她也没准备礼物，就从服务台抽屉里找出一枚书店在售的艺术书签，这书签呈天使羽翼合拢守护的姿态，希佩把书签递给维塔，“这个是姐姐送你的生日礼物，有些简陋，你别嫌弃，过生日要开心一些……”
维塔紧紧握住书签，声音沉闷地道了声谢谢。
希佩脑子一转，这小姑娘今天明明是生日，却还是被她妈妈送来了书店。
那位母亲忘记了孩子的生日吗？还是实在太忙，没法帮维塔庆祝？
希佩心里一酸，有些心疼眼前的小姑娘。
她很懂事，很乖巧，很有礼貌，理应得到更多关爱。
“小维塔你中午别急着走，姐姐再去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希佩站起身，打算去小餐厅找爱琳，定做一份蛋糕。
“不用这么麻烦，希佩姐姐！”维塔站起来牵住了希佩的袖子，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希佩，“姐姐能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就很好了。”
第57章 未完成的约定
维塔这个简单的请求，希佩很难拒绝。
她倒了一杯水，递到维塔手边，坐在长椅上，听小姑娘说话。
原本想用抽屉里的橙汁，但考虑到那是兰利留给图宁娜的专用饮品，希佩放弃了。
维塔捧着水杯，低着眼眸：
“希佩姐姐，你说，成为新娘，真的有书上说的这么幸福吗？”
希佩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怔怔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没结过婚，甚至连一段固定下来的感情都没有经历过。
“这书上说，成为了新娘，可以穿漂亮的婚纱，可以得到亲人和朋友的祝福，可以得到丈夫的爱，可以养育孩子，可以和家人一起面对生活的种种难关……”
维塔一只手拿水杯，一只手翻着画册，每一页上，那个故意画的稚嫩的新娘，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我很好奇。”
小姑娘抬头看着希佩，眼里满是向往：“成为新娘，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希佩讪笑，“这个姐姐也不知道。”
“我见过妈妈的婚纱照，她也笑的很开心。”
维塔话锋一转，“但是，我很久没有见到她那样笑了。她总是待在武器工坊里，锻炉整日不熄，有时候还会忘记吃饭，睡觉也总不安稳。”
希佩下意识问道：“你的父亲呢？他没有陪着……”
话一出口，希佩就知道不对劲了。
送维塔来书店的，一直都是她的母亲，从未见她的父亲露过面。
果然，小姑娘听到希佩的问题，眼神瞬间低落。
“我没有见过父亲。”她说道，“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没有父亲，也没有其他亲人，我只有妈妈。”
希佩心中升起愧疚，她说话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这下好了，又戳中人家小姑娘的痛处了。
“对不起，小维塔。”希佩低声道歉。
小姑娘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没什么，希佩姐姐，我已经习惯了。妈妈对我很好，有没有父亲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同学们说的闲话我也不听，用家庭来攻击别人是很幼稚的行为。”
她越这么说，希佩越心疼。
小姑娘太懂事也太乖巧，叫人怜惜。
希佩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心情，“小维塔，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说些开心的事情吧，生日许愿特别灵验，你有什么愿望吗？”
维塔低头沉思，片刻后，她抬起脸，眸中带着光亮。
“希佩姐姐，等我长大之后，想成为你的新娘。”
啊？
希佩愣住，她没有听错吧？
维塔看见希佩的表情变化，羞怯地低下头，“不可以吗？是我冒犯了。”
她轻咬嘴唇，“我只是想知道，成为新娘，是不是真像书中说的那样，是女孩子获得幸福最简单的方式。”
希佩扶额，结婚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依靠结婚而获取幸福，却不是一个绝对成立的公式。
但这些事情要解释给一个小姑娘听，实在有些为难。
她只得另寻话题，“小维塔，姐姐也是个女孩子，不能跟你结婚，你看画册里的新娘新娘，他们都是男女……”
等等！
维塔手指停下的那一页，结婚的是两个穿婚纱的女孩子？还在拥吻？！
给小朋友看的介绍画册，怎么还有这种内容啊？不怕带歪小朋友的恋爱观吗？
希佩看向维塔，对上一双扑闪扑闪的童真大眼睛，里面满是好奇和渴望。
就算不提性别，年龄也是一条巨大的鸿沟啊——
算了。
希佩心底叹了口气，小姑娘童言无忌，大概只是一时兴起的言语，等她长大之后，再想起今天的对话，说不定就羞愧到不敢提及了。
就当是满足她的生日愿望，稍微哄一下她吧。
“希佩姐姐……”维塔仰头，祈求地看着希佩。
希佩掐了掐手指，脸色柔和起来，“好啊，等小维塔长大了，就来做姐姐的新娘，姐姐会给你准备美美的婚纱，还有浪漫的婚礼。”
“嗯！”
小姑娘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她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勾起中指亮出食指的奇怪手印，“希佩姐姐，勾指起誓，不许变哦！”
异世界的小朋友，勾手指的动作都搞得这么奇怪吗？
希佩试着比出手印，正要去贴维塔的手指，手腕上的终端忽然滴滴作响，连续好几声，显然是有急事。
“稍等一下，小维塔，我看一下信息。”
希佩背过身去，点开魔网终端的光屏，是黛小姐发来的消息。
【抱胸玩味的笑.jpg】
【掺杂了魔力的对指结印契约，在我们这个世界意味着祈求神明见证，是具备特殊效力的。】
【那孩子是真的想做你的新娘，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童言童语，建议你谨慎应对。】
【再提醒一句，炼铜违法哦。】
【好自为之.jpg】
希佩一整个呆住，先不提黛小姐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光是那些话语里泄露的信息，都让她心悸不已。
小维塔刚才的愿望是认真的？
是啊……
希佩仔细一想，自嘲一笑。
为了能帮到母亲，维塔这么小就开始阅读艰奥晦涩的专业书籍，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对未来有安排，很执着，也很有毅力的人。
维塔说想当她的新娘，自然也是认真的。
这么小的孩子都沦陷在她的魅力之中，她该自豪吗？
果然还是苦恼居多。
希佩揉了揉眉心，拒绝这孩子的话，她有些于心不忍，今天毕竟是维塔的生日，她刚才也口头上答应了约定，不拒绝的话，岂不是给了这孩子虚假的希望，以后更难解释清楚？
“希佩姐姐，是有什么急事吗？”
见希佩一直没转过身摁手印，维塔问道。
希佩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疼，还是直接说清楚吧，孩子你还太小，没有意识到婚姻的重要性，等你再长大些，真正认清了自己，再来谈论婚嫁的问题。
她转过身，正欲开口，维塔却忽然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捂住她的嘴唇。
小姑娘眼眸里莹润水光，她轻声道：“希佩姐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不要说出来，不要在今天拒绝我，可以吗？”
顿了顿，她又道：“我心里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不用勾指定契，只是口头约定。”
她想保留一份希望。
希佩心中无奈，维塔都已经退到这种程度，她再直说出来，就真的太不礼貌了。
她拨开维塔的小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斟酌言辞，道：
“小维塔，你现在还很年轻，有很多事情还没有见过，一颗不成熟的内心迸发的情感注定只是短暂的激情，你需要更多时间来认清自己。”
“有些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
第58章 见面前的准备
没过多久，少儿阅读区迎来大批客人，吵闹繁忙，希佩不能只陪在维塔身边，忙的几乎脚不沾地。
午餐时分，忙碌稍过，希佩正好看到维塔走出书店，跟她的母亲一起离开。
小姑娘怀里抱着那本《小小新娘》，表情有些落寞，走出书店大门时，还好几次回头看向希佩。
希佩心里也有点难过，小姑娘还是没能过上一个顺心顺意的生日，但站在她的角度，也没法真的答应维塔的请求。
因为这件事，希佩下午工作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收拾书架的时候也显得有些随意。
傍晚时分，书店里清闲许多，希佩正打算换班去小餐厅吃饭，黛小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抓起她的手腕：
“走了，跟我去赴约吧，见见那位老朋友。”
希佩被拽着走，呼喊道：“黛姐姐，我还没吃饭呢！”
“见面了再吃，我们约在一家不错的餐厅。”阿黛拉着希佩走向后门，途中经过书店的休息室，被芙宁赏赐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天天就知道带着员工到处跑，书店的事情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
芙宁的吐槽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黛小姐和希佩听到。
希佩有些尴尬，黛小姐却是毫不在意，“这不是有你嘛，小芙宁，我看好你哟~”
“涨工资！下次签约绝对要涨工资！”芙宁插着腰喊道。
“再商量吧——”
黛小姐把希佩带回自己的宿舍，摁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要见的这位朋友比较特殊，姐姐给你好好打扮一下。”
希佩不知所措地仰着头，“不是说随便穿也行吗？朋友之间的会面，不用那么隆重吧？”
“你们这次见面，多少有些面试角色的意思。”黛小姐动手解开希佩的发带，把她的一袭银发解放出来，掰了掰座椅，确保希佩正对着梳妆镜。
“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她说着话，从梳妆台的瓶瓶罐罐里选出一个，拧开之后，将其中的液体倒在手上，顺着希佩的长发一抹。
本就柔顺的银发变得更加顺滑，发丝间还闪烁起很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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