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呜喵一声,猫直直地抬起身子,眼神混沌了几秒钟才清醒过来,警惕地看着黛小姐和希佩。
“你们——不对,你们究竟是谁?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死亡气息?希佩佩和黛姐姐去哪儿了?!”
黛小姐翻了个白眼,屈起手指,在小猫警惕且躲闪地情况下,还是弹在了她的额头上。
“就是我俩,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小猫捂着脑袋哀嚎,“这力度!是黛姐姐没错了!但是很不对劲啊,你们身上这味道,就是怪怪的——你俩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出门了?!”
绮喵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人身上的气息是在外面沾染的,而且很同步,明显是去了同一处。
深夜幽会居然不带猫!留她独守空床?!
猫要生气了!
黛小姐撇了撇嘴,这猫有时候意外地敏锐。
“我跟希佩确实出去了一趟,但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嘴角勾起冷笑,“而是亡者世界与生者世界的交汇处,那边有很多鬼魂徘徊,还有把魂魄吹离身体的离神风……”
黛小姐把幽冥地描绘的极其恐怖,吓得小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瞬间忘了自己一个人被留下的事实,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过去。
“别担心,绮喵,那些幽魂平时无法来到生者的世界。现在时间还够,咱们再睡一会儿吧。”
黛小姐恐吓完,希佩适时地摸头给上安抚,小猫好哄,很快又迷迷糊糊地陷入温柔乡,在两位漂亮姐姐的包围下,陷入了温暖安心的睡眠。
希佩隔空摸了摸,假装是在捏绮喵的耳朵,嘴角不由带上微笑。
黛小姐给了她一个飞吻,两人轻笑,一同闭上了眼睛。
第489章 入京
天光微亮,晨风清爽。
希佩推开窗户,看向下方热闹的街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支撑窗户的叉杆一滑,差点滚到楼下,还好希佩眼疾手快,捞起接住,挽了个棍花,放回原位。
她倒是不担心砸到楼下的“西门庆”,毕竟她也不是潘娘子。
黛小姐从洗浴间里走了出来,她今天换了身东陆风格的纱裙,走起路来身姿轻晃,煞是好看。
“绮喵还没好?”希佩瞄了一眼浴室,问道。
黛小姐侧坐在椅子扶手上,笑道:“她在纠结穿什么衣服呢,听说今天要进的是真神庙宇,小家伙心里有点慌。”
希佩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继续等待。
过了一刻多钟,绮喵才扒着门框露出脑袋。
她换了一身浅粉色襦裙,看起来清纯可爱,少女感十足,但头发却没有绑好,还是散乱的双马尾,跟衣服不太搭。
小猫眼睛扑闪几下,也无需多言,希佩就知道她想干嘛。
“坐过来,我们俩帮你扎头发。”希佩招了招手。
小猫背着手跑过来,乖巧地坐在希佩身前。
希佩轻笑,东陆的发髻很复杂,她会绑的原因倒也简单,以前在蓝星的影视剧组里打过杂,给组里的化妆师打过下手。
她现在这具身体格外手巧,还原以前见过的发型根本没难度。
绮喵这身衣服很少女气,希佩选择的是双丫髻,不过做了一些改良,两侧头发压的没有那么塌,留了几缕细发修饰脸型,还连带着遮了她的猫耳,让小猫的外形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惹眼。
“好了!”
希佩捧着小猫的脸,左右晃了晃,“喜欢吗?”
绮喵比出大拇指,“好看!希佩手真巧!”
希佩搓了搓她的猫耳,“收拾一下东西,要出门了。”
对于登山客来说,她们出门已经算晚的了。好在三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穿过山脚下大门后一路攀登,半中午时分就来到了山腰的泰山府君庙。
她们模样漂亮,气质出众,路上自然也遇到过搭讪的人,但黛小姐调整眼神,清冷瞥视之后,还敢靠过来的人就不多了。
泰山府君庙香火颇盛,前门立有牌坊,写有“真伪权衡,阴阳裁断”之语。
殿中有庙祝打扮的人引导游客,燃香祈福,求签解咒。
居于殿中的神像,乃是一位锦袍华服,眉目庄严的蓄须老者,头戴冠冕,手持玉笏,宝相威严。
希佩远处看时,并不觉得神异,进入殿中,还未参拜,便觉得那尊神像似乎眨了眨眼,紧跟着便有实质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希佩心中微怔,香雾袅袅中,她看到神像动了起来,神明的虚影飘出雕像,来到她身前,搀扶她的小臂,似是指引一般,带她走向某处。
希佩压下心中疑惑,跟着神像虚影而行。
黛小姐和绮喵,乃至庙中众人,都已消失不见。
希佩还算有经验,知道这是神游。
在云雾中行进十几步,来到一处山崖之前,崖壁上有迎客松一棵,旁有白鹤两只,舒展羽翅,自在写意。
崖边还有一张石桌,桌上经纬纵横,黑白子错落,对面则是一位面颊红润,天庭饱满,目蕴神光的白发老翁。
希佩心中恍惚,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神仙图景。
泰山府君引她在棋桌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也不多言语,继续与那位老翁下棋。
希佩略懂围棋,在蓝星上还跟ai棋手练过,业余水平,两位老神仙的棋局不算难懂,她还看的明白。
桌子上长出茶杯,茶壶自行飞起,给希佩倒了一杯茶。
茶水醇香馥郁,希佩轻嗅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这茶的功效与狐狸小姐的净神茶类似,但品质更好。
神仙赐不敢辞,希佩捧着杯子抿了一口。
苦涩回甘,人生百味俱在其中。
观棋不知多久,两位老神仙终于确定胜负,泰山府君小赢一手,露出怡然笑容。
白发老翁拱手认输,目光落在希佩身上,微微颔首,开口道:“好俊的小姑娘!”
泰山府君笑道:“此等姿容,即便在一众天仙里,也是绝顶!”
希佩抿了抿唇,来自神仙的直白夸奖,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心中本来有些见到神仙的激动欣喜,喝完那杯茶后,倒是平稳如幽潭,不起一丝涟漪,见仙神也以平常心待之。
“两位仙君谬赞……”她说了句话,又觉得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不适合自己,改口道:“我长得也就还行,应该比不过天宫里的仙女。”
“哈哈哈!”泰山府君大笑,“这可就妄自菲薄了,我也见过不少天宫仙女,不如你者十之八、九。”
希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的长相,好像更符合西陆那边的审美,不要紧吗?”
“美有千百万相。”白发老翁笑道,“但最后给人的感觉是共通的。”
希佩含蓄地笑了笑,看向两位神仙,“您是泰山府君,我算是认得,这位仙长是?”
泰山府君笑而不语,白发老翁则是摆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陈朽之躯,不敢与未来争光。我只是锚定过去的光辉,而你,小姑娘,你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希佩心中微动,大概猜到了这位老翁的身份。
多半就是那位启明恒星了。
“泰山府君……”
希佩拿出狐狸小姐给的玉佩,但还未开口,便被泰山府君打断。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他说道,“既然是你手持信物而来,瀛洲岛这些年也受够轮回崩坏之苦,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他招了招手,玉佩飞到手中,消失不见。
希佩一愣,这么直接的吗?她还以为要费些口舌。
“变革之时已至,有些事情不必多言。”泰山府君又道,“你且早日回到西陆,勿忘天命。”
这是办完事就开始逐客了?老祖宗效率这么高?
老翁倒是招了招手,递给她一枚指头大小的印章,“我观你修行天雷之法,以此印落在请雷文书上,雷部天君必有回应。”
希佩茫然收下,然后看到两位神仙又坐了下来,开始新的棋局。
她神色恍惚,再一回神,回到了泰山府君庙。
香雾萦绕,信徒祈福,金钟声的节奏与诵经声相合,世间又多了声音与颜色。
“希佩,怎么不走了?”绮喵投来疑惑的眼神。
希佩这才发现,她的脚步刚迈进大殿门槛,离香案前的蒲团还有一段距离。
她找了找狐狸小姐给她的那块玉佩,已经不在身上了,倒是多了一枚指头大小的印章。看来刚才所见不是幻觉,真的是神仙召见。
希佩释然一笑,远远地朝着庙中神像鞠了一躬。
“不用拜了,我已经见过泰山府君。”
说罢,她自己退出大殿,给后来者让开位置。
黛小姐眉头微蹙,希佩这一晃神的功夫,身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
东陆仙神的手段果然特殊,她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原定的拜庙事宜结束的太快,三人索性往山顶而去,拿到了登顶泰山的成就。
站在山顶之上,希佩总算是理解了前人诗句里“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的奇瑰妙处,山南山北,云雾聚散,阴阳变换,群山一览,风景秀丽无双。
山顶附近也有住宿的客栈,但希佩没住,她们三个找了处偏僻地方扎帐篷,等到了第二天的日出。
看过泰山日出,她们才悠然下山,继续往北而行。
不急着赶路的情况下,直到四月下旬,希佩她们才抵达圣京外围的燕山。
这期间,她们也经历了一些或有趣或玄奥的事情,见识了不少东陆风景。
三人曾夜宿荒村,那村子里鬼气森森,一入夜就门户紧闭,每家门口立着一根长竿,挂着酒肉香烛之类的贡品。村民们通常第二日半中午才起床,长竿上的贡品统统消失不见,地上只余下一串串驴蹄大小的脚印。
希佩很有兴致地留下来捉鬼,结果发现是一个踩着高跷的武者在搞鬼。
这武者白日里躲在村口的大树上,投小石子击打村民,还偷偷弄了黄鳝血抹在几家农户的门上,引来蝙蝠撞击……吓到村民之后,他半夜披着白袍踩着高跷装成高脚鬼,悄悄收取贡品。
……
她们还抽空参加了一场在齐州举办的武林大会,一众武者擂台决战,获胜者可以得到一把江湖名剑,一门武功绝学。
希佩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到了决赛环节。
在最后的八进四赛事上,她故意输给了一个被退婚、青梅竹马还神秘失踪的林姓青年。目睹对方拿下冠军,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
……
恰逢北少林一位高僧讲经论道,希佩也拽着黛小姐去听,她俩听不太懂那些高深的佛学道理,纯粹把辩经当热闹看,结果讲经的高僧被云游道人驳倒,反倒是一个沙弥小僧站了出来,一番“住行坐卧无非是佛,运水搬柴无非是道”的道理,让云游道人心悦诚服。
小沙弥的讲经虽无天女奏乐散花,却让听众耳聪目明,不少人因此生出慧根。
……
在冀州,三人在赶路时救下一个拖家带口的商人,这商人的车队正好要去圣京,希佩顺路,于是搭上车队,一路上省了不少心思。
……
希佩她们在燕山镇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她们主动和商队老板告辞,前往圣京。
圣明朝以金陵为南直隶,设有小朝廷,管理南方部分事宜,真正的京都在北,是最近这百年来修成的一座新城。
新城修建的比金陵那座千年古城还要大气,城内规整有度,南北十字街道划分四个城区,远远看着就觉得气度不凡。
城中还有四象大阵,龙虎朱雀隐现,拱卫皇气,护卫天子。
圣京的入城手续较为复杂,身份铭牌和路引缺一不可,商队货物也都要细细检查,守卫们不辞辛劳,严格认真。
希佩她们的身份铭牌是吴老爷子办的,正经货,禁得起查,顺利通关。
地图上没写监天司在哪边,希佩拦了个街边行人,询问监天司的消息。
出乎希佩意料的是,行人竟然没有听过“监天司”这名字,还特意问了希佩一句,“监天司?是朝廷新设的组织吗?”
希佩又问了一名巡逻的军官,这人也不知道“监天司”的存在。
希佩多问了一句,“那朝廷关于星相、占卜、祭祀等事宜,是由哪边负责?”
军官挠了挠头,“应该是礼部,我有一位表叔在礼部当差,就负责记录星象图。”
“礼部官邸何在?”希佩追问。
军官或许是见她们三个都是异乡人,长得也漂亮,竟亲自带路,将她们送到了礼部官邸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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