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因为我有预约啊!
希佩心底吐槽,也没说什么,直接上船。
副船长倒是撑着有些勉强的笑容,跟东陆商人们简单解释了一番。
没有希佩随船护卫,五月花号可到不了瀛洲岛。
相信副船长的人却不多,毕竟希佩她们几个看起来都是柔柔弱弱的女性,不够孔武有力。
相比起厉害的职业者,看热闹的人更愿意相信她们是靠关系登船,或者使了什么不好的手段。
瞧见这些人的表现,副船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客气。
“那位女士是我十分敬重的强者,诸位要是这种态度,也不要想着登上五月花号了,我们的船不欢迎你!”
反正对于五月花号来说,东陆的大商会才是主要服务对象,就算把这边的小商人都得罪完了,大船到了宝船湾,货物一样能快速出手。
急着登船的商人们面面相觑,顿时都老实起来,不再多言语,乖乖排队登船。
希佩她们离开数日,住过的船舱却依旧为她们留着,波塔雷斯亲自来接她们过去。
船长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这次东陆之行十分顺利,称得上是大赚特赚,五月花号的名声也打了出去,以后往来生意,只会更加简单。
五月花号是魔导动力,航行速度比较快,只半日时间,就从瀛洲岛的福隆港,抵达了圣明朝的宝船湾。
与希佩她们道别时,波塔雷斯满是不舍,道:“黛女士,你们什么时候从东陆返回西陆啊?要是时间上来得及,回去的时候也坐咱们的船呗。”
黛小姐微笑,点了点绑在手腕上的飞讯符,道:“我也不确定要多久,等我后续通知吧。”
波塔雷斯点头应下,心中暗下决定。
五月花号会在东陆停留三个月左右,黛女士她们只要在东陆滞留不超过一年,波塔雷斯都愿意等。
宝船湾附近便是一座东陆的大城市,唤作宝船城,由圣明朝任命的知府管辖。
这座城市的风格,跟希佩前世在蓝星上见过的古城差不多,只是人群来往,看起来更加鲜活。
到了这地界儿,就是吴家姐妹的主场。
烟容和瑾瑜的脸上,都肉眼可见地有些激动。
“咱们吴家在宝船城也有自己的产业,我没记错的话,城东区的翠华庭就是咱们家开的客栈。”吴烟容道,“先去那边落脚,顺带让他们把消息送回族地,早点与族地那边取得联系吧,也好叫你父亲他们安心。”
吴瑾瑜点头应下,取出一块玉佩,递到吴烟容手中。
她和吴烟容虽是堂姐妹,但真要论的话,主家嫡出的瑾瑜是真正的大小姐,烟容的出身就要差一些,拿不到这种家族核心子弟的身份玉牌。
众人在吴烟容的带路下,来到翠华庭附近。
瞧见那座客栈,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原因无它,眼前的二层小楼似乎不是单纯的客栈,门口站着衣着清凉、招手揽客的女子,二楼栏杆处也有莺莺燕燕朝下张望,这熟悉的配置和场景,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青楼。
希佩瞥了一眼吴烟容,后者脸皮燥热,小声道:“不应该啊,以咱们家的底蕴,给家族成员设立的落脚点,没必要做这种生意。”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隐约的不安,道:“我先过去看看。”
吴烟容走向翠华庭,见是一位女客到来,门口的清凉女子眉头轻皱,娇声道:“小妹妹,这儿可不是姑娘家能来的地方,我瞧你衣着不凡,应该也不是来出卖自己的,还是离咱们这地儿远一些比较好。”
吴烟容手指扣着玉牌,在女子面前展示了一下,轻声问:“认识这东西吗?”
清凉女子蹙眉,“这家徽瞧着倒是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旋即,她的声音低了许多,“夫人,你是来找人的吗?咱们店可不能泄露客人信息,得……”
得加钱。
她似乎是把吴烟容,当成了来捉奸的富贵人家的夫人。
吴烟容见她认不出吴家信物,心头越发不安,低声问:“你听说过姑苏城的吴家吗?”
清凉女子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吴家?那破落户?”
话一出口,女子顿时觉得不对劲,连忙捂住了嘴巴,脸上也露出讪笑。
吴烟容心头一震,眸中闪过惊骇,破落户?吴家可是南边的老牌世家,存续超过千年,怎么会成为破落户?
“这么说来,这翠华庭现在确实不是吴家的产业?”吴烟容道,“我闭关多年,可否跟我讲讲吴家的情况,到底是如何落魄的。”
说话间,吴烟容递出一块银锭。
衣着清凉的女子见她掏钱,眼眸一亮,手腕一拂,也不见是如何动作的,就把银锭收下藏了起来。
“事情倒也简单,吴家几十年前派了一艘开往西陆的大船,那船上的货物十分珍贵,是吴家耗费很多钱财置办的,其中的一些东西,似乎还用家产做了抵押。”
女子说道,“吴家本想借着那次贸易大赚一笔,却没想到船只折在了西陆,一船珍贵货物打了水漂不说,听说连家主的女儿都在海难中丧生。”
“家主闻听消息,悲痛郁结,很快就病到不能管事,之后吴家的生意就一路下滑,入不敷出,很多产业都被卖了出去。”
清凉女子指了指身后的翠华庭,“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不是吴家的产业了,怎么,客人是吴家哪一房的小姐?”
吴烟容眸光闪烁,“有些渊源罢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往事,多谢告知。”
她拱了拱手,快步离开。
清凉女子扬起手绢挥了挥,算是送过客人。
希佩和黛小姐的五感都超乎常人,隔着一段距离,也听清了吴烟容和那人的交流。
瑾瑜却没听清楚,看到姐姐回来,忙问怎么回事。
吴烟容长叹一声,把刚才听到的消息,简单说给吴瑾瑜听。
瑾瑜眉头深蹙,她的表情略带悲伤,更多的却是在思索,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道:“烟容姐,事情绝不是那人说的那样。”
她整理逻辑,继续说道:“当初咱们那艘船上,最值钱的货物就是一盒鲛人泪珠,也就是深海魔力珍珠,但即便是鲛人泪珠,咱们家收购起来也算不上心疼,以吴家的家业,船队就算尽数沉没,也只是小损伤,动不得根基。”
“至于说我的父亲……虽然他很爱我,但我上面还有三位哥哥,我死了也影响不了家族继承人的选择。家族里还有长老们监督,父亲如果真的悲伤过度,无法理事,家主之位自然会让出来,交到其他人手中,不至于让家族没落至此。”
吴烟容的面色也渐渐冷了下来,“你是说,还有其它原因?”
“嗯。”吴瑾瑜点头,“翠华庭门口的待客侍女,如何能清楚世家没落的真相?那女子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当不得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吴烟容看着妹妹,到了这时,她反而以妹妹为主。
“不在宝船城留宿,我们直奔姑苏城。”吴瑾瑜看向黛小姐,“要辛苦黛姐姐你了,可以吗?”
面对自家小店员的请求,黛小姐自然是微笑着点头答应,“姑苏城离这里远吗?”
“一千四百里,决算不上近。”吴瑾瑜道,“但圣明朝治下,大城市之间都有平整官道联通,我们一路疾行,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黛小姐又道:“遇到关隘呢?东陆这边跨城行路,似乎是要路引?”
吴瑾瑜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一块玉牌,“凭此可免路引盘查和通关费用。”
大家小姐的身上,多少带着些特殊宝贝。
黛小姐见她做好准备,也不迟疑,几人以最快速度出城,在官道上唤出了铁皮汽车。
吴瑾瑜又翻出一张地图,黛小姐查看几眼,记住路线,开车出发。
事情紧急,黛小姐请示希佩,解除了她的飙车限制。
于是乎,众人见识到了宁澳城的月夜最速传说。
黛小姐一脚动力下去,时速表盘直接拉满,飙到了两百多公里,铁皮汽车外边涌出一圈魔力结界,削减风阻的同时还能稳固汽车,不至于因为速度过快而失衡。
副驾驶位上的希佩感觉自己好像在飞,周边景色快速倒退,只留下一串串模糊的影子。
官道上的马车一辆辆地被超越,呼啸声即便隔着窗户玻璃,都能听得很清楚。
一路过关,夜半时分,铁皮汽车便来到了姑苏城外。
黛小姐停稳车子,希佩晃悠悠地走下来时,只感觉脚在打飘,站都站不稳。
小猫更惨,车开到半途,这猫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摊成一坨地趴在后座上,起都起不来。
吴烟容扶着吴瑾瑜下车,也是面色苍白。
铁皮汽车终究是构造有限,超高速行驶下的乘坐体验有些糟糕。
到了姑苏城,吴家姐妹没有直接入城,而是顺着城边小道,来到了江边。
江中停着一艘看起来很普通的渔船,吴瑾瑜口中发出哨子音,数长数短,很有节奏感。
那渔船听到指令,快速靠岸。
船夫是一个披着斗笠的老翁,见到吴家姐妹不加掩饰的面容,顿时老泪盈眶。
“你们是……烟容小姐和瑾瑜小姐?不对,您难道是瑾瑜小姐的女儿?怎会如此年轻?”
吴瑾瑜轻声道:“桂爷爷,我就是瑾瑜,这幅样貌是因为在西陆有些奇遇。”
她一句话带过自己的事情,转而问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渔翁抹了抹激动的眼泪,道:“两位小姐回来就好,家里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还能应付。”
“家主知道你们回来,一定很高兴,我这就带你们回去。”
他接引几人上船,看到黛小姐她们身上不同于东陆人的异相,问道:“瑾瑜小姐,这几位是?”
“我在西陆认识的朋友。”吴瑾瑜道,“都是那边很厉害的人物。”
她说这话时,朝黛小姐眨了眨眼,请求黛小姐的帮助。
黛小姐微微颔首,本想顺手摸摸小店员的头发,考虑到她的家仆在此,这种举动有些轻挑,就放弃了。
渔船顺水而行,老渔翁也讲起家族现状。
“吴家现在是收缩状态。”他说道,“当年瑾瑜小姐出事,跟船的长老也没回来,家主想请老祖宗去西陆走一趟,被长老会那边拒绝,他就请了一些道上的朋友帮忙。”
“没想到这一请,反而惹出事端,那轻语楼的人办事不利,还将罪责怪在我们头上,这些年来常常寻衅滋事,找咱们族人的麻烦,闹出许多事情。”
第484章 遭遇
“轻语楼是东陆这边有名的刺客组织,唔,这么说也不太恰当,他们更像是万事屋,除了杀人,寻物复仇救援之类的活儿也接。”吴烟容小声给黛小姐她们解释。
黛小姐有些诧异,“一般这样的组织都重名声,不然在道上也做不开,怎么会刻意为难雇主?”
“事实本该如此。”老渔翁苦笑道,“如果是轻语楼的老掌柜,咱们家这生意就算做不成,交情也在,吴家不会退定金,他们也不用再派人去西陆冒险,以后吴家遇到事情,轻语楼还会尽力相帮。”
“事情出在轻语楼的少掌柜身上,那位啊……说的好听点叫痴情种,说的不好听就是执拗的蠢货。”
黛小姐来了兴致,“老先生,展开说说?”
从吴家姐妹的言语里能判断出来,吴家这样的大宗族,家里也有一两位传奇级别的强者,高级职业者更是数不胜数,称得上是一方巨擘。
怎么会被道上的一个万事屋闹到紧缩家产,躲在家族驻地?
老渔翁多看了黛小姐两眼,武者的本能告诉他,这位是个超级强者,或许能解吴家之困。
“事情往回拨,当时吴家商船迟迟未归,西陆那边又没有消息,家主心中担忧,老祖宗又不能轻易出马,家主便请了轻语楼的管事,前往西陆调查此事。”
“轻语楼收了钱,派出三位金牌管事前往西陆,谁知竟然就此一去不返,渺无音讯。”
老渔翁拨弄青竹长杆,将船只拐进一处岔道,继续说道:“轻语楼虽号称为君解百忧,但也不是事事都能办成,这单生意难做,咱们两边各自认下损失便是,谁知道前往西陆办事的三位金牌管事里,竟然有一位是少掌柜的情人!”
“那少掌柜年轻气盛,又正值初尝情爱滋味的时候,他不敢去云波诡谲的西陆寻找事情真相,把罪责全怪在咱们委托人身上!责怪说吴家给的情报不足,任务判定的等级不对,若早知如此危险,轻语楼要么不接这单生意,要么会派出更高级的管事……总而言之,他那位情人管事就不会出事!”
老渔翁叹道,“就因为这件事,那少掌柜近些年处处针对我们吴家,去咱们庄子里搞破坏,扰乱咱们商铺的正常经营,甚至威胁跟我们合作的商户……家主大人本就因为两位小姐的事情心忧神伤,经此一闹,神思不稳,修行的时候出了岔子,自伤经脉,调养许久才恢复过来。”
“为了不跟轻语楼再起冲突,家里只能收缩产业,减少族人外出,以求安稳。”
吴烟容眉头紧蹙,下意识说道:“都闹到这种程度了,老祖宗还不出手吗?”
吴家老祖宗,辈分上算是吴烟容姐妹的高祖父,一位活了许久的修行者,也是吴家的定海神针和最大依仗。
家族里的晚辈都听过这位高祖父年轻时荡魔除恶,成为武林名宿的传奇故事,对其无比景仰,深信只要老祖宗出手,世上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
吴烟容以前也是如此,近些年在西陆见过许多传奇,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井底之蛙,眼界不够开阔,远的不说,就黛小姐这样的存在,就不比她的高祖父弱,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可即便如此,以高祖父的实力,镇压轻语楼也绝非难事。
“老祖宗正处于修行破界的关键阶段,闭关多年,不宜出手。”老渔翁道,“轻语楼在江湖上交情广泛,家里的长老会担心与其开战,一击不成,便会酿成更大的祸患,索性处处忍让,以待老祖宗出山。”
吴瑾瑜揉了揉眉心,家族长老会最强大的战力,都在去西陆的船队里折掉了,留守者并非心性坚毅之人,因此怯懦也很正常,但即便如此,吴家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还有朝廷那边的关系在,绝不应该沦落至此。
“南直隶的那位侍郎叔叔,不管家里遇到的困难吗?还有宫中的那位姐姐,我走之时她便是明皇妃子,以朝堂之力,镇压轻语楼这样的江湖组织易如反掌,怎会让轻语楼闹到这种程度?”吴瑾瑜道,“恐怕轻语楼只是一把被人握住的刀,背后有人在试探我们吴家吧?”
老渔翁眼眸一亮,道:“瑾瑜小姐聪慧!一眼看穿事情真貌!家主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家这些年确实很不顺利……”
话说到这里,老渔翁掏出烟袋,下意识想抽一口,当着两位小姐和客人的面,他又忍住了,继续说道:“西陆的船队出事之后,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意外小产,失了七个月大的皇子,从此被明皇所恶,虽不至于彻底失宠,却也大不如前。”
“南直隶的侍郎大人被卷入官员业绩考察的大案,也差点失去官身,自此一蹶不振。”
“家主心知被人算计,事事皆危,只能收缩家业,净身修持,以待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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