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月夜和死亡很般配，就由我来赐予你命定的死亡吧！
她轻声喃语，魔力箭矢贯空而过，银黑二色的光芒穿透鬼王怨魂。
黑雾般的怨魂直接被抹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隐约的临终惨嚎。
大天狗屈膝跪地的身体变得更加恭敬，他早就猜到稻荷神还有隐藏的手段，没想到这位西陆而来的客人更可怕，竟然能在瀛洲岛这片地界，彻底杀死一只大妖怪！
“搞定！”黛小姐斜眼瞥视几个妖怪身上新生出的怨魂，“看来我确实能帮些小忙。”
狐狸巫女唇角露出微笑，“那就辛苦阿黛你再出手几次。”
箭矢寒光闪过，几只擅闯神明居所的大妖怪，彻底身死魂消，只余下一个识时务的大天狗。
希佩忽然举手，道：“樱姐姐，我记得你说过，山上还封印着好些不能随意杀掉的妖魔？”
黛小姐脸上的笑容一僵，瞥向小可爱，自家小棉袄这是要漏风吗？她虽然能杀掉这些大妖怪的怨魂，但绝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啊！说到底，死亡的权能跟她的契合度算不上特别高，她经过近段时间的苦修，才能达成今晚这种调动效果，以往用权能，她可是得蓄力好久！
稻荷山上的封印那么多，她挨个去点名，估计能把自己抽空！
“那些就不用劳烦阿黛了，我自有安排。”
狐狸巫女倒是看出黛小姐的真实情况，微笑着帮她解了围，“叫这些闯入者扫了赏樱的兴致，天色不早，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餐吧。”
她挥挥手，电光游走，神道上恢复整洁，仿佛那些大妖怪从没有来过。
跪在地上的大天狗耳朵里也听到神明指示，“去镇守一重鸟居的神道，自己跟重虎请教规矩，若是擅自逃离，云雾山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大天狗低头应下，目送神明和西陆人走远，他才裹着羽翼飞下山。
小路上，希佩笑道：“哪能一直麻烦樱姐姐给我们做饭，我跟黛姐姐也来帮忙！”
她注意到，狐狸巫女的脚步是在走向中社，并不打算回山顶的大社。
巫女微笑解释：“你们那几位朋友上山顶不方便，今天就在中社休息吧，中社这边的厨房也宽敞一些，食材更全。”
希佩心中一动，中社有好多巫女，她上山时匆匆一瞥，可没看够。
狐狸巫女似乎是看穿她的心思，道：“巫女们这时候应该刚下晚课，沐浴净身之后，还要学神乐舞，要去看看吗？”
希佩不争气地心动了，眨眼问道：“可以吗？”
“当然，你是我的眷族，是稻荷神社的神子，就当是去验收课业。”狐狸巫女轻笑着说道。
黛小姐心底啧了一声，这巫女是在故意引诱希佩，但说句实话，她对巫女小姑娘们一起跳舞的画面，也有点感兴趣。
欣赏美，可是人们在吃饱喝足之后的第一诉求啊，她也不能免俗。
第481章 神社的改变
希佩在稻荷山的中社待了三天，心中颇多感受。
首先，巫女小姐姐们很好看，无论是挥舞薙刀和练习弓道时的英姿飒爽，还是跳神乐舞时的柔软妩媚，都有着不同于普通职业女性的魅力。
黛小姐有一句评价很到位，神乐舞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将神职的圣洁和取悦的妖媚结合在了一起，明明应该是神圣的舞蹈，细看之下却觉得处处勾人。
希佩掩嘴轻笑，真要说的话，神乐舞来源于那位天钿女命，本就是勾引神的舞蹈，据说在更原始一些的时代，天女之舞跳到最后，不穿衣服才是常态。
其次，神社的饭菜口味不错。中社这边有自己种植的灵田灵地，散养着一些家畜，还有巫女负责专门的采买工作，食材多且新鲜。
希佩身为神子，享受神明亲自为她制作的料理，她饭桌上的鸡肉，俩小时前可能还在自由奔跑，绿菜叶子也基本都是新鲜摘下来的，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健康加美味。
再次，狐狸小姐真的很特别。
她身为神明，却没什么架子，待人的态度相当温和，很受巫女们爱戴。她也接见山下的信徒，状况随机，并非只有贵人贵客才能面见神明，她平常也不是一直都待在大社，有时候甚至会去前社闲逛——当然是隐藏身份，以普通巫女的模样前往。
狐狸小姐不像传说里的狐妖那样妖媚惑人，但也带着一种吸引人靠近她的魅力，希佩与她近距离相处时，也时常感觉到被美颜暴击，总是看的心痒痒的。
如果她不是提前遇到了黛小姐，面对狐狸小姐的美貌，她大概率会沦陷，待在稻荷神社成为一名巫女。
最后，稻荷山上的美景其实很多。
除了她们刚来的那天看过的紫樱花林，还有山阴面的一处落花潭，潭水幽深，周围也分布着一片樱花林，风吹之下，紫樱花瓣落在潭水中，幽紫映衬，炫目绮丽。
山间还有一处天然温泉，水温合适，水源干净，池子也隐蔽，希佩她们几个客人，在神明的亲自带领下，享受了这处差不多算是私人温泉的好地方，期间嬉笑打闹，堪称人间美景，只是有神明看护，绝不会让池中景色泄漏到凡人耳目之中。
封魔石林的成片人造石柱看起来相当震撼，注连绳包围的古老神树自带苍茫神圣的气息，神木林一到夜里，幽兰草散发微光，流水潺潺，虫鸣鸟叫，自然悠闲……
此间乐，不思西陆也！
如果不是吴家姐妹就在身边，希佩可能会在稻荷神社待很久。
这天，狐狸小姐带她们游玩回来，天色已经不早，山下急匆匆来了一队马车。
车队里坐着一位身着华服，脸上涂着厚重脂粉的贵人，在仆从的搀扶下，急急忙忙穿过前社，直奔中社而来。
希佩遥遥望见这群人，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却发现狐狸小姐的眉头轻轻蹙起，身边的箬叶小狐也带了一些不耐烦的状态。
她好奇地问：“这队人什么来头？看你们好像很烦的样子？”
狐狸巫女轻抚眉心，叹道：“那女子是近崖城的城主夫人，也曾在稻荷山上做过除魔巫女，还是当年那批新人里的佼佼者，后来在家族的安排下，强行离开神社，嫁给了城主。”
箬叶小狐跟着道：“她这些年没少上山，每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子侄家的小孩子中邪，城中某处有灵异事件，或者是在贵妇人家中发现诅咒人偶……其实都是些她自己能处理的事情，却偏偏故意找到神社里来，请她曾经的姐妹出马，以显示自己在稻荷山多有人脉！”
希佩啧了一声，“扯虎皮造势？”
“大抵是这个意思。”狐狸巫女道，“我曾让中社的人告诫过她，少耍这些把戏，她却一直当耳旁风。但这下年来，她除了借神社的势，也没做过什么错事，反而还坚持巫女的早课，私开粥棚赈济灾民，帮遭了风灾的居民重建房屋……也算是性格善良。”
只要不涉及到某些事情，巫女小姐的态度就很宽和温厚。
希佩闻言，多瞄了两眼那位夫人。
这女子年龄分明不算很大，也就三十余岁的样子，脂粉妆容却搞得格外老气，像是五十岁的老妇人一般。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希佩眼珠微转，小声道：“不如我们隐藏身份，好好看看那位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狐狸巫女眉间闪过一抹为难，窥视她人毕竟不合礼法，她鲜少这么做，但这是希佩的提议……
“好。”她很没底线地答应下来。
希佩让绮喵和吴家姐妹先去休息，她和黛小姐，再加巫女和灵狐，隐藏身形气息，跟在了那位城主夫人身后。
这夫人的俗名叫雅子，她抵达中社时，已经过了黄昏，天色入暮。
雅子只带了一位侍女，求见中社的大巫女，也是除魔巫女们的弓道教习林檎。
两人在殿中见面，雅子说明来意，原来是近崖城最近出现作祟的妖魔，时常在夜间出没，骗开户主开门，进入房间之后，杀死主人掳走孩童，现场往往鲜血淋漓，极为惨烈。
事情涉及到妖魔，城中的普通士兵应付不来，城主心焦，人心不安，雅子夫人便匆匆赶到稻荷神社，请求以前的姐妹下山除魔。
到这里其实还算正常，城中妖魔现身，请巫女除魔，理由和程序都很到位。
但正事讲完之后，雅子夫人赶走贴身侍女，自己用铜盆打水，洗掉脸上的脂粉，恢复年轻美貌的模样，便用一种希佩很熟悉的眼神，痴痴地望着林檎。
错不了——这位雅子夫人，绝对是个铝铜！
而且她钦慕的对象，那位林檎大巫女，还是她曾经的弓道教习！辈分长着她一辈哩！
最关键的是，雅子似乎不是单相思，林檎虽然一直端坐在蒲团上，跟雅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向雅子的眼神却也温柔和煦，带着一丝特别的情谊。
大抵是友人之上，不知道恋人满没满。
希佩摸着下巴，用调笑的眼神看向狐狸小姐。
狐狸巫女当然也看出殿中气氛不对，陷入微妙的沉思状态。她只知道雅子有事没事常跑回神社，没想到牵绊在这里！
如果不是希佩提议偷看，以她的性格，还真发现不了这种小事。
巫女教习和前巫女的城主夫人还算克己守礼，她们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并没有发生特别的肢体接触。
两人对坐看着彼此，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林檎先撑不住，柔声开口：“雅子，你赶路劳累，还是先回住处休息吧。”
雅子抿着嘴唇，神色间带着一种泫然欲泣的柔弱感，“林檎教习，我后悔了。我当年不应该屈从家族的安排离开神社，更不该嫁给……”
林檎伸出手，堵住雅子的嘴唇，“慎言，雅子夫人。”
雅子蹙眉，表情悲苦，她恭敬地朝着林檎鞠了一躬，很有贵妇范的起身，小步离开中殿。
雅子离开后，林檎收回伸出去的手掌，神色落寞，随后很不优雅地嗅了嗅手掌上的气味，似乎想借此与雅子有更多气息上的接触。
希佩碰了碰狐狸巫女的胳膊，戏谑道：“樱姐姐，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位？”
稻荷神社有规定，在职巫女是不允许嫁人的，理应将生命交付给神明和除魔大业之中。
这是上一任稻荷神留下的规矩，说是为了维持巫女的圣洁也好，将巫女们视作自己的禁脔也罢，反正规矩就这么流传下来，维持了上千年。
狐狸巫女心中有些微妙的触动，林檎巫女爱而不得，在痛苦中坚守本心的模样，让她莫名联想到了自己。
希佩已经和黛小姐确定了关系，她算是这段感情里的外来人和后来者，而且她的遭遇比林檎还差，起码林檎和雅子是互相爱慕……
心中如此感慨，狐狸巫女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难怪林檎这孩子近些年来少有精进，原来是困囿于此，心结难解！她天赋出众，如此沉沦实在可惜，我去看看她。”
“对了，箬叶，神社里的巫女们，有多少人是像林檎这样，为情所困？”
箬叶小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僵，稻荷神社是纯粹由女性组成的神社，在神社中萌发感情的巫女，基本都是铝铜，数量不能说很多，但每十个人里，总有那么三四个情绪萌动的姑娘。
当然，这些小巫女们的感情大多停留在最表层的阶段，敢亲亲摸摸的人都很少，更别说更进一步的床笫交流。
小狐狸没法隐瞒神明，巫女问起，它只能说如实说明自己看到的画面。
狐狸巫女表情愈加复杂，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林檎面前现身。
林檎脸色微白，略带一丝惶恐，恭敬地行礼之后，有些担忧地看着稻荷神。
“我刚才恰好来此，看到你和雅子的相处。”狐狸巫女直接点破来意。
林檎嘴唇触碰，跪倒在地，祈求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教学不严，让雅子出现了一些错误的念头，我愿受罚，还请您宽恕雅子……”
狐狸巫女伸手，打断林檎的叙述，她轻声道：“七情六欲，实乃人之常情，这也不怪你们。”
她自己都动了凡心，也不能怪小巫女们守不住心思。
“从今往后，神社不禁止巫女之间的亲密接触，但有一点，绝对不能荒废课业。如果把持不住自己，让恋爱情感影响到了学识和武力的进步，我会将她们逐出神社，让她们自谋出路。”
听到狐狸巫女的话，林檎满脸震惊。
她知道自家神明大人一向温和亲人，但没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放开巫女们的恋爱限制……这要是让底下的某些小姑娘知道了，怕不是得乐上天。
狐狸巫女拍了拍林檎的肩膀，又道：“我们身处一个妖魔横行的世界，想要守护自己喜爱之人，必须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把这句话也告诉给那些小巫女，若她们执迷不悟，实在难以守住心志……”
神明的话没说完，但林檎明白其中意思。
“我会好好监督她们的。”林檎立下保证。
狐狸巫女又道：“你和雅子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她毕竟回归俗世，嫁给了城主，在她离婚出世之前，你们之间的关系只可到此，不能越界。”
“明白，多谢神明大人的教诲。”林檎的态度相当恭敬认真。
“这次肆虐近崖城的怪物，多半是高级妖魔，你亲自带队过去吧。”狐狸巫女道，“我帮小巫女们请了一位代课老师。”
希佩瞄了黛小姐一眼，狐狸巫女口中所谓的代课老师，估计就是黛小姐了。
精灵是天生的弓手，黛小姐遗传到部分精灵血脉，又是在精灵的训练下长大的，她的弓术不说天下无双，也绝对排名前几的存在。
这样的人去给小巫女们授课，她们认真一点，绝对能有大收获。
黛小姐轻笑，在神社白吃白喝这几天，教教课也无妨。
狐狸巫女一番安抚，林檎热泪盈眶，朝着神明拜了数次，才迈着有些激动的步伐离开。
等她走远，希佩和黛小姐才现身。
“让你们见笑了。”狐狸巫女苦笑道，“我这些年枯坐山间，倒是忽略了这些孩子正常的心理需求。”
希佩心中啧啧称奇，狐狸小姐的思想居然能放得这么开，而且这件事情罪责不在她，能做到自我检视，实在是非常了不起。
狐狸小姐，果然是一位很特别的神明。
第二日一早，林檎带着几位退魔巫女，跟着雅子夫人的车去了近崖城。
黛小姐也在狐狸小姐的邀请下，体验了一下弓道教习的感觉。
巫女们学的很认真，哪怕是不同的射术体系，她们也在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
黛小姐对巫女们的态度很满意，心中还存了一个想法，这么多巫女学徒里，也许能有射术方面的天才，让她的技艺在东陆开枝散叶……
但黛小姐很快就发现，像希佩那样能新手教学就掌握她射术精髓的真天才，毕竟是少数。
“教吧，能学多少看她们的缘分……”
经过一夜发酵，林檎转达的神明话语也在巫女们之间传开，整个中社，今天的气氛都有些古怪。
有些小巫女对视的眼神甜的拉丝，看的希佩莫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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