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她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如果当时她和黛小姐没能做到对彼此的开诚布公，袒露心意，丽娜没有及时抽身，缇雅不是快速和费雪搞在一起结成固定伴侣……她的结局可能真就像这本书的主角一样，变得沉沦堕落，任人拆吃。
“不建议你去读。”
希佩下了个结论，“那本书就不是面对普通读者写的，充满了作者费雪女士的恶趣味，其含姛程度远超《黄金船》，还有很多危险扭曲的意向和思考，总之——在你二十岁，不，三十岁之前，我都不建议你去看那本书。”
图宁娜眼睛微眯，希佩这么说，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以及一丢丢的叛逆心。
你说不让看我就不看？
但她表面上的态度却是遗憾可惜，“好吧，听你这么说，看来那本书确实不适合我，我还是期待一下《王牌小队》的下一卷吧。”
其实也没有那么期待，她已经彻底地摆脱小孩子的身份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图宁娜离开了书店，没过多久，蕾伊娜走进书店。
这位魔网大主播已经定居宁澳城，很快就在赛琳的引荐下加入了红茶会，跟依娜丝、维拉等人也都混熟了。
交了些新朋友，再加上在小猫直播间里客串时受到的欢迎，让蕾伊娜重拾热情和事业心，最近直播都变得勤快了很多。
蕾伊娜倒不是专程来拜访希佩的，而是环形书店的藏书量确实惊人，她经常能在书架上找到一些感兴趣的书，用以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是下午才来？
一方面是环形书店下午客人少一些，环境更加清净，第二点嘛，像蕾伊娜这样的专职主播，作息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她经常播到深夜才下班，次日上午都是睡过去的状态，下午才算是她们一天之中开始的时刻。
蕾伊娜来的多了，自然也迷恋上了书店的小餐厅。
一开始她还假装腼腆，等希佩或黛小姐邀请，她才进入员工餐厅吃一点，混熟之后，就已经是光明正大地蹭饭了，还像模像样地开了书店的贵宾卡，在小餐厅里也存了一笔钱，美其名曰长期饭票。
黛小姐也懒得戳穿她这种小心思，对于爱琳来说，多做一份吃的又不累，还有钱拿，属于是稳赚不亏。
接待完蕾伊娜，希佩收到了黛小姐发来的消息。
和希佩不同，黛小姐不怎么喜欢长期待在店里，有时候会外出，处理一些她自己的事情。
【兰利和弥斯特订婚了，结婚日期定在十二月的十七日，婚礼规模不大，咱们书店这边的同事也收到了邀请，在城南的临湖街光明会小教堂举行婚礼。】
【图宁娜在不在书店？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她？】
希佩摸了摸下巴，那位兰利前辈给她的感觉，是一位温婉成熟的美人，有时候也相当大胆。比如曾经的费雪女士签售会，兰利就和其恋人在书店的更衣室里做了些有趣的事情……
兰利对于图宁娜来说很特别，算是曾经的白月光。
但现在嘛……
希佩打开和图宁娜的聊天框，把黛小姐发给她的消息，截图转给了图宁娜。
希佩相信，随着形象上的改变，图宁娜已经克服了过去的某些情绪障碍，现在的兰利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第473章 跃动
兰利婚礼的那一天，图宁娜还是到场了。
两位女性的婚姻在别的地方可能会有些奇怪，但在宁澳城这地界，虽不说司空见惯，倒也算是较为寻常，不会招惹到什么闲话。
独立城市的律令和人们的观念，都不排斥同性的恋情，毕竟在这座多种族混居的城市，还有着更加禁忌的恋情，比如吸血鬼和圣职者，高山族和矮人，精灵和半兽人……
希佩也是第一次参加异世界的婚礼，对婚礼仪式什么的都很好奇。
两位新人的家庭结构都很简单，双方都没有父母在世，兰利请了黛小姐当“长辈”，弥斯特那边来的则是她的姐姐。
双方“家长”简单沟通后，也没有什么聘礼嫁妆的规矩，在光明会圣女的主持下，对彼此宣誓忠诚，交换戒指，接吻……
这些流程希佩都很熟悉，唯一有点新意的是，两位新人穿的都是婚纱，兰利是纯白花嫁，弥斯特则钟爱粉色裙裳，接吻之后两人还交换了手袜，并做了一个暗示意味很浓的五指对掌相扣的姿势。
希佩莫名想到在费雪女士新书里看到的一句姛话，“我长着手指不是为了握紧刀剑，是为了跟姐姐十指相扣”。
再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一起用餐，在教堂后院的草坪上围坐聊天，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
黛小姐送上了一对魔法戒指，给两位新人当结婚礼物，主持婚礼的薇奥拉代表光明会，送了一幅附着增益法术的卷轴画。
希佩和兰利的关系不算太亲近，送了一罐东陆特产的茶叶——这礼物还是黛小姐挑的，钱也是她出的，只是以希佩的名义送出。
近距离看着兰利，希佩目光悠然。
这位书店少阅区的前辈，确实是个温和风的美人，也相当有成熟女性的特殊魅力。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小希佩。”兰利的声音也很温柔。
“姐姐能喜欢就好。”希佩和兰利轻轻拥抱了一下。
这位姐姐的气质，倒是跟依娜丝有些相似，是那种会让人很自然地去叫“姐姐”的气质，在铝铜圈子里应该相当受欢迎。
希佩又看了看弥斯特，兰利小姐的这位恋人个子不高，身材小巧，和兰利的身高差距相当有爱，她是走可爱风的，模样娇俏灵动，听说职业是幼儿园老师，想必和兰利一样，照顾小孩子时都很有耐心。
很般配的一对情侣。
希佩松开手，真诚地送上一句：“结婚快乐。”
她和黛小姐的婚礼，也可以像这样办的简单一些，就邀请一些关系亲近的好友，找个不那么热闹的地方，享受属于她们的恬淡时光。
希佩之后，是主动上前的图宁娜。
她已经是完全的少女打扮，看不出几个月之前的孩子气，和兰利轻轻拥抱之后，她附在兰利耳边，轻声道了句：“兰利姐姐，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和照顾，如果没有你……我应该遇不到希佩。”
是兰利让她选择了环形书店当自己的休闲场所，在兰利辞职离去之后，图宁娜才注意到希佩。
“图宁娜，恭喜你找到你真正想去爱的人。”兰利温柔道，“这段感情可能没有结果，但你也许能从中学到爱人的能力，使你不再孤独。”
图宁娜挤出笑容，“希望如此，姐姐新婚快乐。”
送上祝福之后，少女松开手，情绪恢复淡然。
在图宁娜成长的过程中，兰利的身影有着极为深刻的烙印，但从今天起，图宁娜亲手抹去了这层烙印，与过去的某些执念达成和解。
……
十二月的中旬末，兰利结婚后的第三天，宁澳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宁澳城地处南方，离海洋不远，往年经常无雪，能见到雪花飘扬的场面，对这座城市的人来说，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刻。
街上的行人有驻足看雪的，也有人尝试张开嘴巴伸出舌头，想品鉴一下雪花是什么味道。
早上出门去书店，路过后巷时，希佩看了看流浪者们的情况。
寻星魔镜的某次幻境里，她加入流浪者的阵营，就是在冬天时冻死的。
埃文大叔已经回到了后巷，正在生火起锅，流浪者们搭建的棚屋里，堆着几个大包裹，几床棉被已经被取了出来，铺在流浪者们的小床上。
“我送了一些过冬的物资。”安彤声音淡然，“埃文自己准备了一些，今年的冬天不算太冷，大家应该能顺利地度过去。”
希佩抿了抿唇，“其实，大家本来没有必要流浪，对不对？”
安彤沉默片刻，道：“一座城市，总该有个地方，收留无家可归、无路行走之人，是不是流浪者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面对生活，有朝一日也会自由地选择自己的死亡，这就已经足够了。”
“拾荒的老佩里奇其实有两个儿子，都组成了家庭，前些年他的老伴去世，他再也无法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
“修剪刀的马克大叔，以前是铁匠铺的老板，一辈子都在梦想着锻造出一把神兵利器，做一个史书留名的神匠，可他实在没有修行天赋，又是魔力绝缘体，即便做到了普通人的极致，也做不出一把真正好用的兵器……”
“还有玛琳，她的跛脚是自己砸的，她家里人近些年才搬到宁澳城，身家拮据，想把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玛琳砸坏了自己的脚，宁愿过流浪者的生活，也不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安彤声音轻柔地叙说着众人的故事，希佩默默听着，心头荡起微弱的涟漪。
在幻境里，她也曾和这些流浪者相处过，对他们的了解，却不像安彤这么深刻。
这姑娘，实际上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啊。
到了书店，黛小姐主持开了个早会，安排好工作区域之后，她大手一挥，声音里多了几分煽动性。
“大家！今天中午的员工餐吃火锅吧！”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怎么着也需要一些仪式感对不对？我觉得火锅就很棒！”
“啊？你问火锅是什么？东陆那边流行的一种吃法，中午你们见到就知道了！瑾瑜和烟容，你俩中午给爱琳打下手，帮忙处理食材，怎么样？”
“鸳鸯锅？不行！真得辣锅吧？！下雪的天气和辣锅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绝配！相信我！”
“行吧……既然你们几个都不太能吃辣，那就鸳鸯锅吧，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黛小姐还是做出了妥协，虽然当天中午，在尝过辣锅的味道之后，哪怕是不太能吃辣的小猫，也基本没有碰过清汤锅……
……
恩赐之日到来之前，宁澳城就在为节日做准备了。
各街道张灯结彩，商家们又开了促销活动，气氛虽然比不上丰收庆典那么热闹，但也差不太多。
和丰收庆典那种会面向外城人士的节日不同，恩赐之日是宁澳城自己的节日。
数千年前，百族混乱时代，神明代行者踏足人间，帮助城主家的先祖凯普曼，建立起这座城市，收留周围部族，形成特有的城邦秩序。
城市初立之时，四面皆敌，代行者和人类职业者们联手厮杀，奋力斗战，才保住家园的安定和独立。
后来神战开始，律令陨落，代行者也匆匆离去，只能由人类自己守护城市。
几千年来，宁澳城大部分时候都独立在国家之外，中间有些年份也因为局势问题，投入过大型势力的怀抱，请求庇护，但最后总归是没有并入国土，成为别人的封地。
宁澳城存在至今，对于整个西陆来说，都是一个值得书写的奇迹。
恩赐之日的庆典流程比丰收庆典短很多，只持续三天，也没有神明车架游行这种活动，只规定第三天的正午，市民们需要保持静默，无论在城市的何处，都要面向城内的律令之塔，表达自己真诚的谢意。
书店里的众人也不例外，在黛小姐的提醒下，大家坐到了前门阅读区的长条沙发上，看向门外律令之塔的方位，闭目沉默，在心中表达谢意。
希佩完成龙魔女的试炼时，曾斗胆爬过一次律令之塔，当时还意外地得到律令之塔认可，拿到了一枚律令符文。
律令·衡，损有余而补不足，可以将影响范围内所有职业者的力量，不分敌我地朝着平等均衡的标准拉近。
听起来这大均衡术似乎很厉害，但希佩老早就试验过，律令符文的使用也要看个人实力，有些存在仅靠符文根本就影响不了，比如说龙魔女，即便是现在的希佩，都不能让律令符文影响到塞拉利。
恩赐之日的简单感谢仪式，希佩恍惚中又见到了那位罗弗莱大法官。
他念诵着古老的律法，面貌威严，神色肃穆。
等仪式结束，希佩的灵感忽然跃动，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枚律令符文，金色的符文表层剥落，泄露出一丝神性的光芒。
希佩心中微怔，这枚律令符文，居然也是一块神明遗蜕。
她刚才面对律令之塔所做的感谢仪式，激活了传承手续。
虽说不像丰收女神的遗蜕那样，一上来就对她开放所有权限，但吸收了这么多的神明遗蜕，希佩很明白，一旦遗蜕出现裂隙，很容易就能顺着裂隙完成剩余的解析，全面掌握遗蜕的权能就只是时间问题。
以希佩现在的熟练度，拿下这枚遗蜕只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全心全意地待在修炼静室里，这个时间还能缩短一半。
希佩在心底稍稍盘算了一下自己获得的关于神明的力量，首先是她这具被神明赐福的身体，遗蜕方面，她已经掌握了黎明女神的希望微光，爱神的被爱，生命女神的复苏，丰收女神的促生，今天又多了一个律令之神的均衡。
除此之外，她进行魔女转化仪式时，用到了龙神遗骨，在帮助人鱼族时获得过海神的赐福，蒙受现任稻荷神的神眷，还沟通东陆神明，学会了天雷正法……
希佩握了握手掌，也就是说，现在的她，理论上应该很强？
除了风沙地小世界里遇到过的那俩神明遗骸，希佩没遇到过像样的对手，擂台赛上的某些经验又跟实战有差别，跟塞拉利和黛小姐进行的对战演练也差着些实战的感觉……
也许，她应该找个机会，体验一下真正的实战是什么感觉。
算了……
看着门外又窸窸窣窣落下的小雪，希佩的懒癌又犯了，还是等开春去了东陆再说吧。
听说西陆的船要去东陆，得横穿过黑渊海域，也许会碰到海盗，或者残余的海兽呢？
时间晃晃悠悠，十二月就这么过去了。
一月上旬，宁澳城罕见地落了数天大雪，规模差不多到了雪灾的程度。
市政务厅反应很快，发现士兵们来不及铲雪，索性直接开启了防护城市的大魔法阵，在魔力的激荡下，雪花还没落地就消融蒸发，避免了后续的灾祸。
雪落得太深，后巷自然就没法住人了，希佩本打算跟黛小姐商量一下，放开环形大楼某些区域的限制，让流浪者们暂居一段时间。
安彤的反应却比她更快，这妮子用自己这几个月的工资，跟黛小姐租了四个房间，安置了后巷的流浪者。
行商魔女卡蕾特回了宁澳城一趟，知道她和黛小姐要去东陆，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专程来看看希佩。
她还带着蕾伊娜，又撮合绮喵跟蕾伊娜搞了个直播组合，小猫猛猛涨粉，蕾伊娜的直播间也因为小猫的粉丝活跃了很多，双方共赢。
依娜丝也来书店作客过，还帮着希佩拍了一组雪地的艺术照片，大摄影师的技术有目共睹，相当出片。
雪停之后，黛小姐联系了那位愿意带她们去东陆的船长，出行日期最终定在二月初六，届时她们五个先去雅各海港，等大船靠港修整，一股脑开往东陆。
海上的时间约莫有一个多月，顺利地话，希佩三月份就能抵达瀛洲岛，看到稻荷山上盛开的紫樱花。
第474章 上船
希佩她们抵达雅各海港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靠岸修整的海神号。
这艘堪称奇观的大船，无论第多少次看到，都会让人感觉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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