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她的金色发丝上还滴着水，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表情，一只手拉着浴巾，另一只手在拨弄头发。
看到希佩醒了，她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早啊，小可爱~”
希佩眨了眨眼睛，视线挪到了堪堪被浴巾挡住的绝世山脉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算是清早起床的福利吗？”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开魔网终端，给黛小姐拍了一张。
黛小姐自信微笑，还专门比了个剪刀手，把浴巾稍微往下拉了拉，配合着拍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还是说，比起我这种风格，你更喜欢缇雅她们那样的福利照片？”
希佩身子一抖，黛小姐说这话时，她还真的收到了缇雅的消息，点开一看，也真是每日福利。
但又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福利照片，而是缇雅和费雪坐在餐桌两侧，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甜点的照片。
【早起去赶梦幻馆的甜点早餐了~好看更好吃~喂你一口！】
希佩摸了摸下巴，她搜了一下梦幻馆，这是一家老牌的餐饮酒楼，最近似乎请到了很厉害的糕点师傅，做出来的甜点好看又好吃，再加上魔网的宣传造势，全然成了一家网红店，每天都有很多人跑过去吃东西拍照打卡。
缇雅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就带着费雪也跑过去了。
希佩看着桌上的各色糕点，也觉得口水分泌，有点馋了。
黛小姐凑了过来，看到希佩终端上的照片，她也双目泛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等忙完回去，我们也去吃一次？”
“好啊！”希佩答应下来。
她俩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到时候要吃什么，虽然暂时吃不到，但不妨碍她俩惦记。
等一众人从马车里出来时，昨天被她们救下的维斯特一家人已经离开，篝火堆扑灭，旁边插着一只木桩，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维斯特再度表达了他对众人的谢意，并言明他是遇到了急事，要尽快返回北地的诺斯特城，只得先行离开。
希佩略感可惜，她觉得那个叫克蕾儿的小姑娘很可爱，还想着挼一挼小姑娘婴儿肥的小脸呢。
黛小姐倒是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提前跑路，他多半是不想和柳枝人这样的煞星久待。
救助维斯特一家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吃了晚餐，继续往前行进。
奇物马车行驶在沙地上，留下车辙痕迹，内部车厢却非常稳固。
希佩继续翻阅吴轻霜的日记，日记的后半段，吴轻霜记载了一些孤儿院发生的趣事，有很多日常生活的记录。
第一次给小孩子洗尿布，第一次被小女孩叫妈妈，第一次收到孩子们编织的花环……
希佩越看，心中感触越多。
无论从事什么领域的工作，吴轻霜都在努力做的更好，令人钦佩。
半中午时分，马车遇到岔道，轮到汉克这个向导出面。
佣兵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远处。
在沙原的深处，有一座山脉的阴影，连绵起伏，如同一只倒卧的魔狼。
汉克一番辨别后，指向左边的岔道。
行不多时，又是一条岔道，汉克这次明显变得自信起来，指向一条斜前方的小路。
数次岔路之后，马车驶入一块被矮山包裹的盆地，目之所及，能瞧见一条曲折蜿蜒的溪流。
西漠地区干旱少水，多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
卡戎地区却有一条固定的溪流，盆地地形也能规避许多风沙，积攒雨水。
入秋时节，希佩甚至在道路两旁看到了一些农作物，已经到了收获季。
而在不远处的村镇里，一座正在建设的巨大雕像，吸引了希佩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手托水晶球，端坐在椅子上，作思考状的睿智老者。
收获季节田地里却没有人，都集中在石像附近，有人叩首参拜，更多的则是在帮忙运送石料，木架梯子上还有好几个石匠在忙活，打磨石像的细节。
第444章 小镇
这种为神明建造的雕像，本应该正义凛然，即便是沉思姿态，也应当睿智亲和，叫人心生向往。
但村镇里的老者雕像，落在希佩眼中，她却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邪气感。
这雕像就是空域之主吗？
希佩将思绪短暂拉回那个夜晚，空域之主用老嬷嬷的语气蛊惑着她，让她选择力量与堕落，抛弃想要囚禁她的黛小姐……
希佩心绪起念，视线里的石头雕像也出现变化，沉思状态的老者像是睁开了眼睛，抬眼望向她。
希佩与之对视，心脏莫名悸痛。
她揉了揉眉心，闭眼再度睁开时，石雕上的异相已经消失，疼痛感也如同幻觉一般消退。
确认无误了，这就是空域之主的神像。
“那边的镇子就是卡戎。”汉克说道，“我们之前护送商队，也是因为有向导，才艰难抵达此处。”
“辛苦你了，汉克先生。”卡蕾特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待在车厢里吧，这儿的氛围不太对劲，你这样的背叛者很容易被清算。”
佣兵身上有被圣光抚慰的痕迹，空域之主赐下的力量也被收回，这是最典型的背叛。
汉克也知道邪神不好对付，连这几位高级职业者都要小心应对，他肯定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听从卡蕾特的建议躲进车厢，这样起码不拖后腿。
马车沿着坡道往下走，镇子入口有两个手持木头长矛的守卫，他们架起长矛拦住马车，喝道：“这里是卡戎镇，不欢迎外人留宿，近期也不接待外客，还请几位转去别处。”
卡蕾特微笑着上前交涉，“我们并非外人，有熟人介绍，以前也曾来过。”
行商魔女递出一份木牌，守卫看到之后面露惊讶，“这是前任镇长的信物！您就是他经常提到的行商女士？”
卡蕾特道：“如果近期没有别的女性行商来你们镇子，那应该就是我了。”
她走南闯北多年，以前也曾来过卡戎地区，跟这里的人打过交道，只不过当年的卡戎镇，位置还不在这处盆地里。
守卫脸上的戒备感淡去许多，但还是有所顾虑，表情也有些迟疑。
卡蕾特继续道：“你看，我们一行人都是女性，也不会在镇子里久留，补充一些物资就走。”
听到这话，守卫扫视几人，目光在希佩身上掠过时，他多停留了几秒钟，神色有些痴迷，但很快恢复。
守卫干咳两声清嗓子，“既然是以前的贵客，那你们进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镇子里最近有大型活动，天之神的雕像即将完工，你们可以远远观瞻，切勿靠近。”
卡蕾特假装好奇，“天之神？你们以前信仰的不都是长生天吗？”
守卫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声音也压低不少，“可不敢乱说！什么长生天？！伪神罢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显露过神迹，也不曾治病救人，不像咱们天之神，指引咱们开凿灵泉，屡屡治病救人，半个月前还曾为镇子抵挡过一次沙暴……”
守卫滔滔不绝地讲述天之神的神迹，吹得天花乱坠，卡蕾特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问道：“听起来是一位很厉害的神明，对信仰者也很灵验，那我也能信奉天之神吗？”
“当然！”守卫骄傲道，“天神不是那种伪神，信仰祂不需要捐赠财物，心灵真诚就好。”
他顿了顿，道：“如果你们愿意信奉天之神，广场那边就可以去了，能稍稍目睹一下我主的风采！”
卡蕾特点头，拉着马车穿过镇子大门，正式进入卡戎镇。
镇内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根据先前所见，他们基本都集中在广场上，等待神像完工。
黛小姐小声道：“那个守卫的说辞前后矛盾，他先是劝我们不要靠近天神雕像，听到我们说要信奉神明，他的表情似乎在惧怕什么，又很生硬地改了口。”
“一个兴起不到一年的邪神，就让他们放弃了数百年的旧信仰。”卡蕾特低声道，“依我看，恐怕天神不止是显露过神迹，还降下过神威。”
恩威并施，方能如此规训。
说话间，一对年轻夫妻从几人身旁路过。
他们嘴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最近的生活琐事，视线里完全没有别的东西，从希佩身边经过时都没有扭头，惹得黛小姐一阵侧目。
希佩的魅力黛小姐是知晓的，她成为魔女之后美丽程度更上一层楼，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种美貌堪称最诱惑的毒药，常人无法拒绝。
那对年轻夫妻却能做到，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应该也是去广场上看神像完工。
“这个镇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成了空域之主的信徒。”克萝迪雅眯着眼睛说道，“只有神明级别的赐福，才能对抗另一个神明的赐福。”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有个提议，为了不让邪教徒扩散，我们把镇子……围起来吧。”
希佩心中一颤，她听懂了克萝迪雅话语里的潜在意思。
这位魔女，想把整个镇子都清理干净。
如过来的是克萝迪雅一个人，她肯定会这么做，有希佩几人在场，她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临时改口说“围”。
“直接去神像那边。”塞拉利道，“看看这位邪神有没有寄宿在祂自己的神像里，或是现场的那些信徒身上。”
龙魔女习惯了直来直往，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卡蕾特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她手指轻点，偌大的马车瞬间消失。
几人沿着稀疏的人群，很快就到了广场上。
近距离看，神像格外高大，蜷缩的胡子很有神代时期智者的感觉。
广场上的每一位镇民，或三两聚在一起闲聊，或是摆摊卖些东西，或是闷头搬运石料。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都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人。
希佩拦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问道：“你们地里的麦子成熟了，不趁着天气赶紧收割吗？”
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小酒壶，神色迷醉，回答的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天之神会赐予我们真正的丰收，脱粒的麦子要自己流进粮仓……”
第445章 人狠话不多
老人说完话，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希佩却陷入沉默，她再度看向空域之主的神像，只觉得雕像思考时的微笑，显得有些嘲讽。
邪神似乎并不畏惧她们的到来，也不觉得意外。
克萝迪雅眯了眯眼睛，视线上挑，“是要把镇子里的居民都当成人质吗？抱歉，我的道德水平可能没有那么高。”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指，一道魔力极度压缩形成的光炮，直接轰掉了石像的脑袋！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希佩都有些愣住了。
不需要展开调查吗？不再看看其他情况吗？
同样愣住的还有附近的镇民，离神像最近的石匠最先反应过来，抱头哀嚎惨叫：“谁？！谁干的？渎神！这是在亵渎天之神！”
很快就有居民根据魔炮的发射方位，看到了克萝迪雅，怒吼道：“丑陋的外乡人，你都做了什么？！”
“天呐！你怎敢如此？怎敢如此？！”
“伟大的主啊，是我们守护不周，让别有用心的坏人潜入此地，毁坏了了信众为您塑造的身躯……”
“快抓住她们，献给神明！”
各种反应、各类声音混杂在一起，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毫不掩饰渎神之举的克萝迪雅身上。
希佩忍不住冒冷汗了，现在要怎么做？真的把这些镇民都当成邪教徒杀了吗？
克萝迪雅毫不慌张，她张开手臂走到更空旷处，声量抬高：“来吧——”
“看着我！看着毁坏尔等神像之人！我就站在这里！”
“然后——”克萝迪雅在人群环伺中露出妩媚又邪恶的笑，“如同注视我那样，注视自己的欲望吧！”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人群里散开，所有注视克萝迪雅的人都中招了。
“憎恨！爱欲！毁灭！让自己的脑子更加极端！”狂欲魔女张狂大笑，“来吧，用最直接的本能反应，来击溃你们对于邪神的信仰！”
希佩就在克萝迪雅身边不远处，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狂欲魔女的变化，在被众人注视并操控他们的精神之后，克萝迪雅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花，变得娇艳欲滴，越发魅惑。
她在享受这种引动欲望，控制欲望，让民众变成愚人的行为，她兴致勃勃，她如此热烈灼眼。
这样张扬外放的自信，让希佩很是羡慕。
在克萝迪雅毫无顾忌地输出下，邪神的信仰暂时被欲望压过一头，那些民众越发被克萝迪雅吸引，围城一个圈，将她紧紧包围。
克萝迪雅扬声道：“认清欲望，你们就认清了自己，现在，拆掉那缥缈无用的石头神像吧，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被魅惑的民众一拥而上，对着石头神像又是锤又是凿，场面吊诡而热烈。
克萝迪雅拍了拍巴掌，扭头看向希佩，笑道：“小可爱，你看到了吗？”
“身为魔女，有时候不要被常理约束，我们的才能千奇百怪，好好运用，总能找到合适的路径。”
希佩静默，而后叹气。
是啊，她现在是魔女了，有些凡俗的规则无法限制她，循规蹈矩地去调查，是那些刚起步的冒险家该干的事情，对她来说没有意义，也过于浪费时间。
在克萝迪雅的操作之下，空域之主意识寄生的目标被甄别出来了。
广场上所有信众镇民都在围攻神像，却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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