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所有问题的核心，还是在希佩身上。
每每想到这里，柳枝人都恨不得把蛇影莎多琳抓起来狠狠揍一顿。
要不是这位学生自作主张，在不合适的时间招惹到希佩，又没能真的将希佩拿下，她们师徒三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在北原叱咤风云那么多年的传奇黑魔法师柳枝人，现在却穿着轻飘飘的裙子，给人做女仆？要不是索拉姐妹没有同行，她连这种近身服务的资格都没有！
说出去又可笑又可悲。
柳枝人脑子里装着这些思绪，穿过第二间车厢的过道时，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将她往车厢里拽。
柳枝人一时踉跄，还真被拽进了车厢。
房间门关上，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刺棘家的年轻贵族，身后则站着一位铁塔般的壮汉护卫，堵住了后退的路。
柳枝人叹气，她都好不容大发慈悲饶过这人的冒犯之举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这位小姐，我邀请作客的手段有些粗暴，还请原谅。”年轻贵族笑道，“但我的态度是认真的，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
柳枝人摇头，平静道：“你现在真心实意地跟我道歉，恭恭敬敬地送我回到第一车厢，你的小命说不定还能保住，家族也不会因为你的行为受到连累。”
年轻贵族听到柳枝人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女仆小姐，这里是魔导列车，不是什么高级宴会的现场，你的主人要是真的这么厉害，能给刺棘家族施压，为什么要来坐魔导列车啊？”
柳枝人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吧。”
年轻贵族懒得再废话，上前两步，打算再给点武力压迫。
柳枝人在心中默默念诵龙魔女的名字，询问她自己是否能出手，很快就得到龙魔女的回复。
“可。”
柳枝人心中一松，抬起眼眸，道：“给刺棘家族施压，根本不用我的主人出手，我就可以了。”
魔力流转，黑色与银灰色交织，编制出精神的幻象。
年轻贵族顿时怔住，他感觉自己从安全舒适的车厢，来到了一座石头林立的山上，他的面前树立着一个燃烧的柳枝人，火焰里燃起浓烟，又带着某种怪异香料的气味。
他扭头看过去，刺棘家的族长族老们跪成一片，对着燃烧的人形磕头叩拜。
家族里供养的高级法师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他听不懂的祷告词。
这场面，他曾见过的。
几十年前，刺棘家的领地曾出现过十分严重的干旱事件，数个年月雨水不足，田地里的庄稼种不活，不少人也因为缺水活活渴死。
家族里的长老，用献祭的方法，秘密祭祀了一个名为“柳枝人”的邪恶存在，换来了雨水降临。
在那之后，家族每隔数年，就要举行一次类似的祭祀典礼，那燃烧的柳枝编成的人形里，其实真的有一位刺棘家的族人。
家族最近接到消息，说是柳枝人黯然陨落，能继承柳枝人部分遗产的刺棘家族，将会空前壮大。
可现在——
年轻贵族看着面前燃烧的柳枝人形，心头一阵苦涩。
柳枝人没有陨落，祂就站在自己面前，以一个娇俏白毛女仆的形象。
何等之荒唐，何等之讽刺。
年轻贵族的理智和思维，仿佛成了火焰的燃料，被一点点烧却殆尽，他的目光从震惊归于平静，最后变成混沌的痴傻。
柳枝人打了个响指，年轻贵族缓缓转身，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陷入小憩状态。
身形高大的护卫也席地而坐，脑袋下垂，睡的宛如一个新生的婴儿。
柳枝人拍了拍巴掌，淡定地走出二号车厢，穿过过道，来到一号车厢。
黛小姐已经把几张椅子旁边的小桌板挪动拼成了一张大桌子，柳枝人打开食盒，端出一盘盘菜肴。
这期间，龙魔女多看了她几眼，但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对她亮了个大拇指。
柳枝人微笑回应，她明白龙魔女的意思，加入庄园的人，哪怕在庄园里是被随意欺负调教的新人，但在外界，也必须保持应有的体面和韧性。
她的处理完全合规，不卑不亢，主动避让再加言语警告，最后才悍然出手，一举拿下挑衅者。
惩罚也不重，这年轻贵族不会直接死掉，而是会一直睡到列车终点站。
当他醒来，才会意识到真正的恐怖。
家族卑微供奉的柳枝人，却被他言语调戏，甚至还想用强。
本以为陨落的柳枝人，将会给予何种程度的报复？他会带着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愈发惶恐内耗，直至报复终于来临的那一天。
……
吃过晚餐，希佩又欣赏了一会儿列车上的夜景。
异世界的夜生活，并没有蓝星上那么热闹，宁澳城的灯火通明只是个特例，魔导列车沿途经过的村庄城镇，八九点的时候就熄了灯，陷入一片沉静。
漆黑夜色看久了，希佩有些无聊。
黛小姐调整座椅模式，放平下来成了一张单人床，解开下方轮锁，推到希佩的椅子旁边一拼，就成了一张大床。
“这趟车不带浴室，用清洁魔法将就一下吧，那边的帘子后面有更衣室，再里侧是卫生间。”黛小姐对车厢内的构造了如指掌。
希佩趴在床上，滚了两圈，提议道：“我们来打奇异牌吧！”
“好呀~”黛小姐第一个回应。
行商魔女也不甘落后，滑着椅子凑了过来，“算我一个！”
塞拉利放下手里的玄秘之书，也靠了过来。
柳枝人心中稍有意动，但她牌技一般，不熟练的陪玩还不如不去。
克萝迪雅倒是也凑了过去，但没拿牌盒，显然也是个看客，不是牌手。
希佩用丢骰子的方法来确定对手，单数对单数，双数对双数，要是对不上就重新投掷，很快就确定了对手。
她第一局的对手，是行商魔女卡蕾特。
昨晚绮喵直播的时候，希佩偷看过卡蕾特打牌，这魔女玩奇异牌大概也有“幸运”的加持，牌运比寻常人好很多。
不然的话，她那套以寻星魔女为核心的玩法，也不可能玩的爽快。
希佩微笑着把牌组切成稻荷神，对卡蕾特比了个wink，语气也十分可爱，“卡蕾特姐姐，咱俩谁先手？还是说掷骰子？”
“掷骰吧，比较公平。”卡蕾特道。
她的寻星魔女体系和希佩的稻荷神体系，都是那种更适合后手的打法。
“那就点高者先手。”希佩抓起判定骰随意一丢，六面骰1字朝上。
奇异牌里自带的判定骰，一般人没法出千，希佩这个1面是真的运气使然。
卡蕾特也懒得丢骰子了，判定希佩拿后手，双方抽牌入场，开始第一个回合。
四五个回合后，卡蕾特看着牌桌上的局势，眉头拧成了麻花，脑子里也跟着冒出疑问。
“奇异牌还能这么玩？”
希佩的操作流畅到离谱，后手跳费，体系怪物接二连三下场，装备牌给上，而后凑齐特殊召唤的条件，稻荷神特招降临，武器自然过渡，强化后的伤害一回合带走了满血的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卡顿，该来什么牌就是什么牌，不存在卡手和憋费用。
卡蕾特输掉的时候，寻星魔女甚至都还没有登场！
乖乖，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恐怖吗？
她一个宗师级牌手，打希佩这个还没定段位的新人，输得如此顺滑？
旁观的时候不觉得，真对上了才知道有多无奈。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第436章 交易
夜色深邃，车厢里，希佩和黛小姐已经和衣睡去，柳枝人也迷迷糊糊地进入浅眠状态。
三位魔女却都还很精神，目光明亮，彼此注视，没有要入睡的意思。
起因是克萝迪雅想偷偷爬上希佩和黛小姐的床，被塞拉利及时制止，而后卡蕾特也醒来，两人看管一个，怕克萝迪雅再有什么不守规矩的举动。
三人的魔力传音构建成了一个独立的聊天频道，其中内容不足为外人道。
克萝迪雅的表情有些无奈，“我说两位姐妹啊，你们不想做的事情，也不让我做吗？希佩的另一边还空着呢，这多浪费啊！难道你们不想躺在旁边，抱着香香软软的希佩，呼吸着带有她气味的空气，美美地睡到天明吗？”
“不想。”塞拉利秒答。
卡蕾特抿了抿嘴唇，道：“感觉不太合适，希佩已经有恋人了。”
“魔女族群里的恋人关系，从来都不是一对一的桎梏，想在一起了就在一起，想分开就暂时分开。”克萝迪雅道，“我没想到卡蕾特姐姐还是坚贞的保守派。”
卡蕾特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不是我坚贞保守，而是你们这群人玩的太大了？”
克萝迪雅挑眉，“魔女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如此混乱？不信你们看最初魔女？”
这话大概是杀死了比赛，让聊天网络陷入暂时的安静。
克萝迪雅道：“功利一点来说，我追求希佩，除开她确实可爱，是个完美的恋人，也和族群的未来有关。塞拉利前辈，希佩的转化仪式是你亲自主持的，我相信你应该注意到了，希佩，她是族群，乃至这个世界的未来！”
“那又如何？”塞拉利道，“我不喜欢你的做法，也不喜欢你的行事准则，让你在未来的身边占据重要位置，只会把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团糟——就像以前那样。”
克萝迪雅眼眸暗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有你在差不太多。”塞拉利打断克萝迪雅的话，“最初魔女可还没有原谅你！”
克萝迪雅陷入沉默，不再言语。
卡蕾特小声道：“要我说，先搁置这个话题吧，以这次的行动为主，毕竟对手是传说中的黑暗之王。”
塞拉利道：“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神明还没有陨落，祂尚有余力把希佩带到这个世界，并给予赐福，虚空界最多投下倒影，本体无法降临。”
龙魔女的金色眸子里闪过锐利的光芒，“既然如此，我们没有失败的理由。”
克萝迪雅也小声道：“无非就是再斩祂一具分身罢了，还有，这次我想看小希佩战斗，复仇之战由她本人出手，效果应该是最好的。”
塞拉利的情绪稍稍收敛了一些，“我也是这样想的。”
希佩的实力层级已经不低，实战经验却有些堪忧，此前她只有在擂台上比赛的战斗经验，放在通用战场上，那些经验未必实用。
龙之试炼中的战斗试炼，这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塞拉利会为希佩找好各种对手，难度循序渐进，让希佩一步一步地适应魔女的战斗方式。
试炼结业考核的话——就暂定为克萝迪雅的这具分身吧。
克萝迪雅似乎隐隐觉察到龙魔女身上传来的恶意，她打了个寒颤，再次看向希佩侧边空着的位置。
希佩和黛小姐都算不上纤细类型的身材，但列车上的单人床设计也留有余裕，两人睡在拼接起来的大床上，还空出了很大一片位置。
能忍住不与希佩亲近，龙魔女前辈到底是定力过人，还是道貌岸然，又或者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克萝迪雅心中小声吐槽，话说回来，龙魔女活跃了这么多年，好像确实没有传出过她的恋爱绯闻。
既没有男性，也没有女性。
龙魔女中意的恋爱目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总不会是那个被她用离间计骗走的深渊魔神吧？
“安心睡你的觉，不要去想多余的事情。”龙魔女丢出一句警告的话语，退出聊天网络，闭上眼睛，假装睡去。
卡蕾特眼眸微转，道：“只剩咱俩了，要不要来做几单生意？”
克萝迪雅哂笑，“你手里最近有我青睐的货物吗？”
行商魔女有着名为“聚宝”的天赋，总能在有意无意间收获宝物，但是到了克萝迪雅这个层级，宝物的定义就变得和普通人不同。
哪怕是奇物，如果不是那种效果足够特殊的，也当不了她的玩具。
“放心，你永远可以相信行商的能力。”卡蕾特微笑着摸出一张小小的储蓄盘。
这东西的作用类似于u盘，能存储魔法网络上的各种信息，魔网早期，储蓄盘常用来记录魔法咒文和学习方式及心得，是很珍贵的物件。
贤者卡琳推动法师的新时代到来后，魔法咒语变成了可以推导的公式，各种秘咒的珍贵程度大幅度降低，储蓄盘的功能也随之变化，被拿来存了其他东西，比如歌曲或影戏，又或者是一些聊天记录。
克萝迪雅看着储蓄盘，“这里面存着什么东西？让你如此自信？”
“你看看就知道了。”卡蕾特把储蓄盘推进自己的终端，两人很有默契地背过塞拉利的视角，调低光屏亮度，打开内容。
画面亮起，是穿着决斗法术制服的希佩，但她正在扮演的似乎是个傲娇的富家大小姐，而不是宣传片里出现的干练竞技法师。
下一段还是希佩，这次扮演的形象是工作能力出众的贴身私人特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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