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阿黛，你们跟瓦沙克又是怎么遇到的？”龙魔女道。
她找话题的能力有些堪忧，现场几人都能意识到她的不自在。
阿卡纳一度想跟希佩搭话聊天，但感受到龙魔女这边气氛特殊，不是很敢开口。
这位白头发的女法师，看起来也不是顶漂亮的那种人，塞拉利女士对她的态度却很微妙。
黛小姐的视线扫过阿卡纳和尤蒙娜，其中的某些意味，让阿卡纳心头一阵火起。
什么意思嘛，她难道还不算是自己人吗？
黛小姐撇了撇嘴，道：“风沙地连通的世界不止咱们这边，瓦沙克也带了队伍来探索这个小世界，一来二去正好碰上。再加上以前曾有过交际，我也知道瓦沙克的为人，就跟她合作了。毕竟在那个小世界，多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位难缠的敌人。”
“主动探索小世界……”龙魔女扯起嘴角，露出笑容，“瓦沙克，看来你是真的穷了啊，这也是为智慧燃尽薪火的行为吗？”
瓦沙克表情无奈，低声道：“我当年不告而别，确实不太礼貌，还请塞拉利女士见谅，我那时有急事……”
龙魔女摆了摆手，“不用道歉，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那些事情我差不多忘了。”
说是忘了，看着却像是记忆深刻。
瓦沙克止住话头，对希佩投去求助的目光。
希佩很少见到龙魔女闹小脾气的样子，但因为不是针对她，看起来竟还有几分可爱。她摇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瓦沙克扶额，她也知道这次回家需要龙魔女帮忙，看来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第411章 缘由
众人回到龙魔女的庄园，妖精厨师们已经备好一桌饭菜。
时隔数日，希佩久违地吃到新鲜食物，只觉得心情大好。
肚饿时品尝到美食的愉悦，与疲惫之时放松地泡个热水澡，是相同等级的享受，堪称至福。
宴会上的气氛其实有些微妙，龙魔女身上盘旋着一股低气压，虽然不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瓦沙克。
在这种局势下，阿卡纳也不好意思偷偷找希佩聊天。
吃完饭，希佩和黛小姐向龙魔女告辞。
她俩有些天没回书店了，得回去看看。
瓦沙克想跟两人一起走，却被龙魔女一句话喊住。
“多年不见，瓦沙克女士不留下来叙叙旧吗？”
智慧魔君抿着嘴唇，无奈地和希佩她们挥手道别。
依娜丝顺势告辞，阿卡纳和尤蒙娜看到客厅气氛不妙，也静悄悄地离开，把场地让给了塞拉利和瓦沙克。
半龙人女仆们收拾好餐桌，送来两杯清茶。
龙魔女斜坐在长椅上，单手伸开，她的身材比之瓦沙克更为修长高挑，同样是坐姿，却能有一种俯视的感觉。
瓦沙克捏了捏屁股下方的椅垫，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身为智慧魔君，她的实力和生命的悠长程度都不下于龙魔女，但眼下来的只是一具分身，面对龙魔女的威压，多少有些犯怵。
龙魔女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瓦沙克。
过了许久，还是瓦沙克先开口，她苦笑道：“当年……我突然离开，是有原因的。”
“阿加雷斯失踪，我们在深渊的地盘被其它魔君入侵，我如果不回去，连基本盘都保不住，更别说促成两界合作，共谋后事。”
塞拉利垂下眼眸，眼神里的锐气消退些许，道：“那也可以打声招呼再走。”
“你去参加最初魔女的宴会，魔女的永恒欢宴我也略有耳闻，我毕竟来自深渊，出现在那里并不合适。”瓦沙克低声道，“而且，我也有给你留言……”
塞拉利眉头紧蹙，“我没看到。”
“在你的书房里，是一份羊皮卷轴。”瓦沙克描述道。
龙魔女低头，似乎是在回忆当年书房里的情景。
她摇了摇头，很确定地重复道：“我没看到，书房里没有留言信息的羊皮卷轴。”
瓦沙克也愣了一下，两人目光对视，她们都是聪明人，很快就从彼此的情绪判断出对方说的是真话。
“有人拿走了我的留言信息。”瓦沙克道，她思维发散，很快就意识到新的问题，“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挑衅行为？”
她认知里的龙魔女，情绪相当稳定，就算因为她的突然离开而生气，也不会表现到如今这种程度。
塞拉利扯了扯嘴角，金色眼眸里仿佛点燃了火焰。
她单手环胸，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有人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几组空间坐标的记录，都是当时极为重要的城镇，后续某些坐标确实遭到了一定程度的袭击。也有一些流言风闻之语，掺杂了你对我的评价，说我是自堕血脉的杂种。”
在那个时代，魔女族群还是小众团体，从巨龙转化为魔女，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自甘堕落。
“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后来的结果也能证明，你不是深渊界派来的间谍卧底。让我恼火的是，这些问题都可以解释清楚，但你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塞拉利道。
“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知情，谈何解释？”瓦沙克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是有人在挑拨离间，还刻意在我们之间营造信息差，想让误会越闹越大。”
龙魔女轻轻哼了一声，多年之前，她视为好友的瓦沙克突然不告而别，之后则是一连串的卧底间谍言论，理所当然地波及到了与瓦沙克相交甚密的龙魔女，之后又有传言，瓦沙克从未将龙魔女当成朋友，甚至恶评过龙魔女的自甘堕落。
龙魔女风评受害，成了一个被利用的可怜工具人。
瓦沙克的形象，则是直到远征队在深渊得到她的帮助，才逐渐扭转过来。
阿黛所处的时代较为特殊，对瓦沙克的感官比较特别，更偏正面一些，所以不明白龙魔女今天的态度。
“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很像是列拉金的行事风格。”瓦沙克道，“其实我们见面之后，只要能保持理智闲聊，误会很容易就能解开。”
瓦沙克提到的列拉金，也是深渊界一位较为古老的魔君，跟瓦沙克同一时代的存在。
塞拉利哂笑，“保持理智？这得多亏了希佩和阿黛，有她俩做缓冲，我们才能像这样正常相谈。”
如果她俩突然遇上，无人调解，先打一架的可能性会更高。
瓦沙克道：“除了列拉金，你这边肯定也有问题。我的留言被藏了起来，那些谣言也明显有人在煽风点火。”
塞拉利微微眯眼，心中也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狂欲魔女克萝迪雅。
她当年去参加的那场宴会，主持者其实并非最初魔女，而是克萝迪雅。
与她们这些隐士派魔女相比，克萝迪雅的行事风格较为乖张，将魔女强欲张扬的一面表现的十分彻底，甚至曾主张由魔女来统治这个世界。
这样的危险分子，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只要能达成目标，别说与深渊魔君合谋，就算是与外域虚空合作，她也干得出来。
“塞拉利……”
瓦沙克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我们之间的相处，能不能自然一些？”
龙魔女抬起眼眸，还是似笑非笑，“你说呢？”
…………
希佩回到书店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她和黛小姐从后门进来，也没弄出很大的声响。
黛小姐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询问希佩要不要换上理书员制服，来上半天班。
希佩摇摇头，她有些累了，今天不想上班。
来书店看看大家，她还得回去睡上一觉。
后门处的阅读区里，客人已经坐满，但过道还很空旷，希佩侧身经过，以免打扰到别人看书。
从历史区路过时，希佩看到了吴瑾瑜。
小姑娘踮着脚帮客人找书，偏高的位置她拿不到，也不说喊姐姐烟容过来帮忙，自己搬着小梯子到处跑。
她抱着一摞书走向借阅台时，看到了希佩和黛小姐。
小姑娘脸上露出明显的激动神情，但手不方便动，店内也不好大声喧哗，于是快步跑到借阅台边，把厚厚一摞书交给了等在这里的顾客。
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吴瑾瑜才小步紧密地走到希佩旁边，仰头跟两人打招呼。
“希佩姐姐，黛姐姐，你们回来了！”
希佩心弦颤了一下，不得不说，东陆人长相的瑾瑜，看起来其实挺可爱的。
瑾瑜这孩子一向安静，表达情绪的方式也较为内敛，这么热情主动地过来打招呼，其实并不常有。
希佩心头情绪复杂，脸上却带着笑容，张开怀抱，和瑾瑜拥抱了一下。
香香软软的，很是享受。
“嗯，回来了。”她顺手捏了捏瑾瑜的脸颊。
这姑娘最近吃好喝好，又有姐姐陪伴，心头安定，总算是长了些肉，变得更加可爱了。
不是说瑾瑜原本的模样不好看，而是她在海上漂流太久，营养缺失，瘦到有些脱相，小姑娘的长相不必多么精致，肉肉的也能很可爱。
“最近书店一切还好？”黛小姐摸了摸瑾瑜的头发，柔声道。
吴瑾瑜点了点头，小声道：“有芙宁姐在，书店乱不了。”
希佩轻笑，还真是如此。
芙宁照看全局的本事就不多说了，她还有透支精力和御使分身的法术，紧急情况下，她一个人就能拉起一支理书员团队，照顾好书店的所有分区。
“就是大家都很想念希佩。”瑾瑜道，“特别是绮喵姐姐，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或者后门，期待希佩姐姐能突然出现。”
她这么一描述，希佩都能想到小猫当时的神情姿态了，嘴角不由勾起微笑。
“明年开春的船队已经联系好了。”
黛小姐轻声道，“到时候我和希佩也跟着一起去东陆，送你们姐妹俩回家。”
瑾瑜闻言，先是欣喜，稍后又有些失落。
高兴是因为能回家，失落则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书店里的生活，跟这里的朋友同事相处的很好，有点舍不得离开。
“努力修行，增强实力，就算真回了东陆，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黛小姐道。
她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也能理解瑾瑜的某些行为。
瑾瑜用力地点头，认真记下这句话。
“哟，才这么几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掐着一个月时间的尾巴，好好在外面玩一趟，才能想到书店的可怜副店长哩。”
旁侧边插进来一道声音，说话语调有些阴阳怪气。
黛小姐给刚过来的芙宁送上一个白眼，道：“我跟希佩先前的打算，确实是当蜜月旅行来办，不管怎样，先玩够一个月再说。”
“是希佩心疼你照看书店太辛苦，才提议早点回来。”
希佩笑了笑，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也就那么一说。
黛小姐这是在逗芙宁玩儿。
紫色及肩发的副店长小姐面色一僵，看向希佩时，对上少女浅粉色的湿漉眼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连连摇头，从被希佩魅惑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咬了咬舌尖，道：“可别忽悠我了，我问过依娜丝，你们这次去的小世界出了问题，你俩没受伤吧？”
黛小姐耸了耸肩，“我好得很。”
希佩则搂着瑾瑜转了一圈，也表示没问题。
“没事就好，出门在外，还是要以安全为主。”芙宁道，“特别是你，阿黛，你现在跟以前孤身一人时不同了，很多事情在做决策之前，先想想希佩。”
“我知道的。”黛小姐牵着希佩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芙宁啧了啧嘴，话题一转，道：“你们不在书店的这几天，艺术区来了一位新客人，我不认识她，但觉得很危险，想办法拍了一张照片，诺，就是这个。”
芙宁打开魔网终端，先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才凑到黛小姐面前，把拍摄到的画面给她看。
画面里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她梳着深紫色的姬式长发，左右脸颊边上都有一缕发丝修饰脸型，发缕间还垂坠着细细的银链。
她的五官立体深邃，额前发丝留到眉毛上端一寸处，平整地像是被刀切过一样。
女人穿着黑色纱裙，纱面上有黑红色刺绣，点缀着带荆棘的玫瑰花，布料材质半透，能隐约看到下方雪白色的肌肤。
她的左手上带着长长的手套，右手没有，但在五个手指上都有一枚戒指，造型样式各不相同。
黛小姐第一眼扫过去，觉得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回想又找不到更多信息。
希佩也眯眼查看，她心头的感觉则更加奇怪，恍惚间有种奇怪的直觉。
这位很有魅力的女士，是一位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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