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塞拉利懒得换衣服，跟米拉吉一起上了黛小姐的车，还顺手拉上一位路过的半龙人女仆。
等黛小姐把车开到城外的空旷地，半龙人女仆负责开车回去，米拉吉摇身跃上天空，化为庞大的巨龙。
她依旧很绅士地给希佩放下尾巴梯子，让希佩能爬上她的后背。
龙魔女则侧身坐下，顺手打开常看的那本玄秘之书，挥了挥手。
巨龙翱翔，冲向天际，穿云破风，看似笨重的身体却异常轻快迅捷。
第380章 失去的敬畏之心
高空狂风呼啸，云聚云散，巨龙背上却安稳无比，升起的魔法护盾挡住了大部分喧嚣。
希佩盘膝坐着，手掌托着下巴发呆。
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坐在巨龙背上。
第一次是刚遇到米拉吉的时候，第二次是前段时间去深海王庭救援。
米拉吉飞的又快又稳，这一次攀升的高度，比以前的两次都要高。
对于传说中的黄金行宫，希佩心中既忐忑又期待，高空上俯瞰所见的美景，倒是被她暂时抛在一边。
恍恍惚惚之间，巨龙飞出很远，希佩回头观望，身后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宁澳城的存在了。
“还要飞多久啊？”她小声问身边的黛小姐。
黛小姐摇头，“这就得问塞拉利女士了，我也只去过一次黄金行宫。”
塞拉利的眼神没有离开书页，淡淡道：“还有三个小时左右抵达，无事可做的话，不妨睡上一觉，也可以看看沿路的风景。”
希佩的手指点了点下巴，抛出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不用传送门呢？塞拉利姐姐的传送法术这么厉害，开个门一下子就能回去吧？”
塞拉利从书页后方抬起头，笑道：“那样不就失去旅行的乐趣了吗？而且这是小希佩你第一次来黄金行宫，我得带你认认路，还要在空岛那里留下你的身份信息，方便以后进出。”
说是带希佩认路，其实希佩压根没记住米拉吉是怎么飞的，倒是黛小姐记住了大概的路线。
希佩听到有趣的字眼，“空岛？”
“我没跟你过说吗？黄金行宫建在一座空岛之内。”塞拉利道，“这空岛是巨龙族仅存的圣地，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龙兴之地。”
“平常时候不接受外客拜访，只有得到允许的人才能进入。”
希佩摇摇头，塞拉利和黛小姐都没说空岛的事情。
有关空岛的记载，她还是在环形书店的某本藏书上看到的。
空岛是浮空岛屿的简称，其地块往往有特殊魔力，能自行悬浮在天空上，有些小空岛的位置还会随着风向变化，并不固定，十分有趣。
法师们研究空岛的构造与形成，成功造出过小型的人工空岛。
但无论是自然空岛还是人工空岛，都鲜少住人，多是旅游场地或实验场所，不对一般人开放。
巨龙族的圣地，又承载着黄金行宫，塞拉利所说的那片空岛，应该会是大型空岛。
轰隆隆。
前方的天空突然炸开红色烟花，紧跟着有数名法师顶着狂风和巨龙的威压飞行靠近。
米拉吉请示塞拉利，龙魔女与人为善，让米拉吉放缓速度停下来。
希佩注意到，那几个逼停巨龙的法师，身上都穿着全副武装。加持了防护结界的魔法袍，闪耀着光泽的法杖，还都带了魔法书和药剂袋，看起来像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法师们看到巨龙背上有人，明显也愣了一下，僵持一小会儿，领头的中年法师飞了过来，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色，对龙背上的三人道：“几位，这巨龙是你们的飞行宠物吗？”
塞拉利眼睛微眯，“算是吧。”
眷族和宠物，又或者伙伴，很多时候是能画上等号的。
而且她自忖形象还算出名，这法师居然不认得她。
“我们是中陆高空管理协会的成员，女士，你的巨龙没有在名册上登记，理论上不可驾驶其穿越中陆五国区域的高空，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追究了，希望你早日去协会办理登记。”中年法师沉声道。
中陆高空管理协会？
希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感觉有些奇怪。
米拉吉都飞的这么高了，还要强行管制吗？就算是蓝星国家主张的领空权利，也是有高度限制的。
黛小姐观察了那几个法师一会儿，对希佩眨了眨眼，示意他们的来路有问题。
“你们这个什么管理协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塞拉利语气淡然地问道。
中年法师感觉受到质疑，面色愠怒，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文件，展示给龙背上的几人看。
“这是中陆五国国王授权的证明，他们的国王印章都在此处留痕！我们协会得国王赋予权力，保护并管控五个王国的领空安全，这是有法理依据的！”
塞拉利道：“我问的是你们的成立时间，不是法理依据。”
“十五年前！”中年法师大声道。
塞拉利摇了摇头，道：“巨龙几千年前就在天空飞翔，神明的王座也在天空之上。天空与飞行的权利从来都不属于人类，你们有何权利管控巨龙的飞行？就凭这些国王？”
法师面色一怔，说不出话来。
“中陆五国对吧？”塞拉利道，“我懒得记你们都是什么名字，反正存在的历史不超过五百年。在这之前，中陆是紫罗兰帝国的领地，他们的国王号称巨龙后裔，是龙裔血脉，奉巨龙为尊，认龙族空岛为祖地，巨龙甚至可以成为帝国的封地贵族……那个时候，有人来管控巨龙的飞行吗？”
法师已经知道自己惹到了硬茬，但不想输得太惨，搬出经典话术，“那是以前，现在的格局与以前不同，我们人类有能力升上高空……”
“所以说，”塞拉利合上书页，叹了口气，打断法师的言论，“我是看起来太好说话，太给你们脸面了吗？”
“当我认不出来吗？你们身上那些法师装备，都是用亚龙种的素材炼制的吧？扯什么官方名头，实际上是想尝试围猎巨龙？米拉吉，烧死他们——”
巨龙兴奋地振动双翼，龙息开始鼓动。
“没有！我们绝对没有猎龙的意思！女士，您误会了！”
法师急忙拱手求饶，大声喊道：“我们只是例行检查空域，排查空中魔兽对飞空艇的威胁，绝对不是故意冒犯您！”
一边话说，法师一边对身后的人挥手，示意他们让开位置。
米拉吉骄傲地昂了昂脑袋，嘴巴里很羞辱地吐出一缕小火苗，燎坏了中年法师的额前头发。
这精准的火焰控制，让法师愈加瑟瑟发抖。
塞拉利摆了摆手，法师手忙脚乱地飞到一边，不敢再拦在巨龙前面。
“叫人扫兴。”
塞拉利嫌弃地吐出一句话，米拉吉载着三人飞远。
身后，法师们面面相觑，忽有两人身上燃起赤红色火焰，瞬间扩大成火团，不到三秒钟就连人带装备被烧成一捧灰烬。
其余人神色恐慌，连忙降低高度，朝地面落去。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塞拉利明显心情不佳，龙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希佩偷偷握着黛小姐的手，在她掌心里挠字，一句话还没写完，塞拉利先开口了。
“小希佩，刚才的事情没吓到你吧？”
她指的不是法师们拦路，而是那两个“自燃”的倒霉鬼。
希佩摇头，“我也觉得那些人管的太宽了，咱们这个高度哪有飞空艇啊，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找茬的。”
“这点你还真没猜错。”黛小姐道，“我注意到了，刚拦住咱们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里带着杀意，再加上他们身上那些亚龙种的素材……啧啧。”
要不是看到巨龙背上还有人，而且明显不好惹，那些胆大妄为的人类法师，可能真的会对巨龙下手。
塞拉利叹了口气，道：“我有时候觉得，神明和穿越者们都太过偏爱人类，以至于让其中的某些人，失去了辨别道理的能力。”
希佩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看向黛小姐。
黛小姐点了点头，道：“我们看着人类从荒野的奴仆，逐渐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如今又开始染指深海和天空……他们的好奇心与掌控欲永不餍足，这是他们的优点，但也会滋生出傲慢自大，狂悖无智。”
希佩朝黛小姐眨眼，这个话题有些危险，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黛小姐耸了耸肩，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
希佩恍然，黛小姐太像人类，以至于她偶尔会忽视黛小姐半精灵的身份。而且从黛小姐的寿命悠长和强大实力来看，她精灵那一边的血脉明显要更强一些。
立场方面，她也更接近于长生种。
继而希佩又想到自己的情况，她现在这种状态，大概也不能算是人类。
“穿越者的每次到来，都能激发人类新一轮的创造欲，短短数百年间，世界数次变了模样，但与创造力一同增长的，还有其他东西。”
“秘术师们的空人实验，法师协会对异位面小世界的管控和干扰，前往深海探幽寻秘，管控高天上的飞行……”
黛小姐也长叹一声，“他们丧失了畏惧，把古老和神秘都抛到一边，错误地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希佩听着心情有些复杂，如果是在蓝星上，她或许会高喊一句人定胜天，但在这个世界，神明是已经被证实的存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塞拉利看向希佩，道：“我听说，这次神明不止选了小希佩一个穿越者，还有一位同行者？”
希佩呆呆地点了点头，黛小姐也眉头轻皱。
“那位穿越者残酷暴虐，注定要屠杀生灵，带来一场席卷世界的灾难，对吗？”塞拉利道。
黛小姐心中一沉，明白了塞拉利的意思。
希佩有些恍惚，但很快也想到了，“塞拉利姐姐，你是说，另一位穿越者，就是神明给予人类的畏惧之心？”
在面临席卷大陆的灾难，和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时，人类才能收起傲慢，认清处境。
“我是这么猜测的，至于那位任性的神明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塞拉利道。
想到另一个模板的种种特性，希佩心中对塞拉利的想法多了几分认同感。
但这种事情细想下去，又总觉得未必会靠谱。这个世界和平已久，积攒的传奇强者太多了，只靠一个穿越者，真的能给全人类带来危机感吗？
远的不说，就她面前的黛小姐和塞拉利，战绩都很夸张，最初魔女和稻荷神也尚存人间……
黛小姐抿了抿嘴唇，她还没有告诉希佩，她把疑似是另一位穿越者的雅拉杀掉了，她亲手送上的命定之死。
当时是为了排除威胁，保护希佩，也没想这么多。
塞拉利这么一说，她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等等——
黛小姐看向塞拉利的眼眸，龙魔女的金色眸子里一片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波澜。
她给塞拉利传音：“另一位穿越者没有死，对不对？”
塞拉利嘴角微抬，点了点头，传音回应：“毕竟是穿越者，总归有其特殊之处。”
黛小姐问道：“她躲在哪里？还是雅各海港吗？”
塞拉利摆手：“不可说。”
黛小姐隐晦地瞥了一眼希佩，“我是为了希佩的安全着想。”
塞拉利回应：“那位穿越者不会再伤害希佩了。”
黛小姐咬了咬嘴唇，无奈放弃。
龙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米拉吉意识到这一点，忽然旋转身体，钻过前方类似甜甜圈的云层。
旋转带来的离心力，让希佩差点从龙背上飞出去，还好被黛小姐及时伸手搂进怀里。
“女士们~”巨龙的声音带着回响，“何不暂时放下那些沉闷的讨论，先享受天空呢？我可是巨龙花式飞行赛的冠军哦，有小可爱想体验一下我的飞行特技吗？”
希佩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就这一下晃荡，差点让她摔下龙背，肠胃暂时没有不适，但很难保证之后也不出问题。
在蓝星上，希佩可是恐高又晕船的。
“别闹，米拉吉。”塞拉利敲了敲米拉吉的脑袋，“不要惊扰到小希佩，她刚才差点掉下去了。”
“享受自由落体的感觉也不错啊。”米拉吉嗡声道，“我的降落如同山石砸地，小希佩的话，大概是像羽毛一样轻盈？”
话虽如此，米拉吉没有再展示她的飞行特技，希佩窝在黛小姐的怀抱里，也懒得再出来。
黄昏时刻，巨龙的飞行速度逐渐减缓。
黛小姐提前叫醒怀中的少女，让她不至于错过眼前的美景。
夕阳的昏黄光芒下，伫立着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
空岛上绿植丛生，山峦迭起，水域星罗分布，建筑错落绵延，如果忽略太过低垂的云层，以及边界处呼啸的狂风，就好像是把一块完整的大陆，直接搬到了天空之上，只不过原先与海水的接触，换成了流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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