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希佩想了想,大概理解了狐狸小姐的意思。
狐狸小姐所在的瀛洲岛,是东陆的一块附属岛屿。东陆那边的神明,某种意义上算是她的上司,有些话希佩能说,但狐狸小姐不能讲。
她是在暗示希佩,东陆的某些神明不能去接触,会对希佩不利。
“再喝一口吧。”
狐狸小姐又推来一杯新的茶汤,“我很期待你真正来到瀛洲岛的那一天,都有些等不及了。”
“不会太久的。”希佩再度用深嗅的方式,饮用了茶水的精气。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像是神明正在享用贡品。
不伤其形,已夺其心。
“你先回去吧,黛女士在等着你。”狐狸小姐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希佩额头上点了一下。
希佩后仰,睁开眼睛的同时,意识回归到身体之中。
冷水流过身体,脑中镇定清明,花宫里的狐狸内丹缓缓旋转,仔细感知,它带来一丝丝生命的暖意,改善着希佩孱弱的体质,也让她的力气增长些许。
希佩跨步走出浴缸,抹了抹脸颊。
她看着镜中身披透肉色灵衣的自己,只觉得有一种朴素意义上的美,并不会因此涌动涩欲。
灵衣蒸干多余的水分,希佩身上变得清爽起来,她换了一套睡衣,走出浴室时,看到了坐在桌边吃蜜饼的黛小姐。
黛小姐听到开门声,扭过头看她,眼眸里带着温柔和笑意,“这次的巫女早课进行的有点久,那位狐狸小姐又找你见面了吧?”
希佩抿了抿嘴唇,“还真是,你嘴边有东西。”
她走过去,擦掉粘在黛小姐唇边的蜜饼碎渣,很自然地捻进自己嘴里。
黛小姐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火热,用力捏了捏手指,才恢复平静。
“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会粘在嘴边,羞羞哦。”希佩坐在黛小姐侧边,也拿起一块蜜饼,“绮喵呢?”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黛小姐道,“她之前非要在床边照顾你,其实她自己也一天多没睡觉,已经很疲累了。”
希佩叹了口气,小猫的心意她都看在眼里,但她能给予的回应,只到友情这一步为止。
“绮喵说你们去开会了,讲了些什么?”她随口转移话题。
黛小姐单手撑着脸颊,含糊道:“也没讲什么,人鱼王庭那边想多弄几艘潜水船,加强跟陆地的联系,他们正在商讨具体的贸易细节和新的规矩,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就提前出来了。”
“算算时间,你差不多也该醒了,浴室里水流哗啦啦的响,我差点把持不住,想进去同你共浴,又估摸着你是在进行巫女的课业,就忍住了,吃点东西等你出来……”
这细细碎碎、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的话语,让希佩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们之间,确实是老妇老妻的相处氛围了。
第367章 拍摄结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希佩每天按部就班地拍戏,日子过的和以往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深海王庭出现叛乱,深渊恶魔秘密入侵,这样的大事件却没有在魔网上掀起半分波澜。
雅各海港遇到的海啸和风暴倒是提了几句,但没有在首页待多久,就被另一条消息顶了下去。
【海族与人类签订新的互助贸易契约,开辟新的航道,指定商船海上航行时,将会得到海兽的保驾护航!】
海妖发动了叛乱,但他们毕竟是深海王庭的重要组成部分。主母茵特鲁德被关押在王宫里,剩下的族人戴罪立功,驱使海兽为新船队服务。
这也让希佩知道,魔法网络并非没有信息管制,普通民众在魔网上看到的讯息,也是被筛选控制之后的结果。
《黄金船》的拍摄进行的还算顺利,近海区域的拍摄内容基本上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远海画面,以及放在最后的海盗船大战。
期间也有一些船戏的内容,希佩将就配合,也不说消极怠工,反正拍出来的成片能看,她自己也不会太别扭。
日子悠闲地过着,很快就到了最终海战的拍摄日期。
缇雅用了些人情手段,从海港市政厅那边借来一堆即将报废的船只,稍加粉饰装点,在拍摄机器的镜头里居然有模有样,像极了那些来不及整修的海盗破船。
《黄金船》的决战戏码,是琳恩船长和弗琼船长拿到地下遗迹里的宝藏之后,被数支海盗船队围攻。
而串联这些乌合之众的人,则是海岛国家诺亚的某位海军将领。将军利用传奇宝藏为诱饵,引来诸多海盗势力,又挑起双方内斗,埋设伏兵于遗迹海岛周围,试图一举肃清周边海域所有的海盗势力。
将军设局颇深,琳恩船长却更高一层,她早就找到一条隐蔽的水下撤退路线,和弗琼一起诈死,彻底摆脱海盗身份,带着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以及近些年来积累的大量财富回到陆地,过上了正常富家翁的生活。
这场多方势力精心设计的海战,最终结果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焚毁的船只也都尽数沉入海底。
“所有人!打开自己的魔网终端,听从实时调度!”
缇雅漂浮在高处指挥,“每艘船都记住自己的编号,船舵打多少角度,航速多少,风帆高度,都有实时的指令!遇到摸不清楚的情况,都给我请示之后再行动!不要怕我指挥不过来,更复杂的场面咱也经历过!”
“都准备好了吗?开始——”
天空上有巨龙掠过,用龙吼声拉开拍摄的序幕。
两艘海盗船从遗迹岛的峡湾里先后冲出,还没走多远,就被十几只破损船层层围住,炮火角度也早已架好,连狠话都没放,直接开轰。
道具组制作的火炮弹药很有讲究,响声大,烟雾浓且集中,火光闪烁极为逼真,但落到实处却造成不了太大的破坏。
琳恩坐着轮椅,弗琼扶着她,两人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视线仿佛穿过火炮帷幕,看到了远处礁石上的景象。
在那里,诺亚岛国的贵族上将正好整以暇地看戏,目送两位传奇海盗落幕。
琳恩的大副声嘶力竭地吼道:“还击!打开包围圈!冲出围困!”
“有了这笔钱,我们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一定要冲出去!”
琳恩掌控的这支船队,人员训练和装备的优良程度,都是附近海域里最优秀的,战斗力比一般官兵还强。
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水手们却很快就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琳恩花大价钱置办的魔法护盾也成功开启,阻拦大量弹幕,带着弗琼仅存的那条船,冲向海域的东南方向。
海军将领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茶杯紧握,他恶狠狠地下达命令,“一定要拦住那两艘船!我要活捉琳恩和弗琼!”
“让帝国的铁拳告诉她们,女人只配在床上游船,不配掌控大海上的航行!”
扮演海军将领的演员,演技颇为到位,几句话和一些神态,就表现出了这位将军粗俗厌女,暴戾自大的性格。
十几艘海盗船在附近水域里穿梭,拦截咬杀两位女船长的座驾。
期间两边船只不停开火,有躲闪也有硬抗,视角往高处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鬣狗群在狩猎两头狮子。
海面上的缠斗十分精彩,包围圈的冲破与合拢,敌我双方态势的动态变化,站在巨龙背上的塞拉利都看的很清楚,不禁为缇雅的调度能力感到震惊。
那些乌合之众的叫嚣与怯懦,让琳恩一次又一次地抓住机会,奋力冲破外层包围。
在《黄金船》的小说里,海战进行至此,琳恩和弗琼心里都压着巨石。
两人都很明白,一旦这次落败,她们很难保住性命,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也大概率会被送进奴隶市场,下半辈子沦为贵族富商的玩物,再难有相见的机会。
书中描写两人对视的这一幕,心理活动上千字,而后用一个深吻,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内心。
希佩和黛小姐自然也还原了这一幕,代入到弗琼船长的心性,希佩眼眶微酸,几乎落下泪来。
弗琼其实是一个很缺少爱的大孩子,琳恩自从被父亲抛弃之后,也从未有过如此真挚的情感交换,两人都享受着被人需要、被人珍视的感觉。
一吻之后,战场烈度更高了,船只损毁的速度也变快了。
先是合围的破船被炮火波及,一艘艘沉没,之后弗琼的船也被炮火轰出大洞,有精锐海盗搭钩抛绳,冲上船进行甲板夺取战。
琳恩的船也岌岌可危,魔法结界承受过多弹幕,早已处于破溃边缘。
缇雅发布指令,让琳恩的座驾船加速冲出,靠着魔法结界残余的力量,暴力撞沉一艘破船!
……
书本里描写的这段海战,足足打了一天,最后海盗和岛国军方都没落到好处,载有宝藏的船被炮火打烂,也沉入海底深处,难以打捞寻找。
两位女船长诈死脱身,海军将领看到两人的“遗体”,一眼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他只是一声长叹,目视远处,并未多言。
缇雅喊收场时,夜色已深。
希佩一整个下午都在跑来跑去,跟着调度走,早已疲惫不堪。
影戏里是弗琼推着琳恩的轮椅,现在却是黛小姐把希佩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回庄园休息。
后续的收尾工作,什么清理海上船体碎屑,净化海底环境之类的事情,都交给缇雅的剧组去办。
希佩这次来海港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
迷迷糊糊间,她被黛小姐抱着回了房间,又抱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到扶坐在椅子上吹头发时,希佩才恢复一些精力。
影戏拍摄的画面说起来也就几句话,但今天这种无法复现的一次性拍摄,无论对导演还是演员,都有着极大的压力。
心思机敏如缇雅,喊完收场后也是一脸疲惫,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了。
黛小姐其实也累,但她要照顾希佩,而且她早已习惯这种高强度的运作,倒是还能接受。
“黛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书店啊?”希佩呢喃道。
黛小姐分开手指做梳子,整理希佩的头发,又顺着希佩的耳朵,往上找准希佩头皮上的几个穴位,轻轻揉按。
“想书店了?”她柔声道,“咱们这次出来确实很久,都有半个月了。”
希佩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书店这么长时间。
“有点想芙宁姐她们了。”希佩道,“海边的食物新鲜美味,但感觉还是爱琳做的东西更好吃……”
“咱们明天就回去。”黛小姐指尖微微发力,力度渗透到穴位里,让希佩发出舒适的轻吟声。
她又顺着捏了捏希佩的后颈,找准主要血管和肌肉,熟练地开始按摩。
希佩轻声哼唧,小声道:“《黄金船》里提到的海岛国家诺亚,其实是在内涵圣比亚洛吧?”
“嗯,圣比亚洛立国前夕,当时还是侯爵的萨维将军,干过类似的事情。”黛小姐科普道,“他派人混进周边海域的几支海盗船队里,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又用陆地上的补给一踩一捧,引得海盗们内战……只花费很小的代价,就清除了圣比亚洛周边的海盗祸患。”
“不久之后,年轻气盛的萨维将军就为此事付出了代价。能在近海区域劫掠的海盗,哪一位没有背景扶持?海盗存在多年,堪称是最好用的平账利器……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希佩动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肩膀,被黛小姐捏过的地方,一开始会有一点点疼,后来就都是舒服。
跟按摩人偶偏向柔和的力度不同,黛小姐的手指间藏着力量,按得更重一些,痛感和舒适度也都是翻倍的。
按着按着,黛小姐的手就伸进了睡衣的领子里。
希佩假装是被温水煮的青蛙,也不拆穿黛小姐的心思,反而主动松了松腰上的系带,让黛小姐的手能更好地活动开来。
窗户微微打开着,夜风清凉,偶尔传来浅淡的虫鸣声。
按摩的两人身形靠的越来越近,也说不清是在哪个时刻,黛小姐的手就开始勇攀高峰,进而探索溪谷。
近来忙碌的两人,很久没有享受过二人相处的时光。
门口走廊,抱着枕头的绮喵停下了脚步,一脸惆怅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晚过去一半,人与人的情感并不共通。
左右房间里的人都有伴了,同房间的眼镜娘玛罗特似乎更钟情于书本,很少同小猫讲话。
小猫鼓了鼓脸颊,还是本着“猫猫世界第一可爱,别人无法拒绝我的请求”的态度,朝玛罗特发出邀约。
“玛罗特,要来几局奇异牌吗?”
……
第二天清晨,希佩在一片泥泞中醒来。
她怀着懊悔与赎罪的心情,去洗浴间里完成了巫女的清晨课业。
“禁欲可真难啊……”
每次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戒色禁欲的第一天。
破戒的原因也有很多,有时候是黛小姐故意撩拨使坏,有时候是希佩自己忍不住心底的渴求,有时候则是两人干柴烈火,青春正好,总寻思着该发生点什么,就顺势而为了,说不上是谁的错。
希佩用冷水洗面,向狐狸小姐忏悔自己的罪行。
仪式换来的宁静还没持续多久,看到床上仍旧熟睡的黛小姐时,希佩心头还是浮现出一丝火热。
黛小姐衣衫不整的凌乱模样,也别有一番美感。
希佩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着沾湿了却没收拾的床单,她心底咯噔一响。
坏了,以前总是鄙视缇雅和费雪早晨起来不收拾床,她和黛小姐怎么也变成这副模样了?
长此以往,她会不会变成缇雅那样糟糕的女人啊?
希佩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好在她一切正常,还没到需要用窒息来催化情绪的地步。
黛小姐也很正常,她俩之间的玩闹,绝大部分时候都处于一种“守序的放荡”的状态。
玩闹归玩闹,始终保持着某种底线。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