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说过，这种小手段没有意义。”
在她的月之瞳眼里，那只蜷缩着睡觉的猫，就是绮喵本人。
“那你是要在这里跟我开战吗？”女人有恃无恐，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看向甜品店和附近街道上的人群，“我的筹码很多——”
下一秒，她的脖子已经被黛小姐探手抓住，折成了九十度。
膨的一声轻响，女人的“尸体”化为一蓬烟雾，原地留下一个小人偶。
但她脚边的箱子，已经被黛小姐拨到身前。
女人在不远处出现，眼神里带着一抹忌惮。
这一瞬间的交手，让她判断出自己和黛小姐的实力差距。
同为传奇职业者，她不如面前这位半精灵美人。
但她也没慌，手指拂动，带起一阵重影，身边出现数个黑色圆环。
“剥离——”
黑环扩大，瞬间将甜品店里的桌椅吞没，使其消失无踪。
原本被黑环笼罩的客人呆呆地挂在天花板上，脸色极度恐惧。
黑环靠近时，一股魔力将他拽走，不然他这时候已经是环中之物了。
“很好，在人类城市里待久了的职业者，总是认不清自己的定位，会在意这些无聊的生命，忽略了我们与他们本质上的不同。”
女人恶劣地笑道：“你能救多少人呢？”
黑色圆环的数量翻了一倍，朝着四面八方的普通人类飞去。
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却不可能跑过法术飞行的速度。
“我不需要救人，只用解决你就够了。”黛小姐眼神里带着些许悲悯，“你好像只会这些唬人的把戏。”
无视被黑色圆环吞噬的人群，黛小姐手里握着一根锋锐的箭矢，用力掷向女人的心脏。
“你！你疯了？！”
女人似乎暴怒，黑环浮现身前，吞噬了黛小姐的箭矢，“这种攻击也想打到我？”
圆环重新在黛小姐附近出现，势头不减的箭矢从中飞出，射向黛小姐自己。
黛小姐双指一夹，就拿回了箭矢的主动权。
她扯了扯嘴角，“果然是空间传送法术，而不是直接的杀人魔法，打倒你，被传送走的目标就能回来吧？”
第350章 胜利者的姿态
黛小姐化月消失没多久，远处的街区就爆发出强烈的魔力波动。
缇雅见状皱起眉头，能逼得阿黛动手，还没能速战速决，对方显然是个硬茬子。
她对希佩道：“小可爱，你先回庄园，跟塔吉雅待在一起，不要随便出来。”
而后她推上费雪的轮椅，打算赶往战斗现场。
希佩却摇了摇头，没有服从缇雅的安排，她轻点脚尖，浮现出妖狐的外形，眉心隐约有雷电形状的印痕。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缇雅姐姐，我有自保能力。”
缇雅嘴唇微张，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语，她欣慰地笑了笑，“这样也好，带你去见识一下传奇职业者之间的战斗。”
她唤出法杖，杖尖垂地，划出紫色的圆环，将三人全部包裹。
光芒隐现，下一刻，她们便出现在交战的甜品店附近。
沿街的甜品店已经千疮百孔，看起来随时都会崩毁，街上行人逃窜一空，不少铺子的店主也舍家而逃。
交战双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十几个黑色圆环盘旋绕飞，月色魔力也如激流般涌动，庞大的能量交汇回荡，让交战的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模糊失真。
希佩眯着眼睛，努力看清局势。
场面上是黛小姐在压着那个穿宽松衣裙的灰发女人打，但那些黑色圆环似乎有吞噬周遭物品，又随时传送出来的功能，黛小姐很多攻击都被偏转了，没能造成更多实质性的伤害。
她忽地觉察到什么，低头看向旁边的轮椅。
费雪女士紧握着轮椅的扶手，看向站场的眼神里带着极为罕见的凶狠意味。
费雪女士是那种情绪波动不大的人，且惯会骗人，有时候会故意示弱，甚至展露自己的残疾来博取同情心，但她如此清晰炽烈的恨意，希佩还是第一次见，不像是表演出来的。
费雪真切地憎恶着那位灰发女性，冰色眼眸里甚至流露出杀意。
缇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头问她：“费雪，你认识这人？”
费雪点头，声线比平时更冷，“她西陆这边的名字叫喀尔丝，本体则是东陆那边名为溟濛的妖怪。妖怪与生俱来的天赋，加上她专心钻研的空间法术，让她的战斗方式极为恶心。”
“看出来了。”缇雅道，“滑不溜秋的，攻击力未必多高，闪避倒是点满了，阿黛一时半会儿都没能拿下她。”
缇雅正要展开话题，问问费雪和喀尔丝之间的往事，又有传送法术的光芒亮起。
这次过来的组合，是一个蓝皮鱼人和一个人类法师。
前者筋肉虬结，手握三叉戟，看来也是王庭巨戟力士，后者须发皆白，身上闪耀着魔法盾，应该是驻守此地的人类传奇法师。
这两位到场之后，巨戟力士一声低喝，打算制止下方街区的战斗，却被人类法师摁住胳膊，摇头劝阻。
老法师带着鱼人战士来到缇雅旁边，朝她点头行礼。
“缇雅女士，下方的战斗是？”
缇雅眨了眨眼，淡淡道：“海港来了个危险人物，那个灰发女人是个很麻烦的绑架犯，最近不少人口失踪案跟她有关，我们也有一位同伴被带走了，阿黛正抓人呢。”
她才不管喀尔丝是不是绑架犯，先把罪名安上去再说，反正阿黛不会胡乱行动。
“原来如此。”老法师点点头，“这是我们监管不力，阿图姆，协助我隔断战场，不要让溢出的魔法能量再扩散！堵住那位灰发女士，不要让她逃走了！”
蓝皮鱼人发出低沉的喉音，回应了老法师，他手持三叉戟一跃而下，重重砸在战场附近的街区，扬手一挥，势大力沉的三叉戟划破魔力的气雾，拦住了继续扩散的势头。
老法师也没有闲着，翻开一本魔法书，海港城市内亮起一座魔法大阵，四周的光芒朝此处聚拢，大有发动天罚的架势。
希佩心中明白，这两位应该就是镇守雅各海港的传奇职业者，人类方和深海王庭各出一人，形成了很经典的战法搭档。
再加上旁边观望的缇雅和费雪，已经有五位传奇职业者盯上了那个灰发女人。
希佩继续观战，灰发的喀尔丝或许也感受到了来自场外的压力，黑色圆环的数量再次增多，她宽松的衣裙里也泄露出一丝丝灰蒙蒙带着微弱彩光的气雾，向着四周的环境里扩散。
黛小姐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握着一根箭矢当长剑用，跟灰发女人的花柄阳伞快速交击，时不时轰出一两道魔法，哪怕被喀尔丝转移了，她也不恼，保持着压制节奏。
喀尔丝招出的黑色圆环越多，黛小姐的速度就越快，总能摆脱影响，不间断地在喀尔丝身上留下伤势。
黛小姐没有拿出传奇长弓，也没有动用神明遗蜕的力量，她是在顾虑什么吗？
费雪死死盯着喀尔丝，她忽然用魔力托起轮椅，飞的离战场更近，冷声道：“喀尔丝，你是来找我的吧？”
灰发女人错身躲开黛小姐的箭矢刺击，整个身体缩小进入黑色圆环，又从另一处圆环里钻出来，阳伞捅向黛小姐的后背。
战斗的间隙，她竟还有余力回复费雪，声音里带着嬉笑意味：
“雪女，我原本打算带你回去，但你似乎傍上了新的女人，我只好找个替代品了。与你们同行的那只猫耳娘还不错，好好调校一番，未来必定有所成就。”
希佩心中震颤，果然是这个女人带走了绮喵，而且听她言论，似乎以前还和费雪有过纠缠。
费雪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冷了，声音却依然平静：“你还是这样，需要用强制囚禁的手段，来寻找感情的寄托，丝毫没有成长——你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爱。”
灰发的喀尔丝回应道：“我不需要得到真正的爱，我只需要一个做的对象，来平复我身心的萌动，使我得享短暂的欢愉，你不也是如此吗？雪女，我们是天造地设的同行者，想要约束我的话，不如回归我的怀抱吧，舍身伺虎也是一种大功德。”
这下子希佩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叫喀尔丝的女人曾经囚禁过费雪，恐怕还发生过一些强制爱的剧情！
费雪的腿伤，恐怕也是这个女人造成的！
“同行者？得了吧，你带给我的体验很糟糕，比缇雅差远了。”费雪嗤笑，冷冷道，“和你在一起时的欢愉，我都是装出来的，从没有被满足过。”
“你很差劲，情感上是，手头功夫也是，没有谁契合你，你的结局就该是永远孤独，或者今天死在这里！”
缇雅扯了扯嘴角，希佩也有所触动。
费雪这番话，大概相当于指着一个男人骂他短小无力？
对于曾经在一起做过的伴侣来说，这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喀尔丝也没能再保持调戏的语气，“雪女，为了你的新金主，非要如此全面否定我吗？我们也曾在一起度过那么多昼夜——”
费雪打断道：“那些都是你一厢情愿，蠢货！没有被囚者爱上施暴者的病症，从来都没有！那只是故事书里骗人的把戏！”
“是这样吗？”喀尔丝道，“那我不得不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过去了——”
她的人类身形忽然消失，化为一片庞大的灰色气雾，如同混沌重新降临，隔绝阳光与空气，连魔力都惰化软弱。
黛小姐被气雾包裹，灰色混沌还朝着费雪的方向急速蔓延。
蓝皮鱼人一声大喝，长戟挥出，巨大的水流涌向灰色气雾，却都被吞噬殆尽，没能掀起波澜。
人类老法师翻开魔法书页，雷光自天空劈落，绞散些许气雾，也没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化为气雾之后，喀尔丝的特殊存在，似乎能免疫大部分攻击手段。
让黛小姐都久战不下的对手，果然有点东西。
希佩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灵狐法咒，随时准备向狐狸小姐发出请求，借神力降临。
“别紧张，要结束了。”
她耳边传来缇雅轻柔的声音，手掌也被握住，传递温度与安慰。
希佩扭头，缇雅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眼眸深处却都是冷意。
“相信你的黛姐姐，她要赢了。”
缇雅的话音刚落下，一抹月色亮光划破雾气，射向苍穹。
灰色雾气的蔓延停滞了，而后是更多月色弧光爆发，有的飞向天空，有的绕地飞行，有的在气雾里来回穿梭。
月光组成的丝线，将铺开来的灰布切成了无数段，每一段都被切割的极为细碎，天地似乎也跟着一同被切割。
半空中出现一个较大的黑色圆环，里面稀稀疏疏掉落一些东西，有灰土砖石，也有店铺招牌和桌椅，不多时，一个个人影也从中掉落，如同下雨一般。
希佩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一股柔和的魔力在地面迸发，拖住人群，让他们安全落地。
老法师和蓝皮人鱼隔空对视，都松了一口气。
大地之上，黛小姐手挽长弓，宛如神女降临，完美而强大。
细碎崩溃的气雾忽然朝四面八方扩散，分开逃离。
费雪冷哼一声，空气里凝结冰霜，迟缓了灰雾的逸散。
缇雅掏出烟杆，轻轻一敲，放烟丝的圆形烟锅里传来强劲的吸力，将细碎的灰雾都拽了过来，强行聚拢。
喀尔丝消散的人形身躯重铸，只是衣衫破碎，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血色伤痕，切割的深度几乎将她变成了几十段碎肉。
这种程度的重伤，却没能让喀尔丝殒命，她甚至没有叫疼，只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黛小姐，似乎无法理解对方的手段。
她能接受自己的战败，毕竟刚开始交手，她就感应到黛小姐的实力比她更强。
但让喀尔丝惊讶的是，黛小姐不光打败了她，还破解了她的天赋法术，把那些被吞没的人都救了回来。
黛小姐轻巧起身，拎着一只方形皮箱，飞到希佩面前。
她揉了揉希佩的头发，转身对喀尔丝道：“那些被黑色圆环吞噬的魔力，是我故意舍弃的，正是依靠那些魔力，我搞清楚了你法术的本质，也定位到了黑色圆环的彼端。”
如果不是顾及那些普通市民的生命，再加上想研究对手，黛小姐早就结束了战斗。
喀尔丝不信：“隔着空间屏障，你也能感知到自己的魔力？”
“为什么不行呢？”黛小姐挑眉，她没有明说，自己的魔力经过神明遗蜕的浸染，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我输得不冤枉。”喀尔丝惨笑，“但你也没有赢多少。”
黛小姐懒得理会败者的言语，她打开拎着的皮箱，从里面捞出熟睡的猫，掐了个解除诅咒的法术，拍了上去。
法术生效，猫却依旧是猫。
黛小姐眯眼一看，眉头皱起，一指碾碎了皮箱。
喀尔丝低笑道：“这可是我的箱子，怎么会没有保险手段呢？想要再见到那只猫娘的话，就放我走吧，作为交换，我承诺以后永不踏足西陆。”
希佩担忧地看向黛小姐，不自觉地抿着嘴唇。
难怪喀尔丝被抓住也没露出太难堪的表情，原来还有这样的底牌。
费雪低声道：“阿黛，这个女人的承诺完全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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