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我同意。”希佩却抢断黛小姐的话，点头答应下来。
“希佩——”黛小姐拽住希佩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少女，“参加试炼可以，不能拿身体当赌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逃避我……”
她们之间的气氛是有一点小尴尬，但只需要几天时间缓解，或是一个很小的契机，事情就能揭过去的。
希佩吸了口气，反握住黛小姐的手，看着红色眼眸，沉声道：“我没有逃避，黛姐姐，我现在已经跟之前不同了，有稻荷神的力量护身，这种级别的寒气和蝇虫对我没有威胁的，你这是关心则乱。”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试炼内容，已经是塞拉利姐姐的极大照顾，真正的静心试炼，应该比这个难上千百倍。”
龙魔女轻笑，希佩是个聪明的好孩子，龙裔或是巨龙经历的静心试炼，需要在一座火山内部的祭坛上进行，纷扰的熔浆火焰有搅乱心智的魔力，心性不稳之人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而试炼的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做不到心静如水的人，根本无法通过试炼。
黛小姐委屈地撇撇嘴，道：“那我明天早晨来接你？算了，我今晚就在这边休息，反正也有空房间。”
她看向塞拉利，龙魔女轻轻点头，“已经让女仆收拾好房间了。”
“帮我给芙宁姐请个假。”希佩道。
黛小姐答应下来，看了看青石板地面，又问塞拉利：“我可以给小希佩一个坐垫吗？或者搭个简易的棚子？”
龙魔女扯了扯嘴角，“这毕竟是试炼。”
你别太离谱了嗷，姐妹。
黛小姐轻哼一声，伸手摸了摸希佩的头发，“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随时都在。”
今晚不睡了，就陪着希佩硬熬！
希佩也无奈，她又不是小孩子，静坐一整晚而已，没什么问题的。
塞拉利牵着黛小姐离开，后者不情不愿，但也没什么办法。
半龙人女仆留下一盏灯笼，也走开了。
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希佩一个人。
她用纸巾擦干净地板，盘膝坐了下来，周围空旷安静，没了黛小姐的声音和气味，她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第223章 放一片海
八月份的宁澳城天气正热，夜深时分也不寒凉，希佩还穿着书店制服，坐在地上并不觉得冷，就是衣服的布料擦在皮肤上，还是不太舒服。
坐久之后，膝盖和腿脚也不太爽利，总想活动活动。
脑子一时半会儿没法放空，希佩想了想试炼的事情，塞拉利给人的感觉亲切温柔，应该不会害她，说她能通过试炼，那就一定可以。
倒是黛小姐，似乎关心则乱，有点保护过头的意思了。
希佩这么想着，心中却没有责怪黛小姐的意思，反而觉得很温暖。
黛小姐的保护源自于爱，她看重自己，心悦自己，才时时关心，事事保护，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空域之主的袭击事件过后，这种保护变得更为紧密，黛小姐甚至放弃了一些红茶会的交际活动，整日陪着她，寸步不离。
希佩不讨厌这种热恋情侣般的相处氛围，但有时也想放松一些，回归以前的相处模式，有自己的私密时间。
至于生孩子那种事情……
希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绯色，姛之间无法正常孕育子嗣，但纳菲迪亚的粉红法术又过于……过于变态了些。
她本质上还是个初尝滋味的少女，可玩不来那些奇怪的play。
半龙人女仆留下的提灯，招来一些飞舞的蝇虫，低沉但嘈杂的声响惹得希佩有些烦躁，忍不住瞪了影影绰绰的虫群一眼。
远处的阁楼上，黛小姐注意到了希佩脸上的绯色，心知希佩也想到了和孩子有关的事情，但在发现朦胧的虫影之后，她不悦地看了塞拉利一眼。
“庄园里的提灯有驱虫熏香，应该不会招虫，你家女仆留下的那盏提灯却会，这也是试炼的考验吗？”
龙魔女端着酒盏轻轻摇晃，闻言皱眉，道：“姐妹，这毕竟是试炼，总该有点试炼的样子吧？比起火山祭坛里的怨念之影，这些小虫子已经算是很小的干扰了。”
黛小姐不说话了，但很想招来魔力，将那些蝇虫碾碎。
她注意到，希佩忽然抬起手掌，打了个响指。
三朵色泽艳丽的狐火凭空出现，那些蝇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绕着圈子钻进狐火之中，被烧成灰烬，化作黑烟消散。
希佩变化坐姿，对着月亮跪坐，她檀口微开，吐出一颗皎白内丹，在月华下缓缓旋转，引动周围的天地之力，填充进内丹之中。
祭出内丹之后，希佩的妖狐外相也跟着显露，狐耳轻柔，狐尾纠缠荡漾，平增几分妩媚气质。
“东陆那边的妖怪对月修行时，就是这副模样。”
塞拉利抿了一口酒，轻声说道：“看起来暗合天地运行之道，别有一番玄奥。”
黛小姐压着声音，悄悄问道：“静心试炼的过程中，可以进入修炼状态吗？”
塞拉利笑了笑，“一般来说，是不允许试炼者用冥想打坐的方式，模糊对时间的感知，从而较为轻松地度过试炼时间的，但小希佩不是没有冥想吗？她这是妖怪的对月吐丹，不在禁忌事项之列。”
黛小姐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行，能给小希佩放水的龙魔女，绝对是一位好魔女。
“再看看吧。”塞拉利道，“她应该不会修行一整晚。”
龙魔女的判断没错，两三个小时后，月亮渐渐隐没，希佩也收回内丹，重新吞进身体。
少女轻轻揉了揉小腹部位，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她再度调整姿态，从跪坐变成了站立。
妖狐外相还没有收敛，狐狸尾巴轻飘飘拂动，缠绕的浅紫色雷光灵性游走，仙气之中又夹杂着几分妖异。
黛小姐想到了稻荷神的闪卡，希佩现在的神态，就很像那位狐狸巫女月下起舞的模样。
她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危机感，稻荷神的大方态度，多半也是对希佩有所觊觎。
继而，这种危机感又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憎恨。
狐狸巫女也好，魔女也罢，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魔法师，为什么都要跟她争抢希佩呢？
要是她们都——
这个危险的念头在即将滑落到更危险处时，被黛小姐及时止住。
她轻抚胸口，喝了一口茶水。
站在花园中心的希佩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静静地站立着。
龙魔女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直到此时，希佩才真正进入静心试炼要求的“内心纯澈明净，无思无想”状态。
这姑娘除了神赐祝福的特殊之处，本身的资质也很优秀。
黛小姐眼眸里也升起一抹欣慰，她轻声感叹道：“要不是神明限制了小希佩获取超凡力量，她应该是个非常优秀的职业者。”
“神明的赐福都有代价。”
龙魔女轻声道，“远的不说，就说离现时代最近的那位卡琳贤者，她的社交能力薄弱到几近于无，没有熟人帮场子，她只能躲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活动，连正常与人交谈几句，都要透支她好几天的社交精力。”
“还有这种事情？”黛小姐有些诧异，她回忆了一下，“在我的记忆里，那位贤者小姐似乎还挺健谈的？她对于自己的学者知识非常满意，也对破解古代圣所十分感兴趣。”
塞拉利笑道：“那是因为，卡琳开发了一个很特别的术式，可以激发人的潜在能力与另一重人格，她用分裂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去完成必要的社交活动。一旦使用这个术式，她回去之后，就得自闭好一段时间，谁也不理。”
黛小姐想了想，有点庆幸希佩不是那种自闭研究宅女，不然就更难追到手了。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半夜。
钻进云层的月亮又重新露头，阁楼的房间里只剩下黛小姐自己，塞拉利已经回卧室睡觉去了。
龙魔女丝毫不担心希佩的状态，她更在意自己的美容觉有没有睡够七个小时。
花园中心的少女忽然睁开眼眸，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光，足尖轻点，身子跟着轻灵地跃动。
狐狸希佩在跳舞，巫女祝圣的神乐舞。
她的身体明明在动，那种静如止水的感觉却没有打破，在轻灵活动的舞蹈中展露出了“静”的韵味。
黛小姐不忍眨眼，默默地欣赏着希佩的舞蹈。
第224章 下一重试炼
“咚咚咚——”
晨钟敲响，具备清明精神效果的钟声，将希佩从那种玄妙的心境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花园里姹紫嫣红，叶面和花朵上挂着零星的清露，
带着凉意的风吹拂着希佩的衣衫和头发，让她分外舒适。
希佩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扭了扭手腕，就这么盘膝坐了半个晚上，她却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非要说的话，身上的衣服多少被沾湿了一些，穿着有些别扭。
她调整呼吸节奏，耳中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几位半龙人女仆正脚步轻快地搬来桌椅，还有人手里端着餐盘和餐具，只花了短短几分钟，就在花园的空地上，布置了可以进餐的环境。
那位尾巴很粗的半龙人女仆还拉起围帘，端来热水，招呼希佩过去洗漱。
“恭喜你，小希佩，你已经成功通过静心试炼。”
龙魔女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连身裙，下摆延伸到小腿，衣服裁剪也不贴显身材，看起来有点像那种上了年纪，打算去广场上遛弯的妇人。
但她明艳美丽的容貌，婀娜有致的身姿，为散漫的穿着增加了几分慵懒与性感。
希佩眨了眨眼睛，这就算是通过试炼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昨晚胡思乱想了一阵，祭出内丹修行了一阵，跳了几段神乐舞，后来又试着念诵狐狸小姐教给她的灵狐秘咒，一不下心就挨到了天亮，感觉还挺轻松的。
黛小姐也在，她上前摸了摸希佩的头发，柔声道：“辛苦了，你先简单洗漱一下，在庄园里吃个早餐，我再送你回去休息。”
希佩注意到了黛小姐眼底下的淡淡黑影，虽然经过妆容修饰，还是能看到黑眼圈的痕迹。
这个女人，昨晚大概一直远远地守着她，一夜没睡。
但是吧……
以黛小姐的实力，一夜不睡也不会有黑眼圈，她的眼妆不是为了掩盖黑眼圈，而是故意画出掩盖黑眼圈的效果，来让自己心疼的。
这是恋爱之中的小心机，算不上骗人，倒有几分可爱。
黛小姐这种几百上千岁的大姐姐，为了她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很不错了。
“黛姐姐，你也一晚上没睡吧？”
希佩故作心疼地摸了摸黛小姐的侧脸颊，手指从眼影处抹过，“等回了宿舍，我们一起睡。”
她这么说，算是主动揭过两人之间的小矛盾，回归到了同床共枕的状态。
黛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捏了捏希佩的手掌，笑着点头。
希佩简单地漱了口，洗了个脸，在临时架起的餐桌前坐下。
妖精厨娘们的手艺还是那么棒，一个简单的奶油蘑菇汤，都能做的特别美味，希佩觉得自己要是在庄园久住，不出一个月，指定会变胖。
吃饱喝足，她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暂时没有想睡觉的感觉，于是便主动询问龙魔女。
“塞拉利姐姐，下一个试炼需要做什么啊？”
龙魔女稍稍沉吟，目光飘到了宁澳城内最显眼的地标建筑上。
她说道：“在古代的人类部落，存在一种攀登高峰的试炼，以此来考验部落勇士的力量，勇气和意志，你的第二重试炼，就暂定为登高试炼吧。”
“看到那三座高塔了吗？挑选其中一座，在不借助魔法道具的情况下，从外壁登顶塔尖吧。”
宁澳城的魔法高塔有三座，是城市的地标建筑，也是城市的开创者们留下的守护力量，城主的宅邸就位于三座高塔的正中间。
希佩曾在市立博物馆看过这三座高塔的有关介绍，知晓它们的特殊意义，把它们选做登高试炼的场地，似乎有些不妥。
她看向黛小姐，递了个眼神，让黛小姐来跟塞拉利说明情况。
谁料黛小姐竟然支起下巴，思考起可行性来。
她想了想，道：“在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城主阁下应该会同意这次试炼，到时候咱们在高塔外围拉一个幻术幕布就行……小希佩，我建议你选择那座方尖碑塔，看起来落脚处比较多，攀登起来应该不难。”
希佩骤然反应过来，黛小姐可是月弓，也是对宁澳城有巨大贡献的前辈高人，她去找城主商量，辈分和身份摆在这儿，城主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这次试炼还涉及到了龙魔女，这位可是传奇中的传奇，身份恐怕比月弓还吓人。
希佩撇了撇嘴角，娇声道：“你就不担心我失手从塔上摔下来？”
“我肯定会接住你的！”黛小姐拍了拍胸口，波浪荡漾，做出了分量十足的保证。
经过昨夜一整晚的观察，黛小姐可以确定，她家的小可爱在获得稻荷神的祝福后，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强那么一点，足以应对登高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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