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人形机械推开大门，领着黛小姐和希佩进去。
走过绿荫道，希佩在前庭花园里看到了一个拿着园艺剪刀的高大身影。
那人本来是背对着希佩的，大概是听到脚步声，转过来看了一眼。
真就一眼——这高大人形生物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其他器官倒是分布在正常位置，看起来怪异且憨厚。
希佩被惊的朝后退了一步，“这是独眼巨人吗？”
她在书本上看到过类似的画像，但独眼巨人的身高要比眼前这位更夸张一些。
“应该是用了特殊手段，把身形浓缩到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吧。”黛小姐道，“黄金行宫的花园里，长着许多生命力异常坚韧的植物，没点力气还真做不了龙魔女的园艺师。”
希佩比了个大拇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人形机械护卫，外加独眼巨人园艺师，就很有异世界的奇幻之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惊喜。
“在下的护送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路程请两位客人自便。”
机械护卫胸口光屏的表情切换成柔和且幅度很小的微笑，躬身举手，指向正厅的大门。
正厅门口已经铺上了一层红金相间的地毯，一位身着女仆装的高挑身影走了出来。
这女仆比黛小姐还要高一点，身高起码一米八，手臂和双腿看起来也比正常人长一些，外露的手腕和手背上有很浅层的鳞片，女仆裙后方则拖拽着一根灵活纤细的尾巴。
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瞳孔形状更接近竖瞳，五官美丽，就是表情有些严肃，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两位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女仆伸手指引客人，“主人在客厅等候二位。”
希佩用眼神询问黛小姐，黛小姐牵着她的手，近距离魔力传音：“是半龙人，应该是塞拉利的眷族。”
希佩莫名想到了书店里的奥罗大叔，那位也是半龙人，跟眼前这位女仆小姐是同族？
“不太一样，奥罗的龙裔血脉来自黑龙，这位应该是绿龙或红龙，更擅长魔法力量。”黛小姐道。
在女仆的带领下，两人进入正厅。
这里已经和昨天晚上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了，室内装潢换了个模样，天花板从纯白色变成了淡金，两侧墙壁上有好几张神话风格的壁画，房间深处多了一个壁炉，外侧的长条形餐桌变成了巨大的圆桌，正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椅，房间的新主人此时就斜靠在长椅上，戴着无框眼镜，正在阅读书籍。
她的双腿从错分的裙摆中露出，修长却不乏力量感，水晶脚链闪烁微光，衬托的足踝特别好看。
“主人，两位客人已经带到。”半龙人女仆朝着长椅上的龙魔女鞠了一躬，恭声报告。
“知道了，索拉你去厨房催一催，看看餐点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塞拉利合上书，摘下眼镜，站了起来，对希佩和黛小姐露出温和的笑容，“早上好，两位，请来这边座。”
长椅旁边有数张看起来颇为松软的沙发，阿黛牵着希佩坐下，塞拉利翻开杯盏，给两人都倒了杯茶。
“阿黛，对你的庄园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还请不要介意。”塞拉利道。
黛小姐毫不在意，摆摆手，道：“本来就是给你住的，要怎么改造都随你，你能住的舒服就好。”
塞拉利笑了笑，“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吃的，等会儿就能送上来。”
“就是冲着这个，我才连早餐都没吃，就带着小希佩过来了。”黛小姐笑道，“许久没有品尝那些妖精厨师的手艺，还真有些怀念。”
塞拉利道，“想吃了随时都能来蹭饭，我永远欢迎。不想多跑路程的话，在庄园里住下也行，这里还有很多空房间。”
“常住就算了，小希佩要去书店上班，我得陪着她。”黛小姐笑道，“蹭饭倒是没问题，缇雅要不是起不来，估摸着这时候也该到了。”
这个点没人去叫醒的话，缇雅大概还在和费雪女士胡闹。
这两位的战况总是相当激烈，且总是相当慷慨地向她人（尤指希佩）炫耀战况，每次也总有种不死不休的决绝感，不做到其中一个彻底倒下，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希佩在心底默默吐槽了几句，紧跟着便看到那位半龙人女仆又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些飞在天上的小身影。
她眯着眼睛细看，那些一尺多长的小生物长得跟人类很像，但更加精致漂亮，她们背后都有着近乎透明色的翅膀，有些人额头上还有短短的触须。
这同样是一种希佩此前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奇特生物，名为妖精，是极为古老且神秘的种族，现存于世的数量相当稀少。
半龙人女仆身后跟着七八只，每一个妖精都费力地托着一个餐盘。
“妖精们见多识广，通晓很多种料理的做法，她们对火候的掌控极其精细，是最上等的美食家。”黛小姐小声对希佩说道，“要凑齐一队妖精厨师可不容易，只有塞拉利女士这样底蕴深厚，又热爱美食的前辈高人，才有能力供养这些妖精厨师。”
“哈哈哈，正确且有品味地发言。”塞拉利发出爽朗得体的笑，“妖精厨师确实是最棒的。”
几只妖精把餐盘放在圆桌上，有烤的金黄的面包片，有热气腾腾的浓汤，还有拌好的蔬菜沙拉，香气扑鼻的蘑菇干，以及餐后的布丁甜点……
带着小巧厨师帽的妖精厨师长逐一介绍食物，听的希佩心神荡漾。
这些看起来简单的吃食，每一样食材都十分稀有，料理手法也颇为高超，一桌早餐的花销，都够买走希佩手腕上的魔网终端了。
希佩怀着忐忑且激动的心情，品尝着妖精们送上的美食，其味道确实对得起价格，看起来都是家常食物，却都非常美味。
希佩来宁澳城这么久，也去不少地方吃过东西，此前她一直都觉得，书店里的爱琳小姐，厨艺是她心目中综合评分最高的。
今早过后，这个“最高”恐怕要易位了。
美美地享受完早餐，希佩捧着一杯茶轻啜两口，悠闲养胃。
阿黛在和塞拉利聊正事。
“影戏的拍摄时间定在下午，那条红龙得足够温顺听话，毕竟要让人类踩在它的背上，还得配合镜头调度，让拍出来的效果更好看。”阿黛说道。
“没问题。”塞拉利道，“我会去现场盯着，有我在，米拉吉会安静听话的。对了，出演龙之圣女的演员是？”
阿黛笑了笑，调出魔网终端，“她是光明会的现任圣女，喏，长这样。”
黛小姐把薇奥拉展示在魔网首页上的照片给塞拉利看，照片里的薇奥拉一身圣装，看起来神圣庄严，圣洁美丽。
希佩跟着瞄了一眼，她没记错的话，这张照片是在艺术展区里拍摄的，当时展出的主要物件是圣装，薇奥拉的作用是展品架子。
“不错嘛，看来光明会中兴有望。”塞拉利对薇奥拉的形象很满意，笑道：“被这样的漂亮美人骑乘，米拉吉会很乐意。”
米拉吉是昨天黛小姐照片里的那条红龙，它没有跟着塞拉利进城，停在南城溪谷的影戏剧组附近。
黛小姐看了一眼希佩，说道：“除了配合出演影戏，我家小可爱也希望能乘上龙背，在天空上好好地飞一次。”
“这个就更简单了。”塞拉利微笑道：“米拉吉不会排斥小希佩这样的美人，你去她的背上，她可能会兴奋到加速飞行哦。”
这样的夸奖让希佩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红，抿了口热茶。
塞拉利又话锋一转，跟黛小姐聊起空域之主的事情，她们的聊天内容颇为专业，希佩隐约听到什么位面穿透、传送门牵引之类的话语。
希佩听不太懂，索性挪开注意力，欣赏起房间里的布置陈设。
塞拉利装饰房间的风格，用一句“金碧辉煌”就能大概形容。
昨天还是朴素温馨风的正厅，现在到处都能瞧见黄金宝玉的装饰，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年份极远的古董。
希佩看到一把挂在墙壁上的黄金双手剑，样式复古，至少得有十斤重，配有一面镶嵌数颗宝石的金属盾牌，还有一杆战旗，绘有云形龙纹，闪烁魔力的辉光。
从正厅前往各个客房的门口，都有小孩身高左右的白玉像，这些人像手里也握持着宝珏、金手杖、玉牌之类的装饰物，每一尊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黄金宝玉堆砌的虽多，屋子里的景象却不显得俗套，而是大气华贵，庄严厚重。
希佩心里感叹，不愧是冠有“龙”称号的魔女，又有钱实力又强大，长得还这么漂亮，真叫人羡慕。
根据黛小姐和缇雅的描述，龙魔女真正的居所是黄金行宫，那是一座建筑奇物，景观更为神奇华丽，让人见之不忘。
“我们俩聊得兴起，倒是忽略了小可爱的感觉。”
塞拉利忽然把话题带到希佩身上，“小可爱很喜欢庄园里的装饰吗？要不让索拉带着你到处逛逛？”
希佩看向黛小姐，询问她的意见。
黛小姐稍加思索，点了点头，拍了拍希佩的胳膊，“不要离那位女仆小姐太远，看到奇景也不用意外，把这里当成幻想的国度就好。”
对于龙魔女这样的强者来说，完全有能力塑造一方小世界，各类奇观更是信手拈来，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希佩看得出来，黛小姐和塞拉利要聊一些不方便被她听到的话题。
她很懂事地走开，跟着半龙人女仆离开了客厅。
希佩离开之后，黛小姐和塞拉利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黛小姐先开口：“塞拉利，你也是为了穿越者的天命而来，对吗？”
这个世界不是第一次有穿越者降临，黛小姐和塞拉利这样的长生种，也不是第一次和穿越者打交道。
穿越者的降临都带有某种使命，神明促使了他们的到来，将他们引向特定的命运，并为此给予他们对应的赐福。
比如上一位穿越者贤者卡琳，她受到的祝福是“万法皆通”，对于魔法有着极强的领悟性，魔力属性也极为全面，穿越后只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就站在了魔法师职业的顶端。
卡琳的天命就是革新魔法体系，为已经缺乏创新和变革的旧时代魔法，带来新的活力。
新时代的法师远比过去更为强大，打破了“越古老越强大”的魔咒，最近百年来创造出的顶级法术，比过去的一千年还要多。
再加上魔网的发展，真正做到了让魔法渗透到生活之中，也让法师职业从此不再高贵，不再稀缺。
现时代的职业者群体，法师职业占比提升了许多，这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种战斗力的升级。
毫不客气地说，哪怕是巅峰时期的疯王特西斯，丢进现在的宁澳城内，也算不上顶尖战力。
过去那些随意入侵此界的深渊恶魔和异位面邪神，更是被打的抱头鼠窜，不敢再轻易搞事。
而更早一位的穿越者，是号称“无面千相”的学者米斯提克，他受到的祝福是“万象皆知”，通晓许多过往未来的神秘知识。
他的功绩是发明并改造魔网系统，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魔网创始人。
每一位穿越者的赐福与天命，都对这个世界有着莫大的影响。
相比起来，希佩的祝福显得似乎有些儿戏，神明也没有为她指引天命，她的起步和发展，更是比所有已知的穿越者都要“温和”一些，直到前不久才展露她的特质。
第183章 希佩的资质
面对黛小姐的问题，龙魔女并没有正面给出回答。
她轻轻笑了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黛小姐皱眉，“姐妹，今天就不能来一场坦率局吗？”
打机锋这种事情，通常是有段位差距的人玩的无聊游戏，对于月弓和龙魔女来说，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塞拉利喝了口茶，淡淡道：“比起所谓的天命，我更关注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黛小姐直接问。
塞拉利的淡金眼眸里闪过微光，道：“我在观察，小希佩是否有成为魔女的潜质。”
黛小姐闻言眉头皱的更深，“她的身体无法自主产生魔力，这可是神明的限制，别说魔女了，连高级一点的魔法她都无法掌握。”
“姐妹，魔女可不是什么职业分支，而是种族。”塞拉利竖起一根手指，“比如说我，我以前是巨龙，转化成魔女之后，失去了一部分巨龙的特性，获得了一些魔女的特性，就成了两者兼具的龙魔女。”
“我原本所属的红龙种，虽然肉体力量强大，却没有魔力化身这样的能力，但在成为魔女之后，我本能般地掌握了魔力化身的技巧，物理和魔法防御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豁免级别的防御能力，是龙魔女最为人所知的特点。
奇异牌里的升华龙魔女为了表现特征，就有叠甲保命的手段，自身基础白值也很高，嵌入速攻体系的套牌之后，简直是又肉又有输出，为速攻卡组提供了本不应该有的前期高容错，这才导致龙魔女速攻成为版本毒瘤，人见人嫌。
“你是想说，转化成魔女之后，因为种族天赋，小希佩就能掌控魔力？”黛小姐道，“可是魔女种族的转化本身就有门槛，也需要强大的魔力啊。”
黛小姐曾作为守护者，远远地旁观过缇雅的魔女转化仪式。
那确实是一种很神奇的进阶手段，能让人类脱离凡俗的禁锢，转化为更高级的生命形态。
但魔女化的过程中，需要消耗巨量魔力，缇雅尚可承担，希佩绝对没戏。
“那是外人对魔女转化仪式的误区啦。”塞拉利笑道：“用量化的数据来说明的话，其他种族转化成魔女，最关键的属性其实是魅力，而不是魔力。”
“你回想一下，缇雅是用绮丽之舞征服了数位魔女，才获得转化机会的。在那之前，她的魔力量绝对是够用的，为什么没有魔女来为她主持转化仪式呢？”
“魔女的思维和其他种族有很大的区别，我们天性追求美丽，也只有足够美丽的生命，才有资格成为魔女。就这一点来说，小希佩完全合格，甚至是天赋超然，很多魔女会乐意为她举行转化仪式。”
塞拉利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至于转化时需要的力量，没人规定必须是魔力，也有妖怪魔女这样的存在嘛，魔女可是很包容的。”
黛小姐垂下眼眸，龙魔女这番话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希佩会领受稻荷神的恩赐，成为神使，不缺少催动转化仪式的超凡力量。
狐狸内丹的事情恐怕也瞒不过她，因此才格外强调了妖怪魔女。
缇雅付出许多，才换来魔女转化的资格，到了希佩这边，却是龙魔女主动找上门，待遇可谓是颇为悬殊。
要说魔女们一无所图，纯粹为了做好事，就算黛小姐信了，希佩也不会相信。
“代价呢？”黛小姐直白地问道，“帮希佩转化成魔女的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
塞拉利撑着下巴，微笑地看着黛小姐，“你就当这是一场投资吧，投资的是小希佩未来的可能性。”
黛小姐心中微怔，稻荷神的诉求，也只是让希佩去瀛洲面见她一次。
这些古老又神秘的存在，一定是看到了更加深远的未来，才如此积极地下注。
黛小姐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放任希佩自由活动带来的恶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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