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与鱼
第14章 他人眼中
“那边有演出诶——”
希佩被街边的乐声吸引，开场奏的声音很像是贝斯，而后是电吉他，再之后鼓点声恰到好处地切入，旋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耳朵。
她扭头看过去，那是一个搭建在街边的临时舞台，五人乐队正在表演。
乐队的观众围了一圈，希佩看不清表演者的模样，踮起脚也不行。
“老板，这两串手链都买了，不用包起来。”
阿黛付了钱，从街边摊老板手里拿过两串银色手链，她自己戴了一条，另一条挂在希佩手腕上。
两只手并在一起，洁白衬着洁白，银光和碎钻在路灯下闪烁。
“漂亮~”阿黛满意点头，顺势牵起希佩的手，“要去听一下街边演出吗？这可是红音街的特色哦。”
“嗯嗯！”希佩点头。
宁澳城本地的音乐她听的不多，那街边乐队的演出很有蓝星摇滚的影子，勾起了她心中对家乡的怀念，忍不住想凑过去多听一会儿。
震撼的摇滚乐抓住了观众们的耳朵和内心，都没几个人发现，人群后方来了两位堪称人间绝色的姑娘。
希佩听了一会儿，乐声太响，她不得不踮起脚凑到阿黛耳朵边说话。
“黛姐姐，这边的表演者能接受录音吗？我想把这首音乐录下来，带回去听！”
希佩现在的状态很像是刚拿到手机的人，总是忍不住想体验一下手机的各种功能。
黛小姐也低头咬耳朵回复她：“没问题，红音街的表演是自由的，录音吧，只要不涉及商业盈利，没人会来管你。”
“嗯！”
希佩抬起左腕，运转魔力，符文刻印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过电感，光屏被唤出，她按照使用规则，点击开始收录声音。
……
舞台上的视野与底下的观众不同，人群外围的希佩因为身高问题，看不清里面的表演者，丽娜却看的很清楚，昨天才说自己是魔力无感人群的希佩，呼唤出了魔网终端的光屏。
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暗暗地疼着。
丽娜低下眼眸，原来不是魔力无感，是对她无感，才不愿意交换联络秘钥吗？
丽娜啊丽娜，你还真是笨的可以，只能记住书本上的死内容，完全读不懂社交辞令。
旁边的贝斯手不露痕迹地碰了碰丽娜的脚，提醒她注意节奏。
心思分神时，鼓点声也慢了半拍。
丽娜更用力地握紧鼓槌，把节奏抢了回来。
可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朝外飘，看向希佩和黛小姐。
希佩这身衣服，看起来比店里的员工制服漂亮多了——不，不仅仅是衣服的问题，她整个人都显得比平常漂亮。
她的唇角微翘，表露出愉悦的心情，她的眼眸里流转弧光，温柔如水，她紧紧挽着黛小姐的胳膊，先前还踮起脚亲吻黛小姐的耳朵……
咚——
鼓点声忽然变得格外沉重，贝斯手劝阻不及，也只能跟着变化。
这一点小小的波动，让整首乐曲变得越加狂野暴躁。
底下观众没发觉异常，情绪在乐声的催化下也跟着狂放起来，高呼叫好声连成了浪。
希佩无奈地放下魔网终端，人声太多，录下来的音乐太嘈杂，就不好听了。
她没有发现，身旁的黛小姐看着台上，唇角露出狐狸似的微笑。
“太吵了吗？”
阿黛伸手把希佩圈住，“要不回去休息？我们打会儿牌，也该睡觉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希佩点点头，在黛小姐的护持下挤出人群，离开了红音街。
隔得老远，她依旧能听见那狂放的摇滚音乐，也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街边舞台。
咦？那个坐在角落的鼓手，居然是个女孩子诶，看身形似乎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吗？
希佩没细想，可能是去过店里的客人吧。
在环形书店工作，每天都要接触上百名客人，哪记得住那么多人。
哼着不知所谓的音调，希佩挽着阿黛，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行走，竟然来到了书店门前。
“从这边回宿舍吧，近一点。”黛小姐上前用钥匙打开书店门。
书店里空无一人，休息室的门半开，芙宁今晚又不在。
让希佩意外的是，书店后门处挂着一袋今日过期的面包。
“爱琳那丫头知道你给后巷送面包的事情。”阿黛轻声道，“今天你不在，东西她也没丢，明早你过来，这些面包也还能吃，从这里去后巷也花不了几分钟。”
希佩心里涌出一阵暖意，书店里的大家，都是好人呐。
……
半夜三点。
热闹散去，红音街的窄巷子里，浅蓝发色的少女背着长条布包，一步步走向深处。
稀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孤独又疲惫。
丽娜手里握着那块菱形宝石的护身符，眼神复杂。
她原本打算把这个送给希佩，为昨日的冒失发言道歉，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生活啊，它总是苦涩如歌。
丽娜抬手想丢，又无奈地放下。
好歹是块宝石，虽说品质不高，也能卖几个钱，丢了可惜。
她把护身符的细绳在手上绕了几圈，就这么紧紧捏住，继续往前走。
生活还得继续，没有喜欢也不要紧。
没有人会因为缺爱就死去，起码我不会。
少女这么想着，前方的岔口处忽然闪出一道人影。
这人影黑袍盖脸，神秘兮兮，他伸手挡住丽娜，从怀里掏出一本黑皮封面书。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伟大的空域之主？”
丽娜的眼眸沉了下来，脚步顿住。
“我主恩泽大庇天下，拯救世人于苦难之中，祂有无限伟力，意志不灭，信仰即得救……”
少女拉开布包的侧链，取出一根鼓槌。
“我主有七十二化身，其中之一便是如今的教皇，书中圣典曰——”
砰！
鼓槌毫不客气地砸在黑袍传教士头顶，将他打的一个趔趄。
“啊啊！”黑袍人惨嚎，手脚慌乱，“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
砰！
劈头盖脸又是一砸，薄薄的黑袍挡不住鼓槌，传教士头顶已然鼓起大包。
“你是不是有病啊啊！我、我主会宽恕你——啊！”
再一砸，黑袍人下意识举手阻拦，手臂嘎嘣一声响，竟是骨头断了。
他再也不敢多话，连失手掉在地上的书都不敢捡，手慌脚乱地窜进巷子深处，逃走了。
丽娜没有追，她喘了几口气，用布条擦拭鼓槌，收了起来。
在书店碰到这所谓的空域之主传教士时，她就被烦的想动手打人。
要不是顾及在希佩面前的形象……
想这么多也没用。
丽娜烦躁地摇摇头，她看到黑袍人掉落的书，理书员的职业本能让她下意识将其捡了起来，像是在书店里那样抱进怀中。
“该回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走进小巷深处。
在路灯也无的角落里，有一个不到九平米的房间，那就是丽娜现在的家。
在宁澳这样的大城市，光是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15章 适应
咚——
钟声响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希佩眨眨眼睛，满意点头。
她今早试着画了个眼妆，黛小姐全程指导，最后的效果还不错，黑眼圈被完美遮掩，浅红双眸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来昨晚熬夜打牌的痕迹。
昨天回到黛小姐的房间时，已经到了晚上一点钟，洗漱收拾完毕，两人又缩在被窝里打了会儿奇异牌，四点多钟才睡下。
在黛小姐的教导下，希佩初尝打牌的乐趣，随后很不幸地堕入快攻深渊。
没办法，快攻简单又好玩，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计算，太适合新人了。
希佩抿了抿嘴唇，口红颜色匀称，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简单乖巧，符合她的人设。
即便是神明赐福的美少女，出门前也要画个淡妆，整理好自己，保持完美状态。
她调整制服衬衣的领子，迈出房间门。
走廊里，阿黛斜靠着墙壁，眼神慵懒地看着希佩。
阿黛今天穿的是淡青色长衫，衣服布料丝滑，柔顺贴身，衬显出她略有些肉感的好身材，长裤的裤脚在小腿处裁开，露出一截儿白生生的小腿肌肤，形成了另一个视觉锚点。
黛小姐擅长穿搭，总能把自己收拾的很漂亮。
“走吧~”
她很自然地挽起希佩的胳膊，一起走向书店。
和阿黛一起走，希佩不太好意思玩踩地砖格子的游戏，步伐迈出的幅度也变小了。
行走在幽深的长廊里，希佩心底忽然泛起些许紧张感。
容貌上的封印解除，店里的同事和客人应该会察觉到她的变化，过去几个月的相处模式，会不会也跟着改变？
“别紧张，不管怎样，你就是你，是环形书店的理书员希佩，是与大家相处融洽的朋友。”
阿黛觉察到少女的浅淡忧思，柔声安抚，“朋友关系拆解开来，不也是一种相互的喜爱吗？至于那些不熟悉的人，又何必去理会呢？”
黛小姐的话让希佩心头微震，不就是更受欢迎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又不需要每份喜爱都去回应，和朋友们日常相处就好。
“我明白了，黛姐姐。”
少女心思纾解，脚下也变得轻快几分。
她下意识连续几步踩在地砖格子线上，发现黛小姐竟然还跟她步调相同。
她看向阿黛，阿黛回以微笑。
无须言明，不管是多大的人，踩着带格子线的地板走路时，总会不自觉地玩这种小游戏。
希佩捏着黛小姐的手，说起来，这两天和阿黛睡在一张床上，她发现平日里优雅端庄示人的黛小姐，私底下的睡姿其实挺糟糕的，她偶尔醒来，黛小姐的姿势就没正常过。
有时会压住她半边身子，有时又会横起来、脑袋靠着她的胸口，还会把她像抱枕一样紧紧搂住，或是弓着身体缩成一团……
这种反差萌还挺有趣，希佩并不打算告诉黛小姐。
临近书店后门，黛小姐松开了挽着希佩的手，她拍了拍希佩的肩膀，“你现在有魔网终端了，别忘了和大家交换联络秘钥哦~”
说着话，她走向另一条路。
“黛姐姐，你不去书店吗？”希佩疑惑。
“我有点事情要办，晚上见~”
黛小姐摆摆手，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希佩无奈，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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