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90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赚钱?”这个词让周南怔了一下,盯着那些棺材看了几秒,他忽然眼睛一亮,“你说得对,这些东西恐怕就是用来赚钱的。”

  “哈?别逗我了。”

  “没逗你。我以前看过一本讲风水的书,里面提到了这个,升棺发财升棺发财,取的是谐音的意思,求的是官运亨通,所以就得升石棺。”周南指着那两具石棺,“它们是垒起来的,你想想官员的官,宝盖头下面是两个什么?”

  “两个口……”

  “那不就对了。”

  周南拉着简兮,走到石棺的侧面,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两具石棺确实是整整齐齐的两个口。

  “看,上面那具棺材是歇山顶,有飞檐,所以它的盖子就是宝盖头,下面那具棺材头顶上是平的,因为它不需要了,这两个玩意加在一起,那就是一个官字嘛,升官了当然要发财。”

  “太玄乎了吧?谐音梗也有人信?”简兮瞪眼,感觉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受到了挑战。

  “我也不信,但奈何有人会信。再说了,你一只小怪物说别人玄乎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你自己也是很玄乎的东西?”

  “还人身攻击上了!拜托,我再怎么怪物我也是实打实存在过的东西啊,会走会跑还会大跳呢我,这升棺发财也就搞两个石棺在这,想指望这个就能成功不是纯属做梦么?听上去好像什么灵异下蛊之类的东西!”

  周南心说难道你就不灵异了么?什么魑魅魍魉跟您一比就是个渣啊!

  不过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他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只是偶然间在看故事的时候见过这种描述,并没有亲眼见过,甚至也没特意记住,但在刚刚忽然唤醒了不知道沉睡在哪里的记忆,想到了升棺发财的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石棺主人的做法更霸道一些,那两具棺材是直接用水泥浇筑出来的,就堂而皇之地摆在学校里,被学生们当垃圾站用,没人意识到那是俩棺材,去扔过垃圾的学生后来都变成了石棺主人平步青云的养料,该见血的见血,该傻掉的傻掉。

  如果那确有其事,这里应该也是类似的东西,可是石棺是被封在见不得光的红楼里的,这小红楼根本没有启用,还上了锁,看起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它的存在。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么个红楼不就是专门为了放升棺发财才建造的?”简兮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总觉得这事儿听着有点起鸡皮疙瘩,连怪物小姐都觉得发毛了,“有这种权力的人,恐怕只有学校的校长了吧?”

  “应该是,新的郧山中学继承了原来的名号,可是它是县重点和市重点合二为一的,而且位置还搬到县区了,原本这两家就是历史原因同一个学校分出来的,现在重新合并,领导的校长我想应该还是原来市重点那位吧?市重点的校长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我对当官的行政体系不太清楚。”

  “正处级或者副处级吧?我听我爸提过两嘴,市里的教育局是处级单位,县里的教育局好像就是科级,所以县中学的校长也多半都是科级,以老学校省级示范的水平,那肯定是正处以上了。”简兮想了想,“不过他们这个级别好像享受的是正县级的待遇。”

  “那么,对于这位校长而言,从市级中学变成县级中学的校长,哪怕他的职务没有变化,呆的地方从市里变成县里,对他来说不就是明升暗降了么?这种情况下,想要做点什么邪门歪道的事情,也就不稀奇了。话说我们这校长叫什么来着?”

  “你这人啊,真是个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典型,连自己的校长都不记得。”简兮叹了口气。

  大概男生都是这样的吧,以前也曾有班里的男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来着,不过都是别的班的八卦,似乎这个物种就从来不喜欢关心除了自己班上以外的问题。

  “新校长叫黎明,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以前市里那个中学的校长,学校公告牌子上不是写了么?自家校长叫什么,这总该记得一下吧?”

第121章 死是凉爽的夏夜

  “黎明又不是我的班主任,我记得他有什么用?能给我发钱还是能给我提携开小灶?”周南不以为然,“别人的事情,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现在跟你有关系了啊,这升棺发财看着就很邪性。”简兮说,“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

  对她来说这没什么好怕的,但就像老人们提到什么怪力乱神之事,总会说浑身发抖脊背发凉之类的话,站在这里面对两具叠在一起不为人知的石棺,还真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脚上的靴子都不保暖了。

  “上面好像有什么字。”随着手机灯光的照耀,周南在棺材口上下两头看到了抛光的小字。

  这些雕刻着的古文字他大都不认识,但有极少数和现代字体相似的文字,排列相当整齐,雕刻手法匀称,字体呈现出圆滑的感觉,看起来有点像是篆书。

  历史书上对篆书最有名的记载莫过于当年秦代的小篆,那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千年了,这两具外表光亮的棺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两千年历史的东西,以那个年代的手段,什么石材放到现在都得变样子。

  只是多看了几眼,周南就不想再看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写在石棺上的篆书令他有些不安,某种叫做第六感的东西本能地在讨厌这些玩意。

  “真的不想不打开看一眼么?”简兮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摸摸这里的花纹,又去拍拍那边的边角,这玩意让她想到了盗墓笔记,开石棺这种事太有感觉了,她按捺不住那样的心思。

  “算了吧,我们又不是专门为这些来的。”周南摇摇头,“是不是特意摆出来的风水也只是我的猜测,万一搞错了呢?比如是之前工地开工挖出来的,就临时存放在这,我们乱搞不就成破坏文物了。还是先让我见见甘棠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半个小时宿舍就会关门。”

  “关就关呗,大不了你从后面翻墙出去,到我那睡,不是说班主任都懒得来查寝么?一共就俩男生,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了。”简兮撇撇嘴,“把手伸出来。”

  周南伸出了空荡荡的袖子,这两天一直都在COS杨过,只有自己的五姑娘不见了才知道那是多重要的东西,少只手感觉连穿衣服都费劲了。

  “我是说你那只还完好的!”简兮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得把你送过去才见得到她啊!”

  “喔喔……”周南换了一只手,“甘棠现在还是在我们身边?”

  “是的,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幽灵,得到了祝希希的这份能力我才明白过来,这种情况就像在我们的世界里隔了一层膜,她可以看见你,了解到正在发生什么事,但我们没办法和她沟通,只有变成和她一样的形态,你才能与她对话。”

  “所以我那只不见了的手,其实正在被甘棠拿着,她才能在上面写字把感觉传达给我。”

  “没错,要找回你的手,你就得到那边去一趟,不过你得另一只手在这里,抓紧我不能松开,否则我就没办法把你带回来了。”

  “难怪祝希希说从来没见过能回来的,她根本没这么做过。”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聊的?再说都被我给消化了,她喜欢那么对待别人,就该让她尝尝同样的味道。”简兮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握紧他的手臂,“那个叫甘棠的女生对你很重要吧?早去早回。”

  周南一怔,幽明的教室里,她的眼神还是那样闪闪发亮,“我以为你会说不要让我留恋太久,毕竟那是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拜托,我都愿意做小了,多一个还是多两个对我来说区别很大么?”简兮斜眼瞅着他,“还是说你真的和甘棠有一腿,我把她忘记了是好事,这样你就可以背着我拈花惹草?”

  “没有的事。”

  “那就别废话了,直接走你!”

  嘴上说的好似要踢他一脚,实际上是牵着他的手蹦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不可思议的一幕随即降临在周南身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空,似乎身体同时失去了重量,毫无实感,唯有简兮握住的手还能告诉他自己是活着的,而其他的部位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透过原本是自己独自的地方可以看到地板上的景色,随着他尝试移动起来,隐约的身体轮廓在空气中泛起微妙的波动,站在原地的简兮手中还握着他残存的手掌,看上去颇为诡异。

  周南试着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臂,尽管他现在双手皆失,甚至看不到自己只能单凭感觉,却还是能明白自己确实有做到这个动作。

  简兮毫无反应,周南又伸出幻想中的手臂去触碰她,整个身体都穿过了她的肌肤和骨头,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果然是完全透明的幽灵,这么看来祝希希的能力是相当牛逼的概念性透明,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概念。

  曾有人说人的一生要经历三次死亡,第一次死亡是在他停止呼吸的时候,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第二次是下葬的时候,这是社会意义上的死亡。第三次是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把他忘了的时候,至此这个人才算是真正从世界上消失了。

  祝希希的能力则能直接跳到这个第三步来,绝对的透明,就是让世界也遗忘的死亡,即使你能看见近在咫尺的世界,光从那里照下来,波纹也只会投射在你虚幻的脸上,你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也无人能回答你的声音。

  这么想想还真是可怕,一两天倒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只会疯掉吧?连思考都会放弃了,因为不思考就不会有痛苦。

  晃了晃脑袋,周南向着四周看去,虽说自己是确实变得透明了,依稀还是能感觉到一个模糊轮廓的,这间教室里并没有看到相似的东西,甘棠好像不在这里。

  她没有跟进来么?

  既然甘棠还能看见他们,作为唯二有可能拯救自己的人,于情于理甘棠在这段时间里都应该跟随着他们,这样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救助。

  动了动心思,周南向上飘去,这种形态移动起来毫不费力,真正的身随心动,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轻盈如一缕烟,他一头穿过了天花板,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红楼的楼顶被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教学楼的影子投射在琉璃色的飞檐上,少女透明的轮廓沉默地坐着,抬头迎着星月光辉,膝盖上放着那只属于另一个人的透明之手。

  “虽然这么感叹一下会显得很不合时宜,不过这样的身体还真是方便啊,坐在这种地方赏月都不会冷。”有人在她身后说。

  甘棠回过头来,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只要亲身经历过就知道了,变成这个样子也有方便的地方,比如要是想要看到某个人的秘密,那么这个人对你就是根本不设防的,一天里无论他做什么,你都可以看到现场直播。”

  周南坐在她的身边,“如果我是你,在看到祝希希伏法以后,我肯定会眼巴巴地等着简兮来救我。既然不在,那就是想要避一下嫌吧?觉得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自己在旁边看着当电灯泡不太合适什么的。说真的你没必要这样。”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素,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最多也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擦枪走火的事得到洞房花烛夜了才会干,平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想太多了,这两天我确实一直在你们身边,食堂里,教室里,甚至是你们的宿舍,我都进去过,毕竟是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在最初的茫然无措之后,也会有一阵新鲜感的,能自由飞翔穿梭的机会可不多见。我不是因为怕看到情侣秀恩爱才离开的。”甘棠说。

  “那干嘛不在旁边等着,是嫌弃我们太磨叽了么?”

  “我只是看着你们在那里说话,忽然就想明白了,这两天的变化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必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就这样保持着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周南傻眼了,心说原来我们这是白忙活一场啊!

  你以为她消失了肯定哭天抹泪喝药上吊,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孤独伤心,其实人家过得蛮自在蛮开心,甚至有心思赏月吟诗,要不是没有酒,就该对影成三人了。

  难道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可正常人都不可能想过这样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生活吧!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周南试探着问,“这不是一时的,你会永远以这个样子生活下去,没有人记得你,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你毫无关系,什么都做不了,你的时间不再流动,即使觉得冷,害怕地想要蜷缩起来也无力蜷缩,你想要跟人说话也没人能搭理你,你就只是躺在自己的棺材里,透过玻璃和这个世界相望。”

  甘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周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在他看来甘棠忍耐孤独的能力应该不错,毕竟一直以来都与人群疏离,过上几天与世隔绝的透明人生活还不至于就直接精神垮掉,开始胡言乱语。

  “你和简兮的感情那么好,有没有计划好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许久之后,甘棠才缓缓开口。

  这个忽如其来的问题把周南给问住了,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好。

  在以前,他曾经计划过要考个好成绩,去上一个好大学,至于是什么专业其实并没有规划,重要的是唯有这样才是大人们口中的成功路,才能配得上简兮这位既是公主又是魔女的女孩。

  可是后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事与愿违,他想要为简兮努力拼搏一把,却是简兮为了挽留他让他没能去到外地,他缓和了心思想要就这么跟她在这小县城里慢慢长大,意外死亡却又从天而降了另一个简兮,直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是轮流上线没有分开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从何去谈未来呢?

  “答不上来么?”甘棠并没有逼问,她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听不出半点嘲讽的意思,倒是有种我随便一拳不小心把你打趴下了实在不好意思的感觉。

  “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回答,因为上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在上幼儿园。”

  “是谁问你的?”

  “我爷爷,我给他的回答是我要当国家总理,他说你当不了总理,我就说那我要上上太空。”

  周南仰头看着月光,回忆那些记忆深处的往事,“其实那会儿我连太空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那是在天上很远很远的地方,能上去肯定很厉害。之所以会这么说,怕是受到了电视上的影响,不是经常有喜之郎的广告么?那个我长大了要当太空人什么的,我觉得这样肯定很牛逼,能让他们开心。”

  “那么你现在的愿望还是当太空人?”

  “不,现在变成了想要和简兮一起生活下去。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选择爱我的人,能被一个人那么喜欢不容易,简兮对我很好,我也想要对她好,而我能对她好的方式就是和她在一起,不论什么方式,不论在什么地方。有人说一百对学生情侣最终只会有一对可以成功,那我相信我们就是那1%的真爱。”

  “真好啊。”甘棠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有想要做的事情真好。”

  周南不确定甘棠是不是笑了,在这种透明状态下,他们两个人都只能看到彼此隐约的轮廓,或锋利或柔软,像表情那样细微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看见。

  只是在那一瞬间甘棠的叹息带着某种欣喜的疲惫,就像一个埋头奋力登山的人停下来准备歇息一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行程过半,山顶近在咫尺。

  “可是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

第122章 只有我不在的城市

  她的声音那么轻,仿佛一不注意就会消散在风中,“真的一件都没有。”

  “不是还画过画,也看了不少漫画么?那不算想做的事情?”

  甘棠摇了摇头。

  “如果实在觉得什么都很无聊的话,就给自己培养一个爱好好了。”周南想了想,“哪怕是有点不那么健康的不良嗜好也无所谓,它很可能就是会让你热爱生活的原因。”

  周南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大的问题,说白了甘棠这就是看着有点迷茫。

  谁没有迷茫过呢?在那些题海里奋斗的日子,偶尔也会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虽然大人们都说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就是你唯一的出路,不然将来就只能去挑大粪,可是在那扇名为大学的门后面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会有乐趣吗?亦或者那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人说得清楚,想不明白跟自己钻牛角尖是正常的,用自家那没读什么书,但是人生通透的老妈名言来说,这就是读书读傻了,书读太多的人就容易瞎想,如果你书读的少不那么聪明的话,你就不会去想给自己平添那么多烦恼。

  何况甘棠还是个女生,女生就是容易想的太多,她们是情绪化的生物,就连简兮偶尔也会低潮,摆摆手说算了吧我今天姨妈来访,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抹脖子自尽。

  只要过两天,甘棠肯定就会抛弃自己奇怪想法的。

  “我说的想做的事不是那些个人爱好。”甘棠伸长了双腿,坐在屋檐的边缘,危险而轻盈,反正这种透明人的状态也不必担心自己会掉下去受伤,“我是在说,自己活着的意义。”

  “人生么?”周南问。

  这两个个字总是被许多人翻来覆去的提起,难得在这一次那么沉重,重得光是挂在甘棠的嘴边,都好像要用尽了力气。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妈妈就跟我说过,她说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普普通通的,没能大富大贵,也没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一定要让我可以脱胎换骨变成金凤凰,将来好沾沾我的光。为此她开始安排我的人生之路,把我打扮成最漂亮的小公主,让我去和那些家境殷实的孩子做朋友,每天都辅导我的作业,还说初中高中都要陪读照顾我,大学还要出国去留学,拿一份金光闪闪的文凭回来。”

  甘棠看着很远的地方,“最开始我不太懂,只觉得妈妈说的话肯定都很正确,也就一直按着她的安排走。后来渐渐地长大,连我都觉得她是个势利眼,开始厌烦她,为什么每天都要管着我,让我连想和谁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恨不得有一天她消失。”

  “后来她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的,就算我再怎么苦苦哀求,她也不会再回来了,即使她还能影响到我的一些生活,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自由的。在那天你帮过我以后,我以为自己会开心起来,真正迎来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我却发现自己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妈妈给我安排好的人生都已经没有了,而我自己也没什么想要去实现的目标。直到这时候我才回味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活得那么空虚。”

  她歪了歪头,看着周南:“我很羡慕你有想去做的事情,可是我没有,思来想去都没有,这样的人生真是毫无意义,还不如就用现在这样活着。”

  她的话语让周南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有关某个在山沟里生活的小男孩。

  为了上学,每天男孩都要穿着草鞋走很远的山路,这让他小小的双脚上都长满了老茧。有一天放假的时候男孩去乡镇上,恰好遇到在那里举行的马拉松比赛,他不知道什么是马拉松,只知道能跑到前几名就会有丰厚的奖品可以拿,他想要那里的鸡蛋。

  瘦弱的男孩参加了比赛,牟足劲跑啊跑,最终居然击败了所有人,拿下第一名的成绩,负责比赛的举办方里一名教练看中了男孩的潜力,对他说跟我一起练吧,你会成为未来的马拉松冠军!

  从那以后作为职业运动员夺冠就成了男孩人生中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因为教练说夺冠就能改变他的命运,他练啊练啊,跑啊跑啊,从镇里跑到县里,从县里跑到市里,又从市里跑到省里,成绩越来越好,眼看离全国夺冠的目标很近了——

  可是他却在省级比赛以后的酒席之后,乘坐的车子不幸出了意外,失去了一条腿。

  男孩就此失去了一切,他的梦想,他的人生,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但没能完成改变老家的许诺,甚至下半辈子都需要别的人来照顾他了。

  在绝望中,本该有机会成为冠军的男孩选择了告别这个世界。

  甘棠就是那样一个类似的人,她本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虽然她的妈妈管教的方式不太对,持续下去也对甘棠的身心健康不太好。

  但不可否认,如果甘棠真的按照她妈妈的指引去长大,她会变成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足够知性,富有学识,懂得取舍,不管是钻石王老五还是村头精神小伙都会喜欢的类型。

  因为虚子的出现,这一切都毁了,靠她一个人没办法按照妈妈的路走下去,那既不是她喜欢的东西也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就算强迫自己也没用。

  可习惯了逆来顺受对妈妈的掌控言听计从,没有了妈妈她又没办法掌握自己的人生,每天坐在学校里对她而言只是随便学一学,至于为什么要学,那都不重要了。

  没有方向的人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周南曾经在初中的学校里见过那些混日子的学生,在老师家长的口中他们是坏学生。

  可是这些人中的多数真的有很坏么?有的人只是不会学习,有的人只是不擅长学习,有的人是因为什么才学不好,但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别的可做的事情,那就只有每天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靠搞些怪动作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甘棠并不是不愿意回到原来的状态,周南明白的,她只是想逃避,只要不回去作为一个人类女孩,继续以这样透明的灵体活下去,她就不需要考虑自己该干什么了,每天漫无目的闲逛,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就像鱼游在大海,鸟飞在蓝天上,不需要什么活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