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生萌萌香
这家伙是同类?并不像,因为那量怎么看都只是一部分,可如果他不是同类,这些虚子的肉体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他生吃进去的,那样也早该把自己活活疼死了。
漆黑的影子从周澜身上蠕动着涌出皮肤,也同样从头到脚的包裹自己,她本就是用这种方式来驱动周澜的身体的,这样看起来就像两个黑色的钢铁战士狭路相逢。
尽管有些吃惊,周澜也没有给哥哥留下一丝机会,一个虎扑出去,细长的黑影辫子破开空气,以虚子的速度,那样的身体本身就像是射击出去的子弹,人类的肉眼是很难捕捉到的,更别说跟上。
出乎她意料的,周南不仅看到了,甚至还能跟上她的动作,精准地合掌抓住辫子,一把把她拽了过来。
两个人贴身肉搏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学过武术的周南本该有优势,但双方的身体表面都覆盖着虚子那翻涌的肉体,仅仅是互相接触,就会像是水火不容的两种物质一样互相挤压,发出类似燃烧的滋滋声,一部分肉体像是被强行撕咬下来一样,融入了对方的肉体。
这种痛觉甚至能够传达到周南的神经里,让他冷不防地抽搐了一下,对面的妹妹看起来也不好受,本来是猛虎下山势在必得的扑杀,这一刻却疼得原地打起滚来。
原来这就是虚子能杀死虚子的真相,作为同类,两个虚子之间是存在天然互斥的,就像是自然界中某些野兽生存式的法则,一窝幼子中最孱弱地那个就会被强大的那个吃掉,唯有胜利者才能活下去。
周澜猛推了哥哥一把,靠着这股斥力后撤出去,仅仅是这样一次接触,双方又被互相撕扯下一角,这种只要一碰到就尝试吞吃对方的情况,根本是不受控制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周澜厉声咆哮,死死地盯着哥哥,“人类?虚子?还是一半人类一半虚子?”
她的情况显然比哥哥要严重一些,相互接触过的那一部分不安分地肿胀翻涌,居然一时间不能复原。
虽然都是内在是人,外在是虚子的武装状态,但两边的情况又是截然相反的,她这边虚子才是本体,而周南那边虚子只是外衣,同样给对面来一下,大家一起受伤,周南最多只是觉得反馈的剧痛,而她是真的在被小刀割肉。
“什么都不是,只是要杀你的人。”周南往前踏了一步,宛如死神般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汹涌而出,更多的黏稠黑影萦绕着手臂,在掌心里汇聚,他双手拔刀,血刃被黑影覆盖,变得更加细长如太刀,右手则是看似沉重的直剑。
在刚刚那个游戏里他得到了一些启发,就像那个用来杀死巨蛇的技能,怪物小姐留在他身体里的部分和以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了,这样大规模的变形也不会减少对自己的防护。
他也看出来了周澜在担忧的东西,装得好像气势汹汹,其实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命,在这种对抗里他是优势。
忽然就有点庆幸今天是和简兮来的而不是怪物小姐了,如果是怪物小姐本人对上这个家伙,反而会受到伤害。
他一步步地前进,没有任何凶狠的威胁,但在周澜的眼里哥哥根本就是一门沉默的重炮,正在缓缓抵近自己的额头,要对准那里开火。
她一步步地后退,没退几步就撞到了墙角,脖子一下子仰直了,惊恐地睁大眼睛,无论是战还是退都不是好选择,冲过去两败俱伤的下场唯有自己先死,想退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藏。
怎么办?
眼睛贼溜溜地转着,周澜忽然往茶几上的简兮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周南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一起扑向茶几,又一次面贴面的碰撞,彼此的虚子部分互相沾染啃食,他用包裹着血刀的太刀刺向周澜,想要学许明玥那样,强行把虚子从妹妹的身上剥离出来。
可是刀尖只是在周澜的肩头上轻盈地挑了一下,就那么错过了,周澜强忍着剧痛,从茶几上滚了出去,流水一样蠕动着滑向卧室。
周南愣了一瞬,他本以为妹妹是要拿简兮来当人质,居然只是个幌子。
卧室的窗户哗啦一下滑开,周澜轻盈地跳上了窗沿,向下眺望。
家里的这个楼房是临街的,卧室朝小区内部的方向,迎着另外两栋贴的很近的楼房,这三栋房子一起在里面围出来了一个公共的活动区域,平常只有里面那两栋的人会用。
足足六层楼的高度,问题不大,周澜摸了摸旁边的水管,脚尖轻轻一蹬。
“站住!”背后传来怒喝,但已经晚了,周南看见妹妹的身影在窗户上一闪即逝,他冲到窗边往下望去,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种老式房子的水管都是露天的,以便于维修,贴着院内的墙壁从底层一直往上,每隔一段就会加固钉死在墙面上。
就是这种设计,使得几年前曾有一次入室盗窃在隔壁楼发生,据说当时那个贼就是这样一路靠着攀爬水管攀登上来的,周澜也在用这种方式,身体里面藏了一个纯正的人类没办法100%的虚子化,但她可以自己贴近墙面快速下滑,手指虚子化来接触墙面保证平衡,已经过半楼层了。
周南甚至能想象到这家伙的目的,她和怪物小姐是完全不一样的思维,不在乎杀个人还是吃个人什么的,一旦成功逃离,很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而是以周澜的身份去到外地,偷偷隐藏下来生活。
不行,绝对不能让它逃了!
他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翻上窗户,任凭身体倾斜,贴着墙面直坠下去!
这种行为和跳楼自尽没什么区别,即便有着战甲的防护,能不能扛得住这种冲击还是个未知数,但在这一刻,这是唯一一个能最快接近敌人的方法,为了保住妹妹,他没得选。
完全的失重状态中,藏着血刀的太刀切割空气发出尖啸,已经到二楼正准备直接跳下去的周澜诧异抬头仰望,黑色的刀光从天而降,与她贴面而过。
砍中漆黑的虚子肉体那一瞬间,血刀溃散成雾,如有生命,死死地咬住了周澜身上翻涌的虚子肉体。
周南能感觉到某种冰冷黏稠的恶意,正被强行从妹妹身体的深处剥离,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暴突出大量扭曲的黑色血管疯狂扭动挣扎,却又在血雾的侵蚀下不断消散,一丝丝地抽出。
巨大的喜悦和强烈的剧痛同时到来,周南下意识地想去找自己带着的那个瓶子,过于强烈的五官让他得以看清楚周澜瞬间的变化,也同时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他感觉到自己脑壳上传来沉闷地咚声,如遭重锤,眼前猛地一黑。
…………
住院部的病房里,阳光透过纱窗帘照进来,一格一格地铺在光洁的地板上,在这个新年终于要接近尾声的时刻,暖阳也久违地出来露了露脸,烘得人懒洋洋的。
周南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插了几根管子,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头上缠着绷带,几根透明的管子从被子下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监测仪器。
医生说他可能是长了一个三娃那样的铁头,跳六楼自尽都没把他的脑子撞成浆糊,居然只是在震荡中意识断片了,还有点骨裂而已,堪称医学奇迹,就是人需要多休息一下。
怪物小姐坐在病床边上,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庞越发素净,长发柔顺地娓娓披落,阳光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细腻的金边,就连经过的护士也忍不住偶尔投来惊羡的目光。
简兮眼帘低垂,慢悠悠地削着一个苹果,漂亮的花刀手法,果皮连成一串而不断开。
苹果削好了,她却不吃,而是捏着苹果皮,一圈圈地贴在周南沉睡的脸上,好似在给他做面膜,这样醒来的时候,想必他整张脸都会散发着黏糊香甜的苹果味儿。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出于小小的报复,她心里有点不太痛快,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当然是妹妹和虚子的这件事,如果她能早点反应过来,或者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也许兄妹两个人都不会以身犯险,就应该在知道周澜可能接触过身边的虚子的时候直接对她来个彻头彻尾的大调查。
她觉得自己有点失职,说好了要罩一辈子的。
其二就是郁闷了,来自那段桌游里二人世界记忆的降维打击,人家在那里打Kiss,许诺一辈子,嘴上说一句分手吧我们重新开始,转头就又开始手牵手LOVELOVE准备闪瞎观众的狗眼了。
什么叫正宫呢?正宫的意思就是哪怕你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猫儿一样撒娇,千方百计地对他好,穿最好看的衣服撩最妩媚的姿态,某个女人一个电话打过来,男人拿出来一看皱了皱眉头,站起来就把你推开了,你凑过去甜甜地问怎么啦?呆在我这里不开心么?男人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你说找黄脸婆有什么意思?他说就算黄脸婆没有你一半好看,我也要回去。
这个就叫正宫了。
她此刻的心情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当年西游记不也是这样么?老牛在玉面狐狸身边那叫一个快活啊,葡萄都不用自己动手吃,每一颗直接嘴对嘴喂的,可是他最后还是会选择回到铁扇公主身边去。
先来后到这个词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后到,而是先来,人的心里一共就那么点儿地方,先来的人就有权利占据最多的位置,任凭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她扁了扁嘴,托着腮坐在椅子上,委屈得像个孩子。
第97章 我做小也没关系
有时候怪物小姐也会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矫情,或者说死皮赖脸了呢?
这段故事里本就没有属于她的位置,明明是人家的两小无猜,哪怕没有她的出现,简兮也不会真正死掉,周南也不会遇到那么多的危险,只要何筱音一回来,妈妈总会想办法拯救自己女儿的。
所以,自己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呢?
莫非上天也是个看言情小说入脑的老饕,暗中观察了许久,觉得这两头乌角鲨实在是太墨迹了,明明眉来眼去了那么久,中间非要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你不捅破我也不捅破。
上天看的心里那个急啊,说索性我来助你们一把,就派了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小怪物,插足到两个人中间,把正主踢到一边去,然后换上人家的衣服变成人家的样子,替代她来谈恋爱,等到正主复活了,一看有人要抢自己的位置那怎么行,于是一把梭哈A上去,窗户纸终于捅破,有情人也终成眷属……
真是个完美的好故事,完美到无懈可击,郎才女貌的小情侣终于手牵手和谐美满还幸福安康,小怪物什么的既然完成了任务,那就该作为配角退场,领了自己的工资爱干嘛干嘛去不是么?这样大家才会都满意。
怪物小姐蜷缩在椅子上,慢慢地抱住膝盖,肩膀耷拉下来,明明是在女孩里那么鹤立鸡群的小高个,这一刻却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团。
姐姐简兮觉得自己赢不过她,其实她心里也觉得她赢不过姐姐,桌游里的事情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正宫再怎么发脾气闹别扭,他也会动起心思去想办法安慰的,绝对不会怒上心头喊一句什么“你是怪物”。
输掉的结局,早已可以被预见。
可是她还是不想离开啊,哪怕知道自己的心思都是来自简兮的继承也好,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有错么?以虚子的能力肯定可以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活下来又怎么样呢?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最合适自己的地方,对她而言这座小县城就是,她想要成为人类却不是真正的人类,所以不去考大学也无所谓,只要能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好了,三合汤很好吃,漂亮的衣服也很好看,她还没有穿过夏天那样轻飘飘的裙子呢,想要试一试走到大街上去的感觉。
她蜷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伤春悲秋,忽然就明白了当年黛玉葬花的事儿来。
原来女生们只要一恋爱就会智商变成负数,手里一针一线地绣着鸳鸯巾,想着自己将来会跟命中注定的他在这样的枕巾上肌肤相亲,忍不住脸热心跳起来,可是又会因为一点一滴的小摩擦满心悲哀,冒出来那么的柔情思绪。
她觉得有些累了,坐起来趴在白色的床单上,反正这病房里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人了,也不会丢人的。
床上睡相安稳的家伙微微动了一下眉毛,怪物小姐心里微微一动,赶紧揉揉眼睛起身凑过去看。
周南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片纯净的白,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唯有那张凑过来的脸素净无暇,在阳光中染着一层温暖的金色,细密的小绒毛仿佛触手可及,几缕垂下来的细长发丝上一股好闻的味道。
颅内的神经仍旧在隐隐作痛,这种疼法有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叫做脑震荡,以前看电视剧里,好像脑袋就是个脆弱易碎的花瓶,只要撞一下人就会眼前一黑,武林高手都是这么打晕人的。
他想起自己和大地亲密接吻的事儿来,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但是所有的骨骼都完好无损,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件事。
“怪物小姐?”他试探性地问。
简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阳光雨露般美好的笑容来:“是我啊,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还能喘气。”
“这回答听起来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简兮叹了口气,“你的面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表现得开心一点激动一点么?比如跳起来握着我的手,两眼泪汪汪地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什么的。”
“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救了。”周南拉动嘴角,无声地笑笑,如果是别人救了他,他肯定会郑重其事地说些谢谢什么的,还会想办法送一件礼物,但换做是她的话,他就不会说了,这个道理就像人跟自己的爹妈总是很少说谢,只有感动。
“所以这就是你头朝下从六楼跳下去的理由么?”
简兮翻了翻白眼,变脸比翻书还快。
“因为死不了?所以就使劲作死?你这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那个小村子里的人被困在同一天里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会在第二天回到第一天的早上,无聊的他们很快就开始各种死法。结果忽然有一天时间流动不再回溯,那些喜欢作死的人全都没活过来,只有安分守己的主角继续新生活。我把自己注入你的身体里,不是让你这么玩的。”
“我那是……”周南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说那是突发情况迫不得已,简兮用一根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要听来龙去脉,也不要听前因后果,我只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给弄死了。”
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双眼微漾着窗外的阳光:“要是你死了,我就吃人。”
周南浑身一个激灵:“你可别做傻事!”
要是最开始那段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也就罢了,现在还这么做,无疑是找死,像许明玥那样的人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我才不管,反正你死了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只是想要做个女孩的话,去哪里不行?我馋小零食很久了,是听你的话才不吃的。”
简兮龇牙一笑,笑的那么可爱,又那么邪恶,“所以你不能死你知道么?你的死关乎世界的和平,你要是死了就是世界的罪人,不是我吃了那些人,是你胡乱死掉才害死的他们。”
怪物小姐又久违地露出了恶鬼的獠牙来,就像大家最初相遇的那阵子。
周南甚至都不确定她这是玩笑,还是在认真的,考虑到虚子的进食行为就像一种本能,她也确实这么久都没有吃过小面包了,也许这是真的也说不定。
“我不会死的。”周南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没做过,我怎么会愿意去死呢?”
“那你就不要再从六楼空中飞人了。”简兮说,“虽然我自己不会死亡,但是分到你身上的部分能抵御的现实冲击是有限的,那本该是用来对付怪异的东西,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你仗着自己有这个能力,就去和迎头开来的大运卡车抵牛角。”
“我怎么可能去做那么无聊的事……”
“谁知道呢?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都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显摆一把,会做出傻事来的么?”简兮撇撇嘴,“明明不怎么会打篮球,走着走着忽然跳起来一个虚空投篮,明明投的不准,手里有个易拉罐就非要空投丢进垃圾桶,好像走那么几步能把你腿折了一样。”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做过好不好,而且不要用一股老生常谈的装成熟口气!”
“我是你姐姐啊,弟弟这种东西,就是拿来玩的,偶尔照顾一下。”简兮只手托着腮,“来,再说一遍,跟我作保证,为了世界的和平,以后不准再搞作死行为了。”
“我保证。”周南说。
“还是没有一点诚意!根本不懂我的拳拳心意!就算不为了世界,为了我不行么?就不能深情一点主动一点,用你那浑厚的磁性嗓音说上一句,宝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兮怒了,像一只炸毛的猫儿,用力龇了一下牙,又捶他一拳,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他。
她久久地不说话了,周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变脸变这么快,还学什么古典舞,去学川剧不好么?
这种火上浇油的吐槽当然是不能说的,他确实没参透怪物小姐想要的诚意是什么,不过怪物小姐自己都已经说出来了,人家要的只是一句承诺,好比说我肯定把你放在心上的承诺。
“简兮?”周南试着轻声喊她,他已经懂了。
简兮装作没听到。
“怪物小姐?”他上去推了推简兮的肩膀。
简兮扭了扭肩膀,一把推开他的手。
“那你想怎么样嘛?我又不是什么能看透少女心事的情感专家,每次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的!”
简兮终于回过头来,对他丢过去一个白眼:“哼!我就知道,你只有对她才有耐心,对我就是事不过三!”
那股凶凶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张牙舞爪的目光把周南给吓退了,他没想到这种事情都可以扯到对谁更在意上去。
“怎么?不说话了?心里有愧了?”简兮马上乘胜追击,死咬住不放。
“我何止是有愧………是自觉对不起你。”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闷闷的,像是头上罩着一个铁桶,在铁桶里说话。
怪物小姐不止救过他一次了,甚至可以说要是没有怪物小姐,连简兮本人都不一定能找回来。
可是他能给怪物小姐的有什么呢?一份礼物?她可比他有钱多了。承认身份?他现在不就是在按照一个人类女孩的样子活着么?连老头儿都不吃了。
唯一能给她的,大概只有她心里最想要的东西,那样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桃色的,巨大的心形,里面装着一卡车的爱。
但是给她的话,他就又会对不起简兮。
忽然就想起当年玩仙剑奇侠传三的时候,景天少侠的手里有一把魔剑和一把镇妖剑,打大boss之前必须选一把强化,选魔剑那出生入死的雪见就要跳进去献祭自己,选镇妖剑那前世情缘今生再回的龙葵就得自尽,玩家做出选择了连哭都来不及,出去就要前往蜀山赶赴最后的战场。
他一直都没有通关那个游戏,因为那个游戏他是和简兮一起玩的,他问简兮应该选谁?简兮接过鼠标就把游戏给关了,连存档都给删了,周南大惊说我们还没通关呢!简兮说通关?通个屁的关,居然让我选一个,不能全都要的都是垃圾游戏!
很多年以后他们才知道那个游戏其实还有个完美结局,在那个结局里龙葵和雪见都会活着,周南曾提议说要不我们回去通关吧,你买的正版不通关可惜了,简兮晃晃脑袋说用不着,既然我已经知道结局她们都会幸福,那我就已经见证最后了。
没想到时过境迁,这种选择居然又一次出现,还是以简兮X2的双份儿形式,你选了一个人,就会对不起另一个人。
可是他已经对最开始的简兮说过了啊,说无论如何都会喜欢她,那才是他的青梅竹马,是陪他一起走过了迄今为止,全部十六年时光的人。
所以他对怪物小姐有愧,无论如何他都没法给她想要的东西。
“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像那只被狗熊拿去擦了屁屁的小白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