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66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如果你是那样的人,反而还简单多了。”简兮的声音里好像多了一丝笑意。

  “总觉得话题好像有点往奇怪的地方跑去了……我们现在不应该是说你的爱情观念么?为什么跑到我禽兽还是禽兽不如的方向了?”

  周南忽然清醒过来,及时纠正了话题:“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我也已经为了你的心思听话了很久的,但是这种状况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你不愿意再听我的话了,那你就不怕我真的放手了么?”

  “不,你不会的,虽然你当不了文学少女,可你的心里才住着一个真正的文艺少女,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文艺少女无论是什么样的帅哥还是金钱都无法打动,她只喜欢一种感觉,是在她孤单落寞的时候马上能来到她身边的人,无论这个人是周南周北周东还是周西,我只是很幸运地住在你的旁边,成为了这个人。”

  “原来你看得这么清楚啊……”简兮轻声说,“难怪忽然敢反抗我了,因为你觉得已经吃死我了。”

  “没这回事哦,我可不是那种仗着被人喜欢就为所欲为的家伙。对我来说,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会选择爱我的人,哪怕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也没关系,因为能被一个人所爱是很幸运的事情。”

  周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哪怕我老了,变成牙齿都掉光的老头子了,我还是会喜欢上街看十八岁妹妹裙子底下长腿,可我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巫女,因为我知道小巫女是不会抛弃我的人,是会在我最糟糕的时候也会站在我这边的人,我怎么可能背叛小巫女呢?”

  “那,那个怪物小姐呢?”

  简兮轻声说,“怪物小姐也是喜欢你的人,她和我一样,不会背叛你,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你抱过她,也吻过她,你还能说你不会背叛我么?我怎么可能放心你出去呢?”

  在他一往情深深几许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回答是如此情种动听的时候,简兮毫不留情地掏出来了她的九天雷霆霹雳锤,如他一刀把她斩的支离破碎一样,一锤子砸在他的脑门上,叫他日月无光乾坤倒转。

  无论他怎么巧舌如簧编织出美好的海誓山盟,也没办法忽略这些已经发生的事实,就是抱了就是吻了,甚至想好了要是真正的简兮回不来,就算狗带也要和怪物小姐携手三年的未来。

  你犯过错,你说我以后不会再犯了,谁能信你呢?你的信誉早就已经破产了。

  这个问题回答的不好可能真的会和简兮玩完,他有这种预感。

  “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用尽了毕生学识,周南选手终于出招了,这是要奠定胜负的一拳,他不能输,否则就会被一拳KO永远再起不能,吹弹可破的妹子和纤细笔直的长腿以及生一个足球队的未来,都不会属于他。

  “答不出来,所以就想编故事给我听是么?”简兮轻轻地笑了,有些玩味,有些轻蔑,又有些好笑,“我在听,你说。”

  “有一天你出门散步,在经过一个沼泽边上的时候,不幸被闪电击中当场死亡。与此同时,在你的旁边也恰好有一道闪电击中了沼泽,十分罕见的是这个落雷和沼泽发生了反应,产生了一个与刚才死掉的人无论形体还是质量都完全相同的生物。”

  他在讲那个古老的故事,在知道两个简兮存在的当晚,他在手机上查阅资料时看到的理论。

  “我们将这个新产生的生物叫做沼泽人,沼泽人在原子级别上与原来那个人的构造完全相同,外观也完全一样,当然大脑的状态也完全被复制了下来,也就是记忆和知识看起来也完全一样。”

  “走出沼泽的沼泽人就像刚死去的你一样边散步边回到了家中,然后打开了刚死去的你的家门,和刚死去的你的家人打电话,接着边读刚死去的你没读完的书边睡去。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到你去的那个舞蹈班上班。”

  “那么。”周南说,“你觉得这个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过一次的你,这个沼泽人,它和你是一样的吗?”

  这一招神秘的思想问题组合拳把简兮给打蒙了,她当然知道周南是在隐喻她和怪物小姐之间的关系。

  如果她没有复活,那么怪物小姐就会继承她的一切,成为社会意义上的女儿,简兮,恋人,继续生活下去。

  哪怕是现在,她和怪物小姐之间也是在共享一份记忆的,同一时间只有一个简兮在行动,可以说彼此就是另一个人的延续,大家都是叫做简兮的东西。

  “不……不一样吧?”她犹豫着说,因为她觉得怪物小姐就该是另一个人,她只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分享一切。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你叫做简兮,她也叫做简兮,简兮对你们来说只是个代号,把这个代号拿掉之后呢?那你就是由周边人的认知,对待的方式,本身的记忆行为,和社会代码组成的个体,当另一个个体能做到和你一样的事情时,其内在也就和你没有差别了。投射到感情上也是一样的,因为我所喜欢的是你这个个体,对个体行为表达和你一样的东西会产生依恋很正常。”

  简兮被他说的有点懵逼了,她在学习成绩上本来就不如周南,在初中时代,平时还只有四五十名的差距,可以说咬在他的尾巴上,但进入高中就完全拉开距离了,她连次一点的阳光班都进不去。

  这种哲学思考问题,根本就是在杀死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

  “那也不对啊……那那个怪物小姐算是什么东西呢?我?另一个我?沼泽人的我?我的孪生姐妹?”

  “不,那根本不是你的孪生姐妹,在社会上和大家的认知里,你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们也不会在对待你们的方式上有所区别。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她,你们都是简兮,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也只是简兮,从未有过背叛。”

  周南往她的胳膊上探去,一路向下,找到了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在手心里,一点点的慢慢握紧。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的。答应我,学着慢慢改变自己,好不好?不要在无所谓的小问题上纠结发脾气了,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好,我需要正常的社交生活,也需要和你共同编织的未来。”

  两个人慢慢地分开,简兮仰望着他,有些迷惘,有些呆滞,不知所措,她觉得周南说的好像有点问题,可是她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反驳他,既然找不到解答问题的另一个角度,那是否说明他本身说的就是对的呢?

  周南看到她这个傻傻呆呆的样子就知道成功了,他对自己此刻的口才真是佩服至极,他妈的到现在为止,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这套理论,但说出来七拐八拐,就是能把简兮给忽悠瘸了。

  好吧,也算不上忽悠,纯粹的真情流露,没有丝毫故意要诓骗纯情少女的恶意。

  那些天里难道他没纠结过?没犯过恶心?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而痛苦不堪么?想要伸出手,又害怕得不能自已,甚至连以身饲虎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感觉自己就好像什么被迫送去和亲的公主,心里那个酸楚啊……

  只是不小心抱了一下而已,只是不小心吻了一下而已,还不都是因为看起来一样,又没有因为兽性大发索性直接把人家给办了,连原则性的错误都算不上好不好。

  一个简兮两个简兮,还是更多个简兮,都他妈的是简兮!

  忽悠已经成功,他索性恶向胆边生,连自己都给忽悠瘸了,只要胆子大,恶鬼放产假,Just DO It,Ready了?那就TM的GO啊!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进球的当口,简兮忽然抬起手掌,挡在自己的额头上,隔绝了他蠢蠢欲动的嘴唇。

  周南心里一惊,莫非是反应过来了?说起来简兮也很聪明的,只是偏科才导致成绩跟不上,文史类的东西都不错,但数学比较拉胯,也许在用力思考之后,她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不要趁人之危好不好?”简兮柔声说,有点露怯,甚至哀求的意思,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一旁,“我想……静静。”

  “我就叫静静。”

  “不是跟你开玩笑斗嘴辣!”简兮有点急了,闭着眼睛脑袋乱晃,“我觉得自己已经糊涂了……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就算想要答应你,我也不觉得我能马上做到,所以你应该给我一点时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好吧。”周南表示理解,说真的这些天来她经历的确实太多了点。

  简兮看着他,不觉得他有什么扫兴的意味,可她也觉得自己的小心眼亏欠了他很多,总是吵吵闹闹,总是勒令他不准看别的女孩子,这么些年,搞得他连别的朋友都没什么了,更是女生绝缘体。

  她忽然踮起脚尖,把嘴唇凑过去在他脸上蹭了一下,周南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还在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时,简兮已经跑远了,站在门口,仰起头,深深地呼吸,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吸进去那样。

  “我答应你。”她说,“我会慢慢改变自己,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作为开始,今天你就送甘棠回去好了,我保证不会生气。”

  “哦……”周南还在摸着自己的脸。

  “喂!我都这么重情重义大恩大德了,你的回答就只有一个哦么?”简兮怒了。

  “不,我是想说,能不能再来一个?”周南竖起一根手指,“太轻了,没感觉到,能不能来个嘴上的?”

  “想的美吧你就!”简兮推门而去,长长的头发起落着掠过门扉。

  周南还在原地回味着那一瞬间的暧昧,说起来这可是来自简兮本人的,果然这种东西还得是正主的才够味道,有种香喷喷的感觉。

  嗯,决定了,今晚不洗脸,带着唇印睡觉。

第86章 凤起听澜

  2012年的大年初六。

  汉江两岸烟花轰鸣,仿佛自下而上逆射的流星,在江面上方炸开,有的像是白色的矢车菊,有的像是紫色的大丽花,整个天空都被短暂地照亮,化为零星雨落。

  广场上的音乐响了起来,那支一年只在此刻现身的凤凰灯舞队,踏着古乐,走过老街的街头巷尾,绕镇一周,道路两侧的人们或举着相机,或跟着这支队伍游街,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记者一会儿蹲下一会架脚摄影。

  队伍的最前头,便是璀璨的凤凰,竹篾为骨,彩纸为羽,八米长的身姿需得几位壮硕的汉子携手并进。

  掌头的那位,脚下踩着细密而稳当的碎步,手中近三米长的竹竿便是凤凰的灵枢,轻轻一送、一顿、一旋,那高昂的凤首便随之顾盼生姿,朱红的喙时开时合,仿佛真能发出清越的鸣啼。

  掌身的那位则隐在辉煌的凤身之下,腰马沉实,操纵着连接翅膀与长尾的绳索,他身体一颤,那对展开近两米宽的彩翼便缓缓扇动,镶缀其上的鳞片在沿街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摇曳生姿。

  紧随凤凰尾羽的左右是文武两排牡丹灯队,再然后是两侧一字排开的乐班,唢呐领头,双笙与鼓锣合鸣,甚至还有抱筝吹箫准备轮班的,簇拥起中间彩车上扮作小凤的少女。

  每个女孩都盘起发髻,用一根簪子固定,披着斑斓彩衣,两条嫣红的流苏带子,掌中各擎一盏玲珑的滚灯。

  简兮就在这群小凤凰里当领舞,她的彩衣比别人更漂亮一些,内里是绸衣白衬,外面是唐红的大氅,以金线绣着云纹,下摆露出层层叠叠的丝绸裙摆,插满颜色不同的亮片,就像尚未成长起来的绚烂凤羽。

  为了配合这场表演,临街的灯光都刻意隔一段才开启那么一盏,照明都靠队伍中高擎着的牡丹灯,这玩意乍看起来就只是一根举牌用的杆子,但里外都包了花纹涂装,头顶上一朵盛开的牡丹中燃着竹盏,都做了防风处理。

  柔和的灯影映着小凤凰们的盈盈笑脸,简兮眼影里的金粉因此而微微发亮,精致的妆容透出一股奢靡的艳,盈泽的唇瓣丰盈欲滴,耳垂上的银凤锤子摇摇晃晃,又人在高处,是队伍里最显眼的位置,总会让仰望她的人忍不住跟着那一抹银光心神荡漾。

  凤凰灯舞共有出巢、游园、梳羽、朝阳,四节,一圈下来就要刚好绕完镇子一周。

  每个阶段都得有不一样的舞姿,出巢的时候简兮高举滚灯缓缓降下,聚拢在胸前,仿佛吞吐旭日,她随之深深欠身,唐红的大氅如水般泻落,遮住了彩云般的裙摆,脖颈微曲,目光垂视地面,如同雏凤在巢中安眠。

  直到乐声转换,她应声而动,脚尖轻点,持灯的双手如蓓蕾初绽般向外轻柔分开,优雅的半旋,就在这旋开的一刹那,她骤然仰面,金粉闪耀的眼眸蓦地望向夜空,如凤鸟破壳初窥天地,眼神懵懂清亮。

  到了游园的时候,音乐变得悠然迂回,简兮踩着细密的碎步,持灯的双臂不再是紧张的聚合,而如鸟翼般在身侧舒展开来,流苏在身后飘摇,红氅的广袖与层叠的裙摆,在这徐行中荡开涟漪,仿佛凤凰在琼林玉树间片羽摩风。

  最妙的是她细致的脖颈与眼神控制,每当灯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的脸庞便顺着光晕流转的方向微微一偏,眸光矜持,天真好奇得好像刚出生的小凤凰。

  说实话周南一直觉得这种老掉牙的游园灯舞真的很老土,不过有简兮在就不是那么土了。

  唐老师是能跟得上时代的人,知道找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来扭秧歌连大爷都懒得看,就得是这种漂亮妹子配上青年才俊的新编舞蹈组合才有点看头。

  他也在游园灯舞的队伍里,负责举牡丹灯的一员,恰好是距离彩车最近的那一个。

  当然是不是恰好很难说……唐老师可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一对爱徒好吧。

  从这个角度看简兮多少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虽然那身跳舞才穿的唐装羽衣好看但是并不保暖,简兮只在裙子底下补了一件超薄微透的肉丝,在昏黄的灯影中基本看不出太大区别来,不过裙子一晃,羽翼一甩,总有种好像能把自己头都罩进裙摆的香风错觉。

  嗯,稍微忍不住脑补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又变态了一些,居然在想就这样被夹脑袋的事。

  经过县城政府门口的时候,也恰好到了舒羽的环节,也是周南最喜欢的一节。

  高亢嚣张的唢呐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随性的箫和笙柔声细语,所有围绕简兮的小凤凰都原地驻足。

  简兮放下滚灯,虚捻起指尖,左臂微抬,模拟凤凰抬起一侧翅膀,右手则化作鸟喙与灵巧的颈项,从自己左肩的开始,指尖慢慢拂过,极尽轻柔地梳理下去。

  她的头也配合着微微侧摆,眼神低垂,温柔似水,大氅慢慢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贴身的绸衣一角,停住。

  这一刻恰有劲风喧嚣,牡丹灯明了又暗,简兮眼底的光也明了又暗,烛影中她的眼睛简直明亮如大千世界的镜子,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样妩媚的神采,足以映出池上繁樱,映出大海落日,既是害羞待放的少女,也是爱惜羽翼梳妆的凤凰。

  道路两旁的人们都忍不住鼓起掌来,即使是古时那些贵公子们为了攀比,倾其所有叫出来的姑娘们,恐怕也比不过百年之后游园灯舞上的绝世风情,新编出来的灯舞,在绚烂的演绎下仿佛梦回了几百年前古城的鼎盛时光。

  最初依山傍水的郧乡只是个世外桃源,即使在历朝历代的版图上,也往往地处几个行政区域的交汇地界,因此每逢战乱,总会有拖家带口的人们聚集到这里,定居下来,重新过上稳定的生活。

  直到明代成化年间,这里的流民越来越多,又不纳税,于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特区郧阳府就在这里诞生了。

  那个年代,水路交通尤其重要,而这里恰逢三江交汇,经堵河可达巴蜀,由丹江可入商洛,汉江更是能上达汉中下至荆襄。

  小城由此一跃成为熊攀巨镇,什么巡抚衙门、湖广行都司、知府衙门全都同驻一城,人多了就要有乐子,富家子弟想要炫耀家世与民同乐,又因为楚人自古就崇凤,就搞出来了这么一个游园灯舞。

  据说以前的时候规模很大,算是地方盛事,各家有钱的公子都要出来带上自己最好的姑娘,满城都是喧嚣的脂粉气,孩子们在大人的肩膀上要来自各方的土特产吃,会馆里的学子们打歌唱和,老城的石板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赶着做生意的人。

  现在凤凰灯舞只是本地新年庆祝的文化活动了,不受年轻人待见的东西注定要消亡,现在本地还有一些人可以支撑下去,但等简兮长大了离开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能替代她撑起来场面的小凤凰。

  游园队伍来到文化广场的时候,也就到了终幕的朝阳部分,广场周边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有好多年轻男女早早就来这里蹲守最后一节,捧着写好新年祝语的孔明灯。

  简兮跪伏下来,红氅铺满地面,如同凤凰敛翅垂首,在一声最激昂的镲响中,她以腰腹为核心,带动上半身猛地涌起,双臂振开,红氅鼓荡生风,猎猎作响,旋转的足尖带动裙摆飞扬,羽衣上的亮片带起银光。

  这一刻所有的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了,其他的小凤凰们将手中的牡丹灯高高擎起,尽全力伸向天空,仿佛要将这灯火献祭给新年的朝阳。

  在越来越激昂的鼓声中,周南和其他擎灯人奋力向天空抛撒特制的荞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星雨翩然坠落。

  隔着灿烂的火树银花,他看见简兮停下舞步,散开的裙摆收拢起来贴着纤细的双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花蕾,她解开簪子,从彩车上跳下来,丝丝缕缕的长发散漫开来起落,她在众人的目光中娇笑着扑到他的怀抱里。

  “新年快乐!周嘟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南隐约感觉到背后似乎有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大概是路边不知名的单身狗。

  他十分确信简兮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来看的年轻人也不少,刚刚好像还看到了之前班上的某个同学。

  但简兮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她也不吝啬于展现自己最漂亮的样子,如果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牵起某个男孩的手,那么这个男孩也会在大家心里变成此獠当诛榜的榜首,或者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面子,都是面子!

  美人恩重,无以回报,周南唯有把灯和简兮一起紧紧抱住,她吊在他的脖子上,得意洋洋地把脸凑到的面前,好像要让他眼里的世界只剩下她彩妆的脸。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在接受唐老师的逮捕之前,一直都说打死也不要来表演了,可是真的上台以后她就是全力以赴的好演员,此刻还沉浸在享受万众瞩目的余韵里。

  “风姿绰约,林黛玉不过如此。”周南轻轻拨开她凌乱的额发,以便看清楚她的脸。

  “再来一个!”

  “如花似玉还风情万种!我感觉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是在说你自己么?嗯?”

  那一个嗯字她故意哼的绵延悠长,小小的鼻音听起来格外性感。

  “我用得着眼睛看直么?反正我迟早都能吃到嘴里不是?”周南故意摆出一副色眯眯流口水的样子。

  “那你就接着只能看不能吃好咯!”简兮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眯着眼睛哼哼。

  她今天看起来格外地兴奋,因为她是怪物小姐。

  为了这场演出她在新年之前努力了那么久,要是轮到表演的时候恰好是姐姐的回合,那就太让人郁闷了,姐姐不喜欢来挨冻,可这对她来说可是难得的体验,前一天交换之前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好在一切顺利,名叫第一次的清单上又完成了一项伟大壮举。

  “你们的衣服。”有人在背后对他们说。

  两个人一起转头,抱着黑白两件羽绒服的甘棠站在那里,还是一张冰霜似的脸蛋,无悲无喜。

  游园灯会之前,周南给甘棠发了消息,邀请她过来看。

  一来这是之前就约好的,二来因为简兮说要慢慢改变自己,那与别人的相处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两个人窘迫地分开,简兮把手背在身后,周南也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临行之前换衣服梳妆,把羽绒服交给人家帮忙拿,结果还要在人家面前秀恩爱。

  这种行为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