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生萌萌香
再这样下去，他们之间真的会感情淡了的。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纠结自己的感情，而是赶快治好病，把忘记的记忆找回来。”甘棠医生给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
“我还有另一半原因没说。”简兮淡淡地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旦得知面前这个女孩是记忆上有了残缺，甘棠感觉好像她连性格都变了一些似的，没有以前那么元气了，甚至给人的感觉很恬静？
“好吧，我接着当你的树洞，洗耳恭听。”
“我这几天一直很不舒服，不想搭理他的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他和别的女生有了一腿。”
甘棠心里咯噔一声，仿佛一枚巨大的炸弹从天而降，激起千层巨浪海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觉得，自己和周南之间倒也不能说是干干净净一穷二白……好吧，更准确一点说，大概只是她的单相思。
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甘棠都无法确认这到底算不算心动，至少刚刚在听到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是有下意识地想到周南的。
于是她只能安慰自己，说这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约好了要当彼此人生的锚点啊，我们要在成绩上相互竞争啊，保持纯洁的友谊啊，谁让我最近只跟这一个男生有来往呢？再说了整个博雅班里一共就只有两个男生，他还是班长每天管着管那的，整个博雅班的女生都和他有来往，难道就全都是他的后宫啦？
我，甘棠，怎么可能是会撬朋友墙角的小碧池呢？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一对儿了，不可能会再主动插足的，我只想当朋友而已，绝对没有说谎也没有慌张，真的只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你看我这现在不在为了挽回你们的关系，都心甘情愿地当军师了吗？有异心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一瞬间甘棠头脑风暴得飞起，心里的那个小人儿结结巴巴的自问自答还自证清白，可再怎么狡辩也骗不过自己。
她终于明白了，这哪是来约饭做情感咨询的呀，这就是人家来兴师问罪的鸿门宴好不好？这么多天反反复复邀请她出来，就是期待她这罪人坦白的，人家直到今天才憋不住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甘棠小心翼翼地问，她依稀记得当初在鸭唇王包间里的事。
不过那时候她醉酒了，记忆比较模糊，如果是说后来祝希希的话，好像简兮也不在现场啊？难道周南那么蠢，还会把自己和别的女孩子之间的事情，讲给自己的女朋友听？
“因为，他们是当着我面的！”提到这茬，简兮脸色惊变，手攥着筷子，一股阴寒肃杀之气，那岂止是咬牙切齿啊，简直是恨不能食其肉剥其皮！
甘棠大惊失色，心说我不是，我没有啊，我们只是一个班而已，都没坐在一起，而且也只是心里想了想，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君子论迹不论心，难道只是因为我在脑内随便想了点什么别的你就要宰了我么？我真的只是想当你们的朋友，绝对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真该庆幸自己已经习惯于顶着一张平淡如水的脸，不然就这一句话的功夫，想来自己就该如当年的刘玄德听见曹操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吓得面如土色抖似筛糠两腿战战几欲先走了。
还好自己的饭还没吃完，她惊疑不定地低头端起碗扒拉了几口，偷偷瞄着简兮的脸色，可简兮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吊起来羞辱的事，心思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
真奇怪，难道都到这时候了，简兮还在希望她主动坦白么？
“你……和那个女孩很熟？”甘棠怎么可能直接承认，唯有先旁敲侧击。
“是很熟，熟的不能再熟了。”简兮恶声恶气地说，脑海里浮现出怪物小姐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亲吻时刻意露出来的挑衅眼神，“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可有的人就是那种坏到不能再坏的兔子。”
甘棠心说坏了，这就是在说我呢，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也许兔子不是故意要吃窝边草的，可能只是窝边草的一厢情愿，然后兔子没有把持住……”她还不想放弃这段友谊，只好赶紧说点干巴巴的话来为自己开脱，“毕竟是兔子嘛，整天发情还狂吃的动物，送上门的草吃两口也很正常，我觉得兔子心里还是有你的！”
没想到甘棠居然会为了兔子说话，简兮花了这么多天，翻来覆去地思考，本来还想着找人吐槽一下舒缓自己心里的郁闷，可这听着怎么好像是自己太小心眼了？难道这种事情很普遍么？是自己的问题么？
“那换做是你的兔子做出了这种事，你会怎么样呢？”简兮的态度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征求意见的期待。
甘棠心里一惊，躲不过的，终究还是来了啊。
“我大概会……原谅那只兔子的吧。”她又低下头，柔软的额发垂落下来，半遮住眼睛，碗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吃了，这下连找个什么来回避的借口都没了。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很没品，出轨哎，这个世界上女生们最无法原谅的事情之一，正是因为明白这点，她才把那自己那刚刚开出点萌芽的恋爱之花给生生掐灭在心底，没有涉足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默默守望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觉得能这样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也是非常不错的未来了。
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暗恋过几个人呢？言情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大家总会长大，变得成熟。
等将来她甘棠去了大学，再回头看这段小小的暗恋，也不会觉得有多大遗憾的，说到底都只是青春期里一颗略带酸味的糖果罢了，她会把这份记忆一直放在心底，直到垂垂老矣，那样的话，也许她能一辈子都和这两个人做朋友呢。
第141章 Love is war
“兔子给了你多少钱，你这样帮兔子说话？”简兮有点不高兴了，带着几分愠怒地瞪了甘棠一眼。
“……是你说如果是我的话会怎么办的嘛。”甘棠委屈巴巴地说，心虚加上道德感太强，连说话的习惯都变了。
简兮并未察觉到甘棠在想什么，只是平时一惯平淡如水的姑娘忽然流露出了柔弱的样子，她那颗本来还有些忿忿不平的心一下子就怜香惜玉起来，想着自己本来就是找人家做情感咨询的，干嘛那么一副敌对的样子，男人都是花心的大猪蹄子，这会儿肯定只有好姐妹才是最可信的啊！
“你是真的这么想吗？”简兮的口吻软了下来，带着点不确定的疑惑，“出轨你都能原谅？”
甘棠心说我当然不能原谅，可是我总不能告诉你，说你应该学着韩剧女主抓小三儿一样，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打上门去，把小三拖到大街上当街暴打一顿，剥光了衣服背后绑个牌子游街吧？我杀我自己？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就是讲现代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相亲的那个，有关恋爱择偶的。”甘棠头脑风暴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给简兮洗脑，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简兮还是没有拍案而起说别装了，就是你这小贱蹄子！
“我怎么可能相过亲……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相亲的好不好？”简兮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在同时侮辱她的颜值和智商。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男生和女生之间的择偶观，往往是男生选择向下兼容条件比自己差的女生，女生喜欢向上兼容条件比自己好的男生。可是假如把男女都分成SABC四个等级的话，ABC三个等级的女生都会青睐S级的男生，而S级的女生往往容易被忽略，她们看不上同为S级的男生，S级的男生也不太容易选择同样是S级的女生，ABC级别的男生就会剩下来，最后进入相亲市场，和那些同样剩下来的ABC女生匹配，她们中的大多数都不太能对同样是ABC的男生来电。”
“那你的意思是说，像我这样S级的女生要是不喜欢他那个A级的，以后就活该要单着喽？”简兮皱着眉头，“我也没有那么挑的好不好。”
这话由别人来说多少有点自恋的意思，可由这么一个女孩嘴里说出来就像是铁一般的事实，哪怕她站在人群里不显摆也不做任何事，就只是那么默默地听着讲，新的老师上课第一件事也肯定是点她起来回答第一个问题，有时候长相太出众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我是想说，这种规律自古以来就有了。”甘棠说，“你看古代的时候只有达官显贵三妻四妾，皇帝还后宫成群呢，你有见过哪个穷鬼养好多个老婆的么？其实如果把这种论点套用到以前的时代，不就是ABC女都在选S男嘛。”
“他是S男么？说成是A都算抬举他了好不好？充其量也就是个B，再考虑到出轨，那就只能给一个C！哦不，追加一个评级好了，他只能当D！”
这场面看着真有点眼熟，言情剧里女主似乎都是这样跟闺蜜倒苦水的，甘棠心想原来不管有多漂亮的小姑娘，吐槽男友的时候都是一个模板。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甘棠摆摆手，“我是想说，男生会有很多个喜欢的女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生来就是很花心的，就算手边牵着一个女朋友，也不代表上街了就不会盯着别的姑娘白花花的大腿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了，只不过我们这个时代大都倡导一夫一妻。”
“…………”
简兮没有说话，她只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甘棠，重点观察了她的脸脖子还有胸。
新的校服已经发下来了，大家现在除了周末都得穿着，价值三百块，但怎么看这蓝白相间好似萝卜的配色，再加上内里压根没有棉衬就是些破网的夹层，都像是吃了回扣才弄出来的垃圾货色。
唯一的好处是它很宽松，简兮填身高的时候还刻意多写大了一码，像她这样纤细苗条又有点高的女生穿上都能盖住自己屁股了，一股弱不禁风简黛玉的感觉。
而甘棠穿着这样的校服，却依然有一种饱满到好像可以呼之欲出的感觉，让简兮忍不住脑补甘棠平时用电脑的时候，光标是不是总会自己疯狂打空格。
这样甚至有点猥琐的眼神让甘棠下意识地双手挡胸，半边身子侧了过去，她有点疑心，难道简兮正在思考如何把她剥光了上街游行的事？
“甘棠，我说你……”
那故意拉长了的余音让甘棠心惊胆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是个男的？”简兮狐疑地说。
“…………我哪里看起来像男的了？”甘棠觉得这话好无厘头。
“因为我觉得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帮那只喜欢吃窝边草的兔子说话，感觉你们好像有什么兄弟情谊似的。”简兮挑了挑漂亮的眉毛，“该不会他私底下偷偷找过你？”
“你最近有在教室里看到我和他两个人单独说话么？我连文学社都没去了。”甘棠心里松了口气，说得义正言辞。
“说不定是在QQ上呢？能把我手机给我检查一下吗？”
“我没带。”甘棠把校服的口袋翻出来以示清白，“而且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他会去找别的女生了。”
“你知道？”
“嗯，因为和你在一起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了呗。”甘棠瞎猜了一个答案，主要目的是转移简兮的注意力，反正说到底男女生分手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多由头，作为阅遍言情小说的高手，只要多猜几个总能命中的。
没想到这句话出来简兮居然沉默了，那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黯淡下去，捏着勺子把晃来晃去的把玩，勺子敲击金属碗，发出砰砰的轻响。
“其实……我都知道的啦，和那只偷腥猫比起来，我既不可爱也不讨喜，我是很好看又怎么样呢？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一辈子，将来也总会变成老太太的。没有男生会拒绝温柔体贴还小鸟依人的女孩子，最好是能像猫儿一样在他们的掌中跳舞。我也有试过做出一些改变，比如和你交上朋友，要是以前的话像你这样漂亮的女生，我肯定不会和你做朋友的，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可是这还不够。”
每一个字她都说的那么柔声细语，淡淡的忧伤晕染开来，像是无声的潮水，将要把人吞没。
“恋爱就是互相迁就彼此，学会改变自己的过程。”甘棠轻声说，“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至此她终于明白过来，简兮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心事，也不是来找她问罪的，否则不会把偷腥猫和她分开，那显然是两个不一样的人，那么简兮说的那个第三者是谁呢？
“那为什么他就不能迁就我呢？为了我做出点改变呢？”
简兮咧嘴苦笑，“我也没有说要他一定就要和那个家伙一刀两断，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啊，可他却会跟那个人一起出去，还把我晾在一边，还欺负我，那个时候我真的心都快要碎了，想着要不干脆就一刀把这么薄情的家伙捅死算了。不瞒你说，其实这几天我的书桌里一直都有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三个字听得甘棠心里一惊，好像是个笑话，可是由那么一张认真又难过的脸说出来，总觉得她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用上的。
对于她们之间的对比甘棠不是很了解，毕竟她都还不知道那个第三者是谁，不过就凭这一句话甘棠就觉得简兮要是输了也蛮正常的，谁家好姑娘没事揣着把刀啊。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甘棠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也把这姑娘惹火大了，人家拍案而起从兜里摸把刀戳她喉咙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导致我现在看到他就有点烦，也不太想搭理他，看到他为了我抓耳挠腮结果只能撞到冷脸上的样子，心里还蛮开心的，谁叫他那样对我！”
明白了，甘棠全都明白了，这哪是什么爱过感觉再也不会爱了啊，这根本就是经典的小女生闹别扭好不好？你想要哄我就不给你哄，就要看你难堪低头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
可是简兮小姐你难道还没搞清楚么？这种行为就好比是没来由的考验，你越是这样，越容易把人真的赶走的，每个人的耐心就那么多，用完了就再也不会有了，走的时候要绝情就有多绝情。
不过这么想来他们这一对还真是蛮搭调的，一根花心大萝卜和一个别扭拧巴怪，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可不就该进一家门么？
“说白了就是还在自己生闷气。”甘棠的评价一针见血，“如果你能放下这件事的话，其实你们马上就可以恢复关系。”
“喂！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在我放不放得下上？你不是我的好朋友么？你不也是女生么？你应该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坚决反对大猪蹄子才对啊，这老投敌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觉得你喜欢他比他喜欢你更多。”甘棠淡淡地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Love is war，恋爱就是战争，恋人之间也会存在明确的权力关系，征服与被征服，剥削与被剥削，付出与被付出，那固然是两情相悦的事，也都会为了彼此做出一些让步，可一段关系里总有一个人要付出的更多一些，而这个人往往也就是喜欢对方更多一些的那个，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就一定得是我做那个人喽？”
“你自己说过的嘛。”甘棠摊了摊手，“你是S级的女生，而那只兔子只是A级男，哦不，现在他已经是D级了。固然SABCD无论哪个层级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愿意为了你鞍前马后掏心掏肺的，可你会喜欢他们么？”
“那还真是不会。”这个问题简兮不经任何思考就回答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当然见过比周嘟嘟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男生，但她就是没办法对那样的人来电，她自己也多少明白一些的，对她来说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人，想要做到这一点就首先得足够熟悉她，然而她又往往因为已经有了周嘟嘟不会给别人熟悉她的机会，所以这个论题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解。
“那你可不就是那个会注定孤独一生的S级女生了么？纵然你天生丽质难自弃，谁看了都想咬一口品尝一下，可你既不愿意放低自己的姿态，又不愿意委曲求全，还想要横行霸道，那些被你外貌吸引而来的人总会看穿你的真面目。你再怎么漂亮，到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甘棠说。
“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简兮实在被她说得没辙了，娇声奶气地甩着胳膊，“难道真的是我不对？是我的要求太高？以前没有那个贱丫头的时候明明我们还过得蛮好的，全都怪她，自打她一出现，事情就全部乱套了！我只是想被一个人喜欢，也只想那一个人喜欢我，连这么点要求都要被你们吐槽……”
她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撅着嘴巴眼帘低垂，好像让人这么一戳，盈盈泪光马上就要满溢出来。
这一瞬间就连甘棠也忍不住为她心疼起来，明明有这么高的颜值，却还这么纯情，换做别的精神小妹都不知道靠刷脸会玩的有多花，居然会有这样的女生，真是太犯规了。
其实打从心底里，甘棠也觉得简兮是挺委屈的，可是你委屈有什么用呢？恋爱就是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公平可言，你们谁付出的更多，谁就会被伤得更深，要么舍得放弃，要么就咬牙坚持，所以世界上被笑话是舔狗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有太多的人用情太深，最后也就被薄情寡义之人伤得太深。
好在你们还是互相喜欢的嘛，那故事的结局就可以变得很美好了，两情相悦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事情，再说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还远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多只能叫喜欢不叫爱，小三什么的能是一辈子的事么？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一切就都会过去的。
不过这些事甘棠都没有说出来，因为简兮沉默着没有回答，看起来满心忧伤，要接受这种现实确实蛮困难的，尤其对她这种心比针尖还细的女生来说。
甘棠也就默默地坐着奉陪，不再说话，两个女孩看上去就像是倾诉心事的少女和她最好的树洞先生。
直到很久以后三楼餐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了，连窗口负责炒菜的阿姨都收拾干净，端着碗饭出来坐着吃。
甘棠抬头看看时间，午休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是时候回教室了，就把餐盘垒起来，准备带到回收餐具的推车那里，简兮也默默地站起来，收拾好餐具跟上走。
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嘶嘶嘶的，鸣蚊般的声音，有点烦人，又有点奇怪，像是无数细沙在金属的表面上划擦。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简兮的脚步一顿，好奇地回头四处张望。
“是说蚊子？”甘棠也听到那种动静了。
现在正是冬春交接之际，白天穿着御寒的衣物会有点热，晚上不在校服外面再披一件什么的话，又会觉得冷，所以很多女生都是白天就把羽绒服或者棉服挂在椅子后面，等着晚上了再搭上的。
像这样的天气里，根本不应该有蚊子，要么都冻死了，要么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疙瘩里，等着夏天了再出来祸害人才是。
第142章 β的世界线
可那种该死的嗡嗡声就是挥之不去，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个地方，环绕式的立体声，光是听着根本就没办法定位它们到底来自哪里，如果真是什么蚊子在哼哼的话，那么她们一定得是让那只蚊子含在嘴里，效果才会那么惊悚，就像古寺里敲响铜钟的时候人站在钟下，让钟声激荡自己的耳膜。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甘棠回头看去，好像只有她们可以听到这种声音，食堂的打饭大妈翘着二郎腿抬头看电视，依然吃嘛嘛香，有学生正在打包单独的饭菜打算带走，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
“我觉得自己的牙齿里面有东西在跳。”简兮哆嗦着说，不是她害怕，是她的牙齿不知为何在打颤，头也开始有点疼，一抽一抽的那种，“不，不是，是什么东西在跳，连小腿肚子好像都开始跳了。”
她这么一说甘棠也发现自己的腿好像在抖，但甘棠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食堂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几个学生已经开始四处奔散了，手里拎着打包饭菜的那家伙还没忘记大喊一声：“地震了！”
简兮脑子里嗡地一声，她想起来了，对，就是地震，几年前蜀地发生那场大地震的时候，她和周南还在上小学六年级，在课间玩飞行棋。
因为家乡周围都是山区，地震波到了这里被削弱得很厉害，震感反而没那么强烈，当时也是莫名其妙地开始抖腿，要不是班上有群人吱哇一声乱叫就往外跑，她真没反应过来那就是地震。
难道附近又有哪里地震了？毕竟是三省交界的地方，还记得教科书上北边河南那块也是震过的。
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简兮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反正家乡这里不在震区，周围还那么多山呢，什么地震波传过来都得变弱鸡，老话说的好，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掉。
可是就在她松了口气的刹那，甘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跑，力量之大让人猝不及防，简兮被带的差点一个趔趄直接撞甘棠身上，下意识地跟着迈开腿跟着跑。
她刚想张口问一句怎么了，忽然看见甘棠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不是那种女孩子皮肤素净的白，毫无血色，就像是活见鬼了的惊恐。
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地震！甘棠能够看见那些有如海潮一样涌来的黑雾，从天花板上，从食堂的窗口上，从光洁的地板上，活着的黑雾仿佛是在对这个现实的世界发起入侵，前所未有的浓郁已经到了粘稠如实质的地步，大颗大颗的黑色水滴从头顶的水泥中渗出来，下雨一样滴落，前一瞬间鞋子抬起来的时候还是踩在地板上，下一秒就是从黑色的泥池中换步，飞溅出来的黑泥能没过小腿。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造成这样的异象呢？她不知道，哪怕是早已死去的爸爸，曾经黑气冲天的简兮，亦或者现在的班主任，这些她所见过的虚子中，也从未有过一个会有这样可怕的体量，隔着窗户向外望去，连一丝光都看不见了。
可是这一切简兮都看不见，她看见的是最真实的世界，食堂天花板上出现了延伸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藤蔓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生长，干涩的石灰簌簌落下，暴突出来的水管喷溅水流，钢筋断裂的声音惊心动魄。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有种世界末日的暴力美感，似乎某种无法被窥视的力量，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摧毁这一切。
这本该是用尽全力赶紧逃命的时候，简兮却忽然停下脚步，挥手挣脱了甘棠，仰头看着崩坏的穹顶，那双仿佛总是能映照出整个世界色彩的眼睛透着几分迷离的神色。
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女孩嘴角恬静的微笑，两只牵在一起说拉钩钩的小手，刻意想要显摆自己最后却出了丑的少年，还有那倔强的，宁死都不愿意服输的眼神。
那是谁呢？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吧？我不要输，我不愿意输，我没可能输，是我的我都会拿回来，不是我的我也要弄到手，不是都说漂亮的小妖精就是人间至宝么？我这么好看，一点都不输什么号称清纯的电影明星，为什么世界就不能多偏袒我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