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名官托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放到玉附学园的校园里，变化却肉眼可见。
课间的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手里几乎都捧着掌机。
有人蹲在花坛边上进行模拟对战，有人靠着窗台翻看宝可梦图鉴，偶尔传来胜利的欢呼和失败的哀嚎。
就连以前对宝可梦对战毫无兴趣的艺术科学生，也开始在课桌底下偷偷摆弄掌机了。
模拟对战平台上最初由X老师提出的诸多概念，正通过掌机渗透进每个训练家的认知。
尤其是“特性”。
掌机里每只宝可梦的信息页面上都附带着简短的特性描述。
大部分用户側还只是把它当作一行附加的文字说明，扫一眼就翻过去了。
但总有人会开始好奇。
——这行文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神弦观察着校园里的变化，确认了自己离开的半个月里，事情正在按照预想中的方向推进。
这样一来，各方各面对于掌机应该也会有更大的反应了吧？
正当神弦思索着后续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请问……电研社的社长在吗……？”
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看着像是连续好几天没怎么睡觉的样子，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道。
“我是空木。”
自我介绍名叫空木的青年，自称是大木博士手下的研究员。
听说他已经接连来电研社拜访了一周的时间。
“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空木整个人像是泄了一口气。
得到神弦的许可后才踏进部室，坐到椅子上之后，先是从挎包里掏文件。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包里的东西太多太乱，一叠纸和两个文件夹哗啦啦掉到了地上，散了一片。
空木手忙脚乱蹲下去捡，嘴里连声道歉。
就这个阵仗，在场的几个人都已经对来者产生了初步的印象。
大木博士的研究生……就是这样的吗？
——再想想正辉。
嗯，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空木好不容易把文件理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解释来意。
他是为特性研究来找神弦帮忙的。
一开口说正事，空木就和刚才判若两人。
空木的来意其实很简单。
大木博士认为，掌机的普及让“特性”的概念在训练家群体中有了初步的认知基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实际数据把纸面描述填充完整。
空木是被派出来跑外勤收集数据的研究员之一。
他希望神弦能够提供新叶喵变幻自如特性的实测数据，协助确认其他宝可梦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性表现，以及就理论框架中的模糊地带给予反馈。
神弦从空木的说明中提炼出要点，心中快速评估。
特性研究走到大规模数据收集的阶段是预料之中。
山梨博士将课题转交给大木博士的时候，神弦就已经预见到了后续的展开。
提供新叶喵的数据、给出理论方面的指导，都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何况，让训练家们更好地了解宝可梦，本来就是自己一直在推动的方向。
“新叶喵的数据，山梨博士的研究室里就有。”
神弦将折扇扣在手心。
“我也拜托X老师整理一份特性的补充说明交给大木博士。”
空木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得到回应，拼命克制着激动连声道谢后，抱着挎包匆匆离去。
“……好奇怪的人。”
“大木博士的研究生都是这样。”
神弦面不改色。
说到底，不过都是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罢了，怎么能要求他们表现得成熟呢？
……
几天后。
玉虹大学，山梨博士研究室。
空木站在研究室的门口，迟迟不敢推门。
他双手捧着大木博士开具的协助申请函，指尖攥着信封边缘，呼吸都放轻了好几分。
学术界以严厉著称的学者——一想到自己要拜访这样的人物，就算大木博士提前打了招呼，说山梨那边已经同意借用设备，空木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自己不过是个研究生，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借设备和数据，万一对方的态度很冷淡……
门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
山梨博士站在门口，白大褂整整齐齐，面容严肃，看了空木一眼。
空木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
“您、您好！我是大木博士研究室的空木，今天是为了——”
“知道了，大木说过了，设备在里面，需要什么自己找。”
说完，山梨博士就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桌前，翻开了手边的文件，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
空木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小心翼翼走进研究室，四处张望。
研究室里设备很齐全，空间也宽敞，但青年完全不敢随意触碰，每走一步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发出多余的声响。
山梨博士头也不抬。
“别磨蹭。”
“是、是！”
空木加快了动作，开始架设采集仪器，手指还是有些发抖。
隔着实验台的另一边，神弦正带着新叶喵做热身。
小猫跳上跳下，尾巴甩得欢快，完全没有要配合严肃学术氛围的觉悟。
空木偷偷瞥了一眼新叶喵，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事实上，山梨博士对空木借用设备的事情，远没有空木想象中在意。
在山梨看来，特性研究是自己主动移交给大木雪成的课题，后续的研究者来借用设备进行验证，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何况，空木要采集的是新叶喵的数据。
新叶喵的数据采集，意味着神弦会来研究室。
神弦来研究室，就意味着伊布也会来。
山梨博士翻了一页文件，眼角的余光扫过实验室角落里蹲坐着的伊布。
“嗯……”
——看起来比上次来的时候又精神了些。
山梨嘴角动了动，忍不住扯出微笑，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
……
新叶喵已经有些习惯被研究员们围在一起的场景。
“喵哈~”
哼哼，这群人一定都是拜伏于喵的实力，崇拜喵了！
小猫一边在心里得意，明面上倒是老老实实配合。
空木倒不在意面前新叶喵的表现，完全沉浸在数据当中。
“辛苦了。”
研究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竹兰手里拿着两罐从自贩机买来的饮料，笑着把其中一罐递给神弦，目光扫过实验台上的仪器和屏幕。
“在外面就听到了好热闹的声音，进来一看果然是你啊。”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了忙碌中的空木一眼，又转回神弦身上。
“这是在研究特性啊。”
竹兰虽然协助着山梨博士的研究，本身却更多只是在研究室里学习知识。
相较于研究员们，竹兰的目标更多还是放在历史上面，往常在研究实里担当的角色，其实更偏向于外聘训练家。
也就是帮研究员们和宝可梦接触，或是收集一些研究员们不好收集到的数据。
话虽如此，看得久了，竹兰对于研究项目同样非常上心。
“特性研究接下来要从哪里切入？变幻自如当然很有趣，但作为研究的起点好像太特殊了些。要验证特性的普遍性，是不是应该从更常见的宝可梦开始？”
竹兰的本意只是想闲聊，但神弦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详细。
“常见的宝可梦里面，小磁怪很合适。”
……
小磁怪是电属性和钢属性复合属性的宝可梦，拥有磁力和结实两种特性。
在两种特性之中，磁力特性的小磁怪比较特别。
以往人们常常把宝可梦的特性视作习性的一部分。
小磁怪具有磁力，会吸附金属——训练家和研究者们都把它当作生态上的特征来理解，就和臭臭花散发气味、铁甲犀牛皮肤坚硬一样，是宝可梦与生俱来的自然属性，谁也不会去深究背后的机制。
但如果把“磁力”从习性的范畴中剥离出来，作为一项独立的“特性”去研究的话，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首先是对战层面的影响。
小磁怪的磁力能够限制钢属性宝可梦的行动。
而钢属性，正是大木博士在属性学说中新近推广的属性分类之一。
目前训练家群体对钢属性的认知还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
如果能够通过磁力特性的研究，实际验证“磁力对钢属性宝可梦产生约束效果”，就等于从特性的角度反过来佐证了钢属性的存在和分类依据。
其次是研究方法上的便利。
同一个物种拥有磁力和结实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意味着研究者可以直接在小磁怪的群体内部进行对比观察。
拥有磁力特性的个体和拥有结实特性的个体，在行为模式、战斗表现、乃至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上会有怎样的差异？
只要把两组数据放在一起比较，特性所带来的具体效果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相比之下，变幻自如固然引人注目，但全世界能用来采样的变幻自如宝可梦屈指可数。
倒不如说，神弦有些怀疑，目前或许只有自己的新叶喵拥有变幻自如的特性。
“原来如此。”
竹兰点了点头，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听完神弦选择性阐述的理由后，她也能理解到小磁怪的特殊性了。
“用小磁怪作为切入点的话，确实能同时推进特性研究和属性学说两边的验证。”